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想到這裏,李月辰眯着眼睛,思考着這方面的對策。
從帝王心術的角度上來說,解決的辦法不是沒有。
所謂的帝王心術,實際上核心就兩個字——制衡。
所以將來的地方幹部必須有跟這幫軍隊退伍的人互相抗衡的力量。
這裏有個最簡單的辦法,那就是國立大學!
以朝廷的名義將國子監改革一下,成爲政法大學。
這樣一來,採取全新的教育形式,那麼日後的官員至少也都可以說是同出一門了。
畢竟另一邊有兵部做靠山,他們也有大學做靠山。
或許學院內部也會山頭林立,但在日後的社會里,文臣和武將多半會有天然的對立情緒。
如此一來,就算發生了什麼貪污之類的問題,至少也能保證不會太過嚴重。
想到這裏,李月辰決定回去跟老媽說一下,以後可以將國子監改革的問題。
……
正在這裏捉摸着呢,不一會兒,張易之就跟着小冬來到了辦公室。
進門之後馬上行禮:“見過殿下。”
“免禮,坐吧。”
李月辰擺了擺手:“此次叫你過來,也是有事相商……”
“殿下言重了,儘管吩咐即可。”張易之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
李月辰微微點頭:“工程院那邊,研究出來一新器物,名爲留聲機。此物能夠將音樂保存下來,反覆播放,打算作爲新年送給聖人的禮物……”
張易之一聽,馬上來了精神。
若是自己能爭取到這個機會,那就等於在聖人面前露臉了啊。
雖然不是真正的露臉,只是個名字而已,但就算如此,說不定將來就有親自面聖的機會。
今天公主既然叫自己過來了,那肯定就是讓自己過去了。
畢竟不說大話,整個軍營之中,論音律,的確沒有能比得上自己的。
然而就在他內心之中暗自高興的時候,李月辰卻畫風一轉:“不過……”
張易之心中“咯噔”一下。
一般來說,無論說什麼話,不管前面說的再好,可一旦出現了“不過”,“但是”這類詞的時候,後半句往往就是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果然,李月辰面露爲難:“此事在宮裏並不算祕密,你的兄弟張昌宗,似乎也有此意……”
聽到這句話,張易之一下皺起了眉頭,本來很帥的一張臉顏值馬上低了三分。
李月辰就跟沒看到他的表情一樣,繼續問道:“你對此有何看法?”
領導問自己的看法,多半就說明她心裏本身也憋着氣呢。
畢竟如果說這事兒沒機會的話,可能壓根就不會告訴自己。
張易之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信息,眼球快速轉動兩下之後,抬頭問道:“殿下,某自問音律搶過他,此事難道不該有能者居上?”
聽到他的回答,李月辰露出一副滿意的笑容。
“說實話啊,本宮也如此認爲。無論如何,工程院是本宮親自着手組建,這新器物如何使用,理應也該由本宮說了算,對吧?”
一般來說,老大的口氣變成這樣,都是在透露一個潛意思:你是自己人了。
張易之馬上一副憤慨的表情,重重點頭:“沒錯!屬下認爲,此事該由殿下做主!”
李月辰微微點頭:“不過你也知道,爲子女者,也不好與母親爭搶……故此,本宮與陛下說了,該讓你二人比試一番……”
聽到要比賽,張易之表情微微愣了一下,面露難色。
如果是跟別人比,他自然不怕。
但張昌宗……他卻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兩人畢竟曾經是兄弟,一起磨練技藝,對彼此的能力都是很清楚的。
曾經的比試,兩人都是各有輸贏,所以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怎麼?有難處?”李月辰問道。
“回殿下,難處倒是稱不上。只是我二人自幼時常比試,各有輸贏,對半開。故此……”
李月辰一邊聽一邊點點頭,隨後嘆了口氣:“不瞞你說啊,本宮可是一直對你給予厚望的。此事若是贏了,也能讓本宮多少開心一些……”
話都說到這地步了,就不用繼續了,張易之自然明白。
公主殿下對這次比試志在必得!所以必須要拿下來!
於是當即恭敬的行禮:“殿下放心,屬下定然竭盡全力,拿下這場比試!”
“嗯,盡力就好!”李月辰笑了笑,“來,一起飲些茶……”
……
同一時刻,集仙殿內,張昌宗也對着皇帝武則天深深行禮,表示自己一定會贏得比賽!
