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御史中丞吉頊,李月辰跟他並不熟,甚至都沒有說過話,但對他的名字並不陌生。
此人號稱是繼狄仁傑之後的新任大噴子,在朝堂上可謂是誰的面子都不給,逮誰噴誰。
除了不敢明目張膽的噴皇帝之外,幾乎沒有他不敢噴的人。
甚至算是朝堂上爲數不多敢跟武懿宗,張昌宗這類寵臣正面硬剛的人。
而且這傢伙或許基因不錯,生的人高馬大,身高超過一米八五,在這個時代可謂是鶴立雞羣的存在。
平時走路還喜歡仰着頭,視高望遠,人送外號:望柳駱駝!
李月辰問道:“阿孃怎麼說?”
上官婉兒回答道:“吵完之後,陛下原話是:此人在朕前,尚且輕視我武氏子弟,況異時豈可倚?”
“那又是爲啥吵起來的呢?”李月辰問道。
第七百零八章 軍隊演習計劃
經過上官婉兒的解釋,李月辰大概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簡單的說武三思去彙報情況的時候,吉頊正好也在。
雖然是御史中丞,但好歹也是國家大臣,就讓他一同跟着商議了。
因爲昨天整理出來的報告內容並不是特別全面,因此有很多地方的信息並不準確。
吉頊便對武三思說要他拿出更多的情報來才能做更加具體的分析。
武三思告訴他,軍事機密未經允許不能透露太多。
這句話一下子讓吉頊忍不住了,當即大聲呵斥說就因爲你們軍方現在各種保密,讓我們這些朝廷重臣都不知道具體信息。
他這麼說話,武三思當然忍不了,於是就直接開噴。
論噴人,吉頊可真沒怕過誰。
於是兩個人就這麼在皇帝面前開始互噴了。
……
聽完了解釋,李月辰愣了一下,隨後點點頭道:“明白了,說到底,就是衝着我來的唄?”
“婉兒並不如此認爲。”上官婉兒搖搖頭,“繼續此人,向來目空一切,就算是聖人也敢頂撞。若真是對殿下不滿,不會這般拐彎抹角。”
一旁的宣城公主笑道:“我看此人是對如今的制度不滿,軍方徹底歸皇室管轄,就如他所說,很多事情都得不到信息……”
上官婉兒說道:“總之,如今聖人對吉頊很不滿意。”
“哎,文人嘛,身上終歸是有些傲氣的,很正常。”李月辰擺了擺手,懶得繼續關注了。
……
第二天早上,練完功之後李月辰進宮去陪老媽。
來到了集仙殿,還沒來得及進去呢,就聽到了吉頊的聲音。
進入殿內一看,正好看到他正站在桌前跟皇帝吐槽,現在軍隊的制度不行怎麼怎麼樣。
似乎光說這些還不過癮,連帶着還吐槽了一通當年武三思兄弟倆幹過的那些個破事兒。
悄悄進來正好聽到的李月辰都感覺有點懵,好傢伙,你是真的勇。
皇帝再怎麼不喜歡她的侄子,那也是她武家子弟。
在這個宗族觀念嚴重的時代,我宗族的人再不好,那也只有我能教訓,輪不到外人。
你在這裏大肆說武氏壞話,是真不怕遭到皇帝惦記啊!
就在他大肆吐槽的時候,武則天突然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好了,卿所言,朕已知曉,無需多言!當年,太宗有馬,名曰獅子驄,肥逸無能調馭者。朕爲宮女侍側,言於太宗曰:‘妾能制之,然須三物!鐵鞭,鐵楇,匕首。鐵鞭擊之不服,則楇其首,又不服,則以匕首斷其喉。’太宗壯朕之志!今日,卿是想要試試朕這匕首?!”
聽着這幾乎是毫不掩飾的威脅,吉頊猛然打了一個哆嗦。
旁邊暗中觀察的李月辰挑起了眉毛,喲,原來你也怕死啊。
看你頂撞皇帝,還以爲真的比狄仁傑還硬呢。
要知道,老媽可是一言不合就要下殺手的存在,真的是很多年都沒見過敢跟她正面硬剛的人了。
當年狄仁傑如何?那可是敢在朝堂上跟老爹都陰陽怪氣的說話。
現在呢?跟老媽還不是乖乖的?一點都不敢跟她犟,有事兒都是下來再說的。
不過她講的這個故事……似乎在哪裏聽過啊。
躲在門口的李月辰暗自回想着。
當年好像電視劇裏有這麼一段,似乎還說就因爲這個事情讓太宗皇帝認爲她太過狠毒,因此而冷落她。
不過來到這個時代之後,就感覺這事兒有點扯淡。
先不說這件事情是否真的發生過,就算是真的,太宗皇帝也不太可能因爲這個就對她有意見。
還是那句話,當時可是大唐武德最爲充沛的時期。
這種時代背景下,女人都很爺們,男人更是一個個跟牲口似的。
太宗的時代,平時沒事了出去打獵什麼都是經常要舉辦的活動。
在這種時代背景下,想象一下這樣的畫面就會感覺很詭異。
出去打獵,妃子A說:“陛下,我射死一隻鹿!”
太宗說:“寶貝真厲害,麼麼噠!”
妃子B說:“陛下,一箭射了兩隻雕。”
太宗說:“寶貝真厲害,麼麼噠!”
這個時候武則天出來說:“陛下,我能訓獅子驄。”
太宗說:“臥槽!好狠毒的女人!獅子驄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對它?我殺了我哥宰了我弟都沒你這麼狠毒!滾!朕再也不想見到你!”
