盛唐大公主 第689章

作者:湛阳

仔細想想,老媽年紀也不小了,晚上也應該儘量早點休息纔對。

於是便點頭答應一聲,早早的回去休息了,說好第二天再過來陪她聊天。

這幾天兵部這邊也沒什麼太多事情,不需要她每天都過去坐班了,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還是挺閒的。

正好也能在工程院那邊跟他們好好琢磨一下天文望遠鏡的事情。

若是能夠在這個時代就讓天文學更進一步,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於是在家裏休息一夜之後,第二天一大早,練完功之後李月辰就早早出門了。

打算今天就在宮裏待着,一邊陪老媽聊天一邊琢磨設計圖好了。

她乘坐上官婉兒的馬車出發,兩個姐姐也在車裏坐着,她們的馬車跟在後面。

晚上下班時間若是一致,她們一般也會結伴回來,若是不一致,那就各自乘坐各自的馬車回公主府。

出了公主府之後,幾人坐在馬車上聊着天。

李月辰給她們講解着這次演習時發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當聽到李隆基在水源下了瀉藥時,幾人都忍不住笑的前俯後仰。

幾人正在馬車裏有說有笑的呢,馬車卻突然停下了。

李月辰抬頭看了一眼,通過玻璃窗能看到是前面的伊嘍茹舉起了手,叫停了隊伍。

“發生何事了?”李月辰搖下車窗問道。

“回殿下,前方有人呼救,屬下怕有詐……”

話還沒說完,李月辰也聽到了前面傳來了一聲大喊救命的聲音,聽聲音似乎是個中年婦女。

她直接打開車門從馬車裏跳了出來,伊嘍茹連忙阻止:“殿下,還是莫要……”

“傻子纔會選擇在這種地方刺殺我!”李月辰看似輕鬆毫不在意,但暗中也對周圍提高了警惕。

只不過這救命聲實在不能忽略過去。

往前走了沒幾步,就看到前面右側的巷子裏突然跑出來一箇中年婦女,一邊跑一邊大喊救命。

緊跟着出來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正在追前面的女人,手裏還拎着一把鋤頭。

一邊追逐一邊大喊:“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這樣的場景讓周圍其他人紛紛有些發愣,不過隨後就都向那中年男人包圍了過去。

《唐律疏議》規定,遇到類似的事情必須要見義勇爲,否則算犯法。

因此周圍的男人們都紛紛包圍了過去,嘴裏大喊着讓他放下武器。

李月辰對伊嘍茹擺了擺手。

她輕輕點了下頭,跳下馬背便向那中年男子跑了過去。

一看有穿盔甲的人過來了,周圍的人也都趕緊讓開。

那中年男人舉起鋤頭大喊:“讓開!”

伊嘍茹不閃不避,直接一彎腰就撞進了對方懷中,隨後雙手抓住他的手腕猛的一甩。

周圍人只感覺兩人接觸之後,下一刻那男人都被按在了地上,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是如何辦到的。

伊嘍茹用自己的小腿壓在那男人後背,冷聲喝到:“好大的狗膽!竟敢當街行兇?”

“你……”

中年男人想要解釋什麼,卻被她喝止:“閉嘴!”

李月辰這時也往前走了兩步,來到了他們面前,周圍人看到了紛紛後退。

大紅色圓領袍,高馬尾,再加上週圍這羣身穿盔甲的女護衛……眼前這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殿下!此人要交給大理寺嗎?”伊嘍茹問道。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低頭看着地上的中年男人:“爲何要當街行兇?”

知道了她的身份,男人也放棄了反抗,咬着牙一臉憤恨的說道:“殿下有所不知,今日早上我叫我兒一同幹活兒,不注意將我二人手臂劃破,血液正好流入盆中,我與我兒的血竟不相融……這婆娘背叛我……”

周圍其他人一聽,馬上就轉變了態度,不少人甚至紛紛點頭,表示這男人的做法一點問題都沒有。

李月辰皺起了眉頭,隨後便輕輕搖頭,真是想不到,這麼個簡單的問題居然還有可能引發命案……

於是擺了擺手:“既如此,那不如大理寺將事情說明,本宮也跟着一同過去!”

