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
十一月底，經過李月辰和武則天母女倆的反覆推敲，勞動法初步定下了結果，朝廷在告示和報紙上宣佈正式推行。
這條法律對於大家族來說其實沒什麼太大關係，他們用的大多數都是自家奴婢，並非良人，影響不大。
但是對那些中小型的企業的老闆們就感覺有些麻煩了，每個月給工錢無所謂，正常的商業行爲。
可是居然每天只能工作四個時辰？一旦超出，不但要給加班費，而且還要員工本人同意纔行。
否則員工可以去大理寺舉報，到時候自然就是法律程序介入。
這樣的消息讓不少小老闆們心中感到不舒服，但法律如此，由不得不遵守。
李月辰也知道下面怨氣不少，但沒辦法，這都是爲了國家，相信以後他們應該會明白的。
而且封建帝國的好處就在於，皇帝說的話就是法，皇帝怎麼說，下面的人就要怎麼幹。
敢搞事情就砍你腦袋，完全沒有商量的。
所以雖然怨氣不少，但至少在東都和長安，命令還是得到了充分的執行。
至於說其他州縣……目前肯定不夠，至少要等到新式學校教育之中出來的這幫孩子踏入官場之後，才能逐漸在行政上加強地方的控制力。
李月辰辦學校，不僅僅是爲了文理並重，更重要的是讓這幫孩子接受一種不同於儒家的，全新的教育。
很多時候就是因爲不同的思想碰撞才能帶來發展，所以這幫孩子們將來還有很大的舞臺。
時間進入十二月之後，東都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番景象。
讓趁着這個時間過來朝貢的外國使節都感覺一陣恍惚，去年明明還不是這個樣子呢，怎麼突然之間就發生了這麼大的改變呢？
第六百六十八章 立太子
古代因爲生活節奏慢，也就註定了節日的持續時間比較長。
進入十二月，尤其是冬至一過，差不多就要開始慶祝新年了，直到正月十五上元節過完，年纔算過完。
而各國朝貢的使節，也往往都是在十二月就過來了，準備在過新年時面見皇帝。
公主府裏，李月辰躺在搖椅上，看着外面的院子發呆。
今天宣城公主不上班，在一旁跟裴清婉一邊聊天一邊下棋。
看到李月辰躺在搖椅上裝死，兩人都感覺有點好奇。
平日裏她一刻都閒不下來，恨不得除了睡覺之外的時間都在動彈，今天怎麼會突然這副樣子？
而且看面色也不像是不舒服的樣子啊。
最終，還是宣城公主忍不住問了一句：“辰兒，身體不舒服？還是在爲何事發愁？”
李月辰微微搖了搖頭，看着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語道：“只有有些感慨，過了這個年，我也就三十歲了……”
都說人生過了三十歲就進入了另一個階段，所以她今天才躺在這裏，好好感受一下這種感覺。
只不過平時一向好動的她趟了一天，躺的四肢都有種要抽筋的感覺了，也沒有對這個年齡有個仔細的體會。
說到底，還是因爲古代的生活節奏不同從而導致的這種感覺。
再加上她從小鍛鍊身體，知道養生的重要性，所以雖然過了年就三十歲了，但一點都顯示不出來。
別的不說，義陽和宣城公主如今都五十多歲了，但外表看起來好像還不到四十歲。
兩人都沒什麼白頭髮，皺紋也少到幾乎看不見，體態更是輕盈又挺拔。
李月辰就更不用提了，如今算週歲已經二十九了，但外表至少比實際年齡看起來年輕了十歲。
鍛鍊身體的好處就在這裏，隨着年齡的增長，越能顯示出和不鍛鍊的人之間的不同。
若是在民間，超過五十歲的女人幾乎可以說都快入土了。
但宣城和義陽兩位公主如今依然能跑能跳，頭髮牙齒也都沒有脫落的跡象，仍然還有大魚大肉的胃口。
上官婉兒比李月辰大一歲，過了年就三十一了。
但因爲從小跟她鍛鍊，如今外表一樣年輕許多，如同二十歲的少女一般。
