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總之，李月辰深刻銘記老爹李治的教誨，作爲上位者，別整天假裝聖人上癮了。
有些時候，該任性就要任性，該昏就要昏！
這時宣城公主突然開口問道：“那既然辰兒喜歡，何不抓兩只回來養着？”
義陽公主也點點頭表示贊同。
“阿姊，這野獸養上三代，就成另一物種了。故此還是在野外就好，不宜過分破壞生態。”李月辰笑呵呵的回答道。
義陽公主有些好奇：“辰兒總說保護環境，當真有這必要？”
“自然！”
李月辰回答道：“就拿那造紙坊來說，若是廢水不經處理便排入河流之中，最多一百年，河水便會變得污濁不堪，這可是關係到民生的大事！再說，漢朝長安之例，阿姊也知道吧？”
實際上，這個時候的長安，和漢朝的長安不是一個地方。
這個時代的長安是未來的西安市，是隋文帝楊堅下令建造的，原來的名稱叫大興。
《隋書》記載：且漢營此城，將八百歲，水皆鹹鹵，不甚宜人。願陛下協天人之心，爲遷徙之計。
老楊打下了天下，本來是打算在漢代長安繼續建都發展的，但經過考察之後，卻發現這地方已經完全廢掉了。
本就是低窪地勢，再加上到處都是垃圾堆積，排水系統癱瘓，污水全部流入地下，以至於最基本的生活用水都帶着鹹臭味兒。
於是文武羣臣一商量，沒辦法，搬家吧。
於是纔有了現在的長安城。
而到了唐朝，對環境的保護僅僅在於城裏，唐律疏議規定：其穿垣出穢污者，杖六十；出水者，勿論。主司不禁，與同罪。
翻譯成白話文就是：垃圾放在自己家裏可以，但要是隔着牆往外扔，就讓你屁股開花！水流出來無所謂，但如果掌管監察的官員不盡責，那一樣犯罪！
實際上人與垃圾的戰鬥從文明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
《韓非子》記載：殷之法，棄灰於公道者斷其手。
這個時候還沒有“垃圾”這個詞，灰，普遍指的就是垃圾，包括農民家裏焚燒柴火之類留下的那玩意兒。
這東西扔在街上，一股風吹過來，就是一場沙塵暴。
殷商的做法比較簡單粗暴，你當街扔垃圾，就讓你提前過雙十一，給你剁手。
但後來商鞅覺得勞動力浪費不太好，懲罰應該是降低顏值，後來改成了在臉上刺字。
《漢書》記載：商君執法，棄灰於道者，黥。
義陽公主點點頭：“如此說來，這環境保護，的確是個問題。”
“所以啊，將來朝廷還需在此方面投入更多精力纔行。”李月辰點點頭，扭過頭道，“是吧阿孃？”
“免了！”武則天擺了擺手，“如今好不容易清閒些，你還是莫要給爲娘找麻煩了。這些事情，留給下一代皇帝去處理吧。”
這話一出，就讓李月辰忍不住感到無奈，怎麼連堪稱卷王的老媽都開始摸魚了。
你是個皇帝好不好？拿出點責任心來啊！
當然李月辰也清楚，如今皇室變成這樣，自己的責任首當其衝！
……
就在腥肆奶斓倪^程中，半下午的時候，張成鑫推開門走了進來：“陛下，三殿下求見！”
武則天微微點頭，張成鑫轉身將李顯請了進來。
李顯一進門就興沖沖道：“月辰，我等去拍照可好？蓮兒等人都已準備好了，阿孃也一同……”
“你們自己去吧。”武則天擺了擺手，“爲娘飛一天了，有些疲累，不與你們年輕人折騰了。”
李月辰笑了笑：“阿兄你們去吧，我在此陪着阿孃。”
本來李顯還打算多說幾句的，不過想想讓老媽跟老婆湊到一起確實也沒辦法開心起來，於是便答應一聲，自己回去了。
兩個姐姐也在李月辰的建議下出去跟他們一同拍照了，自己留在這裏陪着老媽聊聊天。
上官婉兒也留下來跟李月辰一起伺候皇帝，其他的，等明天再說好了。