既然今天遇到這事情了,那不如趁此機會好好科普一下什麼叫做血型,事後還要通過報紙傳遍全國,防止再有因爲這種事情搞出命案來。

第七百一十九章 不可靠的鑑定

這年代的大理寺審案子,大多數時候都會採取公審的模式,尤其是這種民間案件,都是允許百姓觀摩的。

而百姓們往往也都願意看熱鬧,有些時候,看別人打官司也算是一種爲數不多的樂趣。

雖然現在都有了足球賽之類的各種活動,但既然有熱鬧看,還是儘量不要錯過的好。

所以在李月辰帶着人去往大理寺的同時,一路上都有不少人跟着,很快就形成了規模龐大的隊伍。

李月辰也對上官婉兒笑了笑:“婉兒,你先進宮吧,跟阿孃說一聲,我去處理一下此事。”

“這案情如此簡單,爲何還需殿下去親自處理?”上官婉兒有些不懂。

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既然那女子亂了夫家血脈,被殺也是活該,這屬於這個時代的常識。

但事情根本沒這麼簡單,先不說出軌到底該不該判刑這個問題。

單單就說看血液能否相融來判斷孩子是否爲親生這事兒就離譜。

“這裏的事情,多少有些複雜,等過後我再進宮說明。”李月辰擺了擺手,隨後又對義陽公主道,“阿姊與我同去吧,事後記得將此事登報……”

“好!”義陽公主馬上答應了下來。

……

兩人帶着案件的相關人員來到了大理寺,因爲已經提前有人過來通知了,所以這邊也都早早的做好了準備。

看到公主過來,連忙出來迎接。

現任大理寺卿李嶠帶着屬下快步過來行禮:“見過兩位公主殿下!”

“李卿免禮!”李月辰微微擺手,“今日本宮只是過來看看,按正常流程就好!”

“是!”

聽到這句話,李嶠雖然表面上答應,但是內心之中卻感到有些無奈。

你堂堂一個公主,兵部尚書,因爲這麼一件小案子特意跑過來,然後說就是看看?

誰敢信啊!

但不管怎麼說,話已經放在這裏了,他也不好多問,只好按照正常流程宣佈升堂。

其實按理說,這個時代的升堂流程跟古裝電視劇裏面是不太一樣的。

因爲這些地方官不光要管理司法方面的工作,還要負責農業,生產等各方面的事情。

這也是爲什麼李月辰說要改行省制度的原因,就是因爲地方官將所有事情全包了,等於當地的土皇帝,權力過大,同時也太累了。

一般來說,每逢三六九日纔是升堂的時候。

不過今天既然公主在了,那就直接升好了,畢竟總不能讓公主過幾天再過來吧。

開場流程倒是跟電視劇裏差不多,兩排衙役敲着殺威棒大喊威武。

這個主要目的是說明威武不能屈,一來是提醒官員要秉公處理,二來也是讓堂下之人知道,來到這裏就乖乖的,不要搞事情。

畢竟這個時代的人可沒有什麼素質教育,說不定到了堂上仍然還是咋咋呼呼的,所以也有震懾的意義在其中。

畢竟,十幾個拿着棒子的大漢圍在你兩側敲着棒子大喊,你怕不怕?