躺了一天沒什麼收穫的李月辰最終還是爬了起來，打算去院子裏練功。
不然一整天沒有任何消耗，晚上怕是要睡不着了。
……
第二天早上，沒什麼事情的李月辰打算進宮去跟老媽聊聊天。
然而剛剛進入集仙殿，就看到居然狄仁傑也在，正在陪着老媽喫早餐。
從後脖子上細密的汗珠來看，應該是被突然叫來的，或者他自己跑來的。
“見過公主殿下。”
看到李月辰過來，狄仁傑連忙起身行禮。
“狄公免禮！”李月辰擺擺手，來到一旁坐下，“如何？這宮中飯食，口味不錯吧？”
“的確！”狄仁傑笑着點點頭，“宮中這飯食，味道是越來越好了，這都是殿下之功啊……”
兩人互相客套了兩句，隨後狄仁傑便起身告辭了。
如今的狄仁傑在皇帝面前的地位非常不一般，幾乎完全成了一個男閨蜜的角色，有什麼事情都跟他聊。
武則天當然知道狄仁傑是忠於李唐，而不是忠於她的。
不過無所謂，有才華就好，能做實事，能派的上用場，這就是好臣子。
李月辰一邊喫一邊問道：“阿孃今日召狄公來，可是有事吩咐？”
“確實！”武則天點了點頭，“打算商量一下立太子的事情。”
實際上自從老媽當了皇帝之後，這麼多年，這太子的事情一直也沒個着落。
再加上外人看來李顯和李旦都是被囚禁的狀態，所以大臣們也看不到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武則天身爲皇帝，又是個不能被手下猜到心思的類似面壁人一樣的角色，這些年來給侄子封王，實際上也是在調轉大臣們的注意力。
以至於朝堂之中有不少人猜測她似乎是有想法立姓武的爲太子。
不過大臣們都對這個一點都不擔心，畢竟太平公主還在那裏沒說話呢。
真要立了姓武的當太子，就算太平公主不想反，她手下也會推着她反。
畢竟武氏幾人都不是什麼有大才之人，說白了就是在人間湊數的，別說太平公主，他們連她手下隨便一個人都鬥不過。
“太子？”李月辰挑起眉毛，“這有何商量的？立阿兄就好了啊！”
武則天面無表情的回答：“實際上，爲娘跟狄仁傑說，想要立你爲太子！”
這話一出，李月辰就急了：“不是，阿孃，這跟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說話說的太急，甚至嘴裏的胡餅渣子都噴了一桌子。
看到她這副模樣，武則天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不過好在當皇帝這麼久了，表情控制的基本功相當了得，所以並未暴露。
“之前說好了，阿兄做太子，讓皇位交替順利進行……”李月辰顧不上嘴裏還有沒嚥下去的食物，囫圇吞棗的解釋着。
武則天微微皺眉：“顯兒能力有限，你不是不知，爲何就不願意做皇帝呢？”
李月辰嘆了口氣：“其他的問題，孩兒都說過了，最大的問題在於，我自己沒有子嗣，若是我做了皇帝，將來必定要從阿兄子嗣當中過繼一個。那百年之後我死了，繼承者要如何祭奠？”
說到這裏，李月辰又坐下灌了一口茶水，繼續道：“一個皇帝，他要在太廟尊奉祭祀的不是父母，而是姑母，阿孃想想，這可能嗎？”
話音落下，武則天皺起了眉頭：“你來之前與狄懷英見過面了？”
“額？並未見到啊。”李月辰愣了一下，隨後就反應了過來，“他也如此認爲？”
武則天微微點頭，隨後說道：“不過，此事也並非沒有解決之法。就如同當年你說的，三代血親之外，找個姓李的結婚生子不就好了？”
李月辰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不想碰男人……”
然而實際上心裏想的卻是，這辦法就算我同意也沒用啊，三代血親都被老媽你殺完了，哪還有人呢？
看到她不停的搖頭，武則天搖了搖頭：“罷了，或許這便是宿命吧。”