李顯他們都是年輕人，飛了一天不覺得累，下午先去拍個照做一些實驗，看看能不能拍出來效果也行，明天若是老媽有興趣，至少不用擔心拍不好了。
等其他人都離開之後，站在窗前的武則天才回過頭：“這雪景看的多了，感覺雙眼多少有些不舒服。”
“阿孃坐下歇歇吧，積雪反射陽光，說起來還是挺刺眼的。”李月辰回答道。
武則天點點頭答應下來。
於是整整一個下午，李月辰基本都沒出去，就陪着老媽在客廳裏聊着曾經的回憶和未來的計劃發展之類的。
武則天聽着連連點頭的同時，內心之中也深感欣慰。
第六百四十四章 元旦快樂
在李月辰陪着老媽聊天的同時，韋蓮兒等人都已經換上了好看的衣服去外面拍照了。
經過了一個下午的實驗，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哪怕是在冰天雪地之中，只要不對着陽光逆光拍攝，還是能夠拍攝成功的。
但若是逆光拍攝，就會發生曝光過度的現象。
負責拍照的太監晚上也將照片拿過來給李月辰看過了，至少明天給老媽拍照的時候不用擔心出問題了。
晚上，武則天在孩子們的陪伴下來到了食堂，參加接風晚宴。
剛剛進入食堂，就聽到一整“啪啪啪”的掌聲響起，如同浪潮一般一下一下的衝擊過來。
這種所有人都齊齊鼓掌的畫面讓沒有經歷過的武則天多少也感覺有些有趣。
伸出雙手微微擺了擺，點頭說道：“袑⑹啃量啵 �
士兵們則是齊齊敬禮：“吾皇萬歲！”
劉晃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還請陛下上座！”
武則天微微點頭，跟着他往裏面走，同時忍不住抬頭看了看那掛在牆上的標語。
雖然說軍隊裏的伙食一向很好，但從不鋪張浪費，着實不錯。
不得不說，自己這個女兒，某些方面的原則倒是堅持的頗爲執着。
來到裏面的大圓桌上坐下，這裏已經擺上了不少涼菜。
因爲現在鹽的大量出產，再加上炒鍋的哂茫故且幌伦訋С隽瞬簧倜朗场�
鐵鍋以及炒菜技術的出現，無異就是一場餐飲革命。
張成鑫已經跑到廚房去了，全程盯着做菜上菜的同時，每樣菜出鍋之後都要試喫一兩口才能放心的上去。
接風宴上因爲還有一信煸冢匀粵]辦法放開聊，只不過整體氛圍還算比較不錯，至少也都是有說有笑的。
劉晃坐在最下位陪着，時不時的說一說北方邊境的各種趣事，也讓武則天臉上全程都掛着笑容。
晚宴散場之後，李月辰和兩位姐姐帶着老媽回到了住所之內。
這時都是自己人，話題也纔算是真正放開。
武則天靠在椅背上問道：“如今這國境線，是否還要繼續往外推？”
李月辰點點頭：“推是一定要推的，但孩兒不再打算使用武力手段了。”
表面上看，現在國境線外面都可以說是大周的地盤，一直到貝加爾湖那邊。
存在於這些地方的遊牧民族，表面上都歸屬於都護府管轄，說起來也都是大周子民。
然而實際上，這些地區卻高度自治，無論是財政還是行政，都是由他們來掌控的。
都護府的目的，僅僅是如果那裏發生了戰爭，有權調動他們而已。
而他們只要每年給朝廷上貢，多少意思一下就好。
在李月辰看來，這連附屬都算不上，最多就是一種合作關係。
與其這樣，將來也沒必要使用武力強行征服，否則天朝上國的面子掛不住不說，也會更加容易激起逆反心理。
上國不是表面上說說而已，如今至少在亞洲這一塊，大國是要盡到相應的責任的！
比如說如果有兩個小國發生戰爭，大國有出面調解的責任。
所以李月辰的想法，那就是羊喫人。
如今皇宮裏有紡紗機和織布機，雖然主要還是以使用人力爲主，但就算這樣，也足夠瞬間將布匹產量提高几十倍了。