因爲審案子的人依然是李嶠,所以李月辰和義陽公主就坐在旁邊聽着。

等所有人到齊之後,李嶠拿起手中的驚堂木在桌子上“啪”的一拍,現場也瞬間安靜了下來。

站在門口圍觀的老百姓們也都靜靜地等待着官司開始。

實際上驚堂木這種東西,朝廷很多官員手裏都有的,只不過名稱叫法各不相同。

皇帝手裏的叫“鎮山河”,皇后拿的叫“鳳霞”,宰相手裏的叫“佐朝綱”,李月辰這種級別的武官拿的叫“驚虎膽”,只有大理寺級別的這種官員手裏的才加驚堂木。

只不過自從李月辰對軍隊改革之後,現在的部隊裏面已經沒有這種東西了。

開會的時候,也只要拍拍手他們就會安靜下來了,沒必要。

皇帝實際上也很少用到這種東西,目前還在使用的,應該就是內閣了,狄仁傑手裏有個這玩意兒在文官開會的時候確實挺好用的。

“求上官爲小老兒做主,絕非小老當街行兇,實在是……”那中年男子開始介紹起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李嶠聽後,轉頭問旁邊的婦女:“楊柳氏,你可承認做過背叛夫家之事?”

“上官明鑑,民女從未做過這等事!”那婦女也一臉委屈的回答道。

李月辰在一旁聽着的同時,也在觀察這個婦女。

雖然沒什麼證據,不敢下定論,但至少憑藉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婦女想要騙過她不太容易。

但這件事情她並不打算明說,畢竟自己也拿不出她沒有出軌的證據。

今天在這裏,也不是爲了證明這個,而是滴血認親這種事情的迷信。

這時李嶠也扭過頭看着她,似乎是詢問她是否有什麼想說的。

李月辰低頭對一旁的伊嘍茹說道:“去弄一碗溫水過來。”

小茹答應一聲轉身離開。

隨後她才詢問李嶠:“不知本宮可否說幾句?”

“殿下請!”

她點點頭,詢問堂下的中年男人:“柳老漢,爲何僅僅因血不相融,就斷定這孩子非你親生?”

“這……”柳老漢一愣,“這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既如此,那不如來當堂試驗一番吧!”

李月辰扭過頭,對剛剛過來的伊嘍茹擺了擺手,讓她把那碗水放在了李嶠面前的桌子上。

柳老漢點點頭:“自然無妨!”

於是馬上起身來到桌前,將自己胳膊上剛剛止血不久的傷口又擠了兩下,擠出兩滴血滴入碗中。

正準備抬頭說自己兒子還沒過來呢,李月辰卻擺擺手:“小茹,你來!”

伊嘍茹雖然說有點意外,不過在軍營裏訓練這麼多年了,服從命令早已成了本能。

當即從大腿上抽出斧頭,劃破自己的手指,擠出兩滴鮮血滴入碗中。

其他人都有點發愣,不知道公主這是什麼意思。

就連柳老漢也愣愣的抬起頭,想不通這是要幹什麼,更別說門外看熱鬧的百姓了。

一個個都在竊竊私語着,思索着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然而下一刻,李嶠卻突然睜大了雙眼,有些不敢相信的猛的站起身,低頭看着碗中的鮮血。

站在旁邊的柳老漢同樣也是一臉驚恐的模樣,不敢相信的看着碗裏已經緩緩融在一起的鮮血。

李月辰呵呵一笑:“喲,着實想不到,原來你跟本宮這護衛還有血脈關係啊?”

“殿下,這不可能啊!”

伊嘍茹馬上回答道:“屬下自幼在關外長大,九歲後纔來到神都,從不認識此人啊!”

柳老漢也一臉驚訝:“絕不可能!殿下這護衛明明是鮮卑人,小老是漢人,怎可能有血脈上的關係?”

實際上純鮮卑人跟漢人的長相還是有不少差距的。

鮮卑人是典型的高鼻樑,眉骨也比較高,而且皮膚白,跟漢人的長相還是差距挺大的。

“你不是說,血液相融便有血脈關係嗎?”李月辰笑呵呵的反問道,“要不本宮也來試試?萬一你還有可能是皇親國戚呢?”

“不可!”

李嶠連忙出聲阻止:“殿下千金之軀,怎能如此?”

說話的同時,額頭上甚至都鋪滿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