比賽就定在三日之後,時間緊湊,武則天讓他趕緊回去準備。
隨後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武則天居然微微笑了起來。
不得不說,有些時候,人,還真是好玩。
一旁的上官婉兒給她倒了一杯茶,順便詢問道:“陛下,可要……”
“不必,讓他們隨便玩去,不管鬧的多大,你都莫要參與其中。”
“是,奴婢明白!”上官婉兒答應一聲。
武則天想了想:“不過……若是有必要,也能在暗中指點一二,鬧大些反而更好。”
“是!”上官婉兒一口答應下來。
作爲皇帝的祕書,她當然很清楚皇帝的想法是什麼,這事兒肯定能辦的漂漂亮亮的。
同時這件事情背後的意義她也很清楚,看來接下來是要忙一段時間了……
第六百九十二章 玄學
到年底了,按理說應該是舉國歡慶的日子。
由於這個時代的生活節奏很慢,所以每年到了這個時候,老百姓都早早的開始慶祝新年了。
皇宮裏面也是差不多,各國使者也差不多都到了,互相走動,給大臣們送送禮物什麼的。
然而最近皇宮內部卻瀰漫着大片的陰雲,不爲別的,因爲宮裏的兩人最近各種明爭暗鬥。
按理說這種事情多半是不會引人注意的,但這次不同的地方在於,鬥法的這兩人不一般。
一個是軍方代表張易之,另一個則是他的兄弟,陛下的面首,張昌宗。
說起來也不是說什麼大事兒,兩人就爲了爭一個工程院最新試驗品的名額斗的不可開交。
先是張昌宗跑到大理寺去保安,說是張易之帶人衝進他家裏打砸搶。
張易之被抓之後,還沒來得及審問呢,軍方就過來撈人,說他是軍人,就算犯法,也要以軍法處置。
大理寺無奈,只能放人。
但這事兒被捅到了陛下那裏,皇帝表示軍方說要帶人你就放?你把皇帝還放在眼裏嗎?
沒辦法,大理寺那邊只能硬着頭皮帶人去軍營裏要人。
可問題是連軍營大門都沒能進去,軍營裏不管那麼多,沒有軍方或者皇帝的手諭就是不能進。
他們又不敢帶人強闖,不然門口那哨兵手裏的斧頭是真敢往下砍。
……
這件事情鬧的這麼大,朝廷裏當然是人盡皆知。
但誰都不敢管,這兩人背後分別站着鎮國公主和皇帝,等於兩人在隔空鬥法,若是隨便插手,一旦被捲進去,後果可是相當嚴重的。
於是就只能跟看不見似的任由兩人隨便鬥,大理寺也不插手了,讓他們隨便去搞。
而張氏兄弟的鬥爭在三天之內就數次升級,從一開始的衝家門變爲了帶人在大街上火拼。
事情搞的這麼大,朝廷愣是跟瞎了一樣,沒有一個人過問。
就連專門負責噴人的御史臺也是安安靜靜的,根本不敢在朝堂上提出來。
現在這事兒不好站隊,無論最後公主和陛下誰輸誰贏,對他們而言都無所謂。
陛下贏了,將來會傳位太子李顯,天下重回大唐。
公主贏了,就算她要來第二個玄武門,也無所謂了。
反正她要能力有能力,要手段有手段,只要她也姓李,那就夠了。
更何況如今公主都三十歲了還沒有結婚,顯然是沒有那方面的想法了。
那就算她當了皇帝,繼承人多半也會從李氏宗族之內選擇,怎麼都無所謂。
可雖然大部分人都這麼想,但不是所有人都抱着一樣的想法。
這種情況下,很多人仍然還在捉摸着站隊的問題。
公主手段太厲害,自己本身又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高手,若是她當了皇帝,對世家的削弱可能會比當今陛下更狠。
所以對這些世家大族的人而言,將來還是讓李顯來當皇帝纔是最好的結果。
可問題是如今張氏兄弟相鬥他根本插不上手。
太子終究只是個太子,並不是皇帝,手裏本就力量有限。
更別說如今的皇帝雖然年紀大了,但腦子一點都不昏,根本沒有給他太大的權力。
太子也是個懂事兒的,知道這種事情不能參與,所以整天也在裝瞎子,完全不參與。
這副全員裝瞎子的表現,所帶來的結果就是兄弟倆斗的肆無忌憚,比仇人還要仇人。
第四天早上上午,工程院,張易之盛裝打扮之後,早早來到了實驗室。
從他的表情上來看,這件事情應該是穩了。
等到李月辰過來之後,他非常恭敬的行禮:“屬下見過殿下。”
李月辰微微點頭:“免禮,事情如何?可有把握?”
“殿下放心,這場比試,他來不了了。”
“哦?這是爲何?”李月辰一臉好奇。
張易之換上了一副遺憾的表情:“昨日我兄弟二人喫酒之後便散去,今日一早,聽說他臥病在牀,無法起身……”
好傢伙,對待親兄弟都這麼狠?李月辰下意識的想到。
不過隨後就感覺似乎沒什麼驚訝的,畢竟這個時代……嗯,兄友弟恭也不是稀罕事兒。
她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辰時剛過,上官婉兒的馬車來到了工程院,傳達皇帝的口諭:張昌宗身體抱恙,來不了了,今天就讓張易之來吧。
既然比試沒有了,那她這個皇帝也不用來了,就這樣吧。
上官婉兒傳達口諭的時候沒什麼表情,某種意義上來說也能代表皇帝現在心情很不好。
當着外人的面,李月辰也沒跟她搞小動作,只是很正常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
雖然這裏是工程院,但在上官婉兒的刻意佈置下,這邊的事情肯定是沒辦法瞞住的,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朝堂了。
在外人看來,這件事情的結果就是李月辰和皇帝鬥法贏了一籌。
那麼接下來這幫人到底是應該站太子還是站公主,那就好好想想吧。
當然最保險的還是儘量不站隊,可若是不站,將來新皇登基,論功行賞,那可就什麼都分不到了。
就是這種糾結和思考,讓整個朝堂之內不少貴族出身的官員都絲毫感覺不到過年時該有的歡樂氣氛。
武則天也懶得管他們怎麼想,反正自己是舒服了,隨着新年的臨近,臉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