……
就仔細想想,如果說自己的姥爺武士彠沒欠皇帝錢的話,應該不至於發生這種事情。
而且最關鍵的是老媽後面那句話“太宗壯朕之志!”
也就是說,當年太宗似乎是對她的膽識表示了支持的態度。
當然了,這事情具體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還是那句話,史書上,她成爲皇后之前的記錄已經全部消失的一乾二淨了。
所以這件事情到底是否真實發生過,那還真的不好說。
說不定只是此時專門講出來嚇唬吉頊的。
……
講完了故事,武則天往門口這邊看了一眼。
發現了女兒的身影之後,瞬間換上了一副笑臉:“好了,今日朕有些繁忙,便不留愛卿飲茶了。”
吉頊一聽,連忙行禮告退。
離開集仙殿的時候,看到公主進來,慌忙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吉御史免禮。”
兩人也沒什麼客套,吉頊連忙出去了。
李月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的後背居然已經全部都溼透了!
隨後才笑嘻嘻的走了進來。
武則天扭過頭看了她一眼:“偷聽多久了?”
“哎呀,這怎能說是偷聽呢?只是順帶着聽到了而已,故此便未進來。”
李月辰一邊說一邊用手勢讓上官婉兒給自己也倒杯茶。
武則天也懶得糾結這個問題:“不過他說的也有些道理,你兵部那邊情報不明朗,他們要如何做出準確判斷?”
“有關軍事,本就是兵部的事情,讓他們商量只是從行政角度來說,軍事行動,本來也不需要他們做判斷,軍隊有自己的參帧!崩钤鲁交卮鸬馈�
“阿孃,我還是那句話,術業有專攻,讓專業的人去做專業的事就好。”李月辰一邊伸手接過上官婉兒遞過來的茶杯,一邊說道,“而負責將這兩者結合起來的,就是皇帝本人。”
隨後又加了一句:“當然了,這是未來的理想狀態,畢竟阿孃並非軍隊出身,不通軍事,所以此時便由孩兒代勞就好。”
……
這件事情兩人並沒有說太多,武則天對這個也不太懂,反正什麼時候需要軍事方面的事情了,再直接問就好了。
反正李月辰這個兵部尚書也是內閣的一員,雖然內閣會議向來都是由李旦代勞的。
會議內容一般會有專人負責記錄,到時候拿給李月辰看一眼就行了,省去了很多聽廢話的時間。
兩人轉而聊起了銀行的事情。
如今李月辰打算開展存款和貸款的業務,武則天是知道的。
於是問道:“你這貸款,與那公廨錢有何區別?”
“區別大了!”
李月辰解釋道:“公廨錢那是逼着人強行借錢,銀行貸款又不會逼迫。說難聽點,想借我還不一定借呢。”
“哦?那如何保證收益?”
“信譽!”李月辰豎起一根手指,“這也是我今日來找阿孃商量的原因,可以讓銀行與國家信譽掛鉤,如此一來,便不愁沒人借了。況且借錢也要考慮對方的償還能力纔行。不是什麼人都能借的。”
說到底,銀行是商業機構而不是慈善機構,所有業務也要以保證收益爲準纔行。
如今紙幣的發行和流通都很順利,那麼銀行的業務也可以逐漸完善起來了。
以後存款的人多了,對市場經濟的調查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這種事情對武則天來說明顯已經超綱了,很難理解其中的複雜問題。
她並未多說,只是點點頭表示:“既然如此,那便聽你的。”
……
李月辰一直在皇宮待到了晚上,喫過晚飯之後,纔跟上官婉兒一起下班。
來到皇宮門口,兩人坐上馬車回家。
自從取消了宵禁之後,如今的夜路已經不像以前那麼黑漆漆的了。
不少茶樓酒肆偷出來的光亮多少也能照亮些夜路。
馬車形式在路上,也能看到不少行人提着燈辉诹镞_。
夏季畢竟炎熱,晚上出來散散步還能涼快一些。
一些家庭條件比較好的,則是由下人提着油燈在前面引路。
哪怕已經是夜晚,街道上都熙熙攘攘的。
雖然不如白天那麼熱鬧,說不上人山人海,但至少也是輕鬆歡快的氛圍。
上官婉兒突然笑道:“如今夜晚熱鬧,太子殿下還說晚上因此睡不好呢。”
“無礙,時間久了自然就習慣了。而且啊,他累一些,百姓的日子才能好過。若是何時他開始奢靡成風,老百姓的日子可就苦了!”李月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象說道。
上官婉兒看着她的側臉,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說起來,殿下倒是多年來從未改變,一直心繫蒼生呢!”
“實際上,蒼生如何與我無關,我只想國家安定而已。”李月辰喃喃自語着。
蒼生這個概念太大了,比國家還要大的多,李月辰自認沒那個能力。
對於自己而言,只要能讓國家進步那就謝天謝地了。
隨後搖了搖頭,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阿孃進來如何?”
上官婉兒輕輕搖頭:“還是老樣子,劉奉御說,恐怕時日無多了。”
“無礙的,這不是還每日都能喫能喝嘛!”李月辰笑着安慰道。
如今鄭氏也沒什麼明顯症狀,就是喫不了硬菜,每天只能喝點粥,其他東西喫了就難受想吐。
身體也沒什麼力氣,按照劉神威等人的說話,就是年輕時候氣血過渡消耗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