“阿孃，其實此事不必着急的。”李月辰提醒道。
然而武則天搖了搖頭：“他們都被軟禁太久了，也該放出來了，正好，也趁着爲娘還有精力，總要給他鋪鋪路。”
李月辰想想，明白了老媽的意思。
武則天擺了擺手：“去將他叫來吧。”
張成鑫答應一聲，連忙派了個小太監去請人。
……
大約兩刻鐘之後，李顯來到了集仙殿。
“阿孃許久未召見我，孩兒最近都傷心的厲害。”李顯進來之後大大咧咧的坐了下來。
看這樣子，怎麼樣都跟傷心一點都不沾邊。
武則天搖了搖頭：“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副樣子，沒有一點長進！”
“哎呀，阿孃叫孩兒過來不會就是爲了教訓兩句吧？”李顯笑嘻嘻的貼過來給她按摩肩膀，“阿孃到底有何事吩咐？”
這麼多年下來，李顯在老媽這裏也成了一塊滾刀肉，早已開始習慣了她的教訓。
反正只要內心知道老媽是爲自己好的就足夠了，至於教訓什麼的……李顯已經不在乎了。
畢竟不同的孩子會有不同的態度也實屬正常，自己平日在家裏也是這個樣子。
李仙蕙她們這幾個女兒，都比較寵的厲害，李重潤這樣的男孩兒……總是動不動就想要給他們幾拳。
武則天也無奈的笑了笑：“今日叫你來，也是通知你一聲，我打算在初一大朝會，宣佈立你爲太子……”
“太子？”李顯一愣，“孩兒能否不做？”
這句話似乎沒有出乎武則天的預料，不過她也沒有任何回答，只是抬起頭，面無表情的盯着他的雙眼。
僅僅被看了十幾秒，李顯就感覺渾身發毛，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微微後退了兩步。
隨後訕訕笑道：“阿孃，孩兒這麼多年都如此輕鬆的過來了，此時再去做太子，是不是……”
然而武則天沒說話，依然盯着他看。
本就從小懼怕的老媽的李顯被她盯的頭皮發麻，馬上住了嘴。
然而下一刻，等來的確並非教訓，而是一個微笑。
“單看辰兒還不覺得，此刻看看你，才能感覺時間過得當真是快，顯兒，你也老了啊。”武則天輕笑着說道。
如此溫柔的話語讓李顯微微一愣，隨後也跟着輕笑一聲：“是啊，畢竟孩兒都要四十歲了。”
這個時代，四十歲之後便可自稱老夫，就等於步入老年人的行列了。
李顯本來就胖，胖子就容易顯老。
縱然說平日裏營養不錯，但如今的李顯頭髮和鬍鬚之中也不可避免的多了幾縷銀絲。
再加上臉上也不可避免出現了一些皺紋，如今的李顯和妹妹站在一起，不太像兄妹，反而有點像父女。
李顯扭過頭看了看：“月辰天生異於常人……”
“哎，阿兄莫要爲懶惰找藉口啊。”李月辰打斷了她，“兩位阿姊與婉兒如今都很顯年輕，還是要多動彈纔行。”
一旁負責倒茶的上官婉兒笑了笑：“這都多虧了殿下傳下的功法呢……”
雖然功法這個詞有些誇張了，不過李月辰也沒有去否認。
被打斷的李顯一臉幽怨：“你就不能給爲兄留些面子？”
“自家人面前，還要面子作甚？”李月辰笑呵呵的拍了他一下。
李顯對這個妹妹也是無語，從小到大就這麼沒大沒小的。
雖然他並不討厭這樣……準確的說，這麼多年下來，也習慣了。
武則天打斷了兩人的打鬧：“好了，總而言之，日後你就是太子了，要拿出個太子的模樣來！”
“可是阿孃，這太子究竟該是何模樣啊？”李顯挑着眉毛問道。
聽到這句話，武則天下意識的就感覺一股無名之火蹭蹭的往上冒。
不過隨後就深呼吸一口氣，暗暗告誡自己算了，畢竟是親生的。
李月辰在一旁出主意：“要不，宣佈立太子之後，阿兄就每日過來陪阿孃吧，順便學學太子應該是何模樣。有阿孃親自教學，總好過到處亂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