只要在一個合適的時間，建造一個布料廠，就能夠喫下大量羊毛。
到時候遊牧民族爲了養更多的羊，勢必需要更多地，所以發生戰爭就是必然的了。
草原上會有很多人因爲部落戰爭而導致無家可歸。
不過沒關係，李月辰到時候可以將這些戰爭難民接過來，給予戶籍，然後讓他們去開發湖南甚至是兩廣那邊的耕地，種植更多的糧食以及其他農作物。
雖然說李月辰在這個時代種下了科技的種子，但必須承認一點，那就是這個國家自古以來就是小農經濟，以耕地爲生。
對這個國家的人而言，種地幾乎是刻在基因裏的本能，所以農業這塊是絕對不能放棄的。
將來這個國家依然要往農業大國的方向去發展，糧食種植主要還是要靠自己。
正好現在兩廣那邊都還是荒地，所以可以先派人去開荒，慢慢的改造那邊的環境，最終成爲農作物大省。
這樣的規劃不是李月辰頭腦一熱隨便決定的，而是由地理位置來決定的。
其實大多數城市都是這樣的，處在什麼樣的位置就決定了能有什麼樣的發展。
魔都爲什麼能成爲全國經濟中心？
就是因爲它那塊地方，貿易來往都比較方便，再加上氣候宜人，所以纔會成爲經濟中心。
而兩廣之地確實比較適合種植農作物，所以在李月辰未來的規劃之中，將其作爲了農作物大省。
當然廣州這類比較適合做貿易的城市，依然可以大力發展經濟，讓生活在那裏的人們多一些選擇。
……
聽完了女兒的想法，武則天微微點了點頭：“這套計劃，你打算花費多久去完成？”
“前期肯定不難，想要收羊毛很簡單，但是後續兩廣開荒有些麻煩，弄不好需要幾代人的時間，一百年都有可能。”李月辰回答道。
武則天對此有自己的疑問：“讓外族深入我國腹地，你可考慮過後果？”
李月辰知道她想說什麼，《左傳》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對於這句話，李月辰實際上是贊同的，但不完全贊同。
因爲，就算是你族類，也未必就沒有異心。
在有沒有異心這件事情上，跟是不是同族其實關係不大，關鍵還是看掌權者能否管得住的問題。
“阿孃之意，我自然明白，但阿孃也莫要小看漢人的同化能力！”李月辰微微笑了笑，“不然當年孝文帝也不會推行全面漢化了不是？”
“聽你之言，似乎太過理想化……”武則天回答道。
然而李月辰卻搖了搖頭，“阿孃此言差矣，很多事情未必就會很複雜。這些進入南方的外族，遲早會與當地人通婚，三代之後，便都成漢人了。”
言下之意，就是隻要三代之內不出問題，那三代之後就更不會有問題了。
而李月辰自認爲憑藉自己的影響力，應該能夠保證他們三代之內不出問題。
武則天皺着眉頭想了想，扭過頭問另外兩個女兒：“你等認爲如何？”
似乎是沒想到問題會突然到自己這邊來，宣城公主姐妹倆都是一愣。
隨後宣城公主笑道：“孩兒自然是相信的，辰兒從小到大，說過的話可都實現了呢！”
義陽公主對此表示贊同：“孩兒想不到那麼遠，只不過，我也相信辰兒。”
武則天微微點頭，扭頭問上官婉兒：“那你呢？”
“婉兒自然是相信殿下的。”上官婉兒回答的同樣很堅定。
這樣的回答絲毫沒有出乎意料，武則天微微點頭：“罷了，這些動輒百年的計劃，還是留給後人去頭疼吧。”
實際上這幾年武則天的摸魚心思已經越來越重了。
一開始坐龍椅，就是爲了幫助女兒掃平障礙，希望她能平安繼位。
說白了，這個龍椅一開始就是替她坐的。
如今她任何事情都能安排的井井有條，自己對她的幫助已經越來越小了，朝堂上也沒有那麼多需要親自過手的事情，所以自然就打算開擺了。
話題聊到這裏，已經是深夜了，壁爐裏燃燒的火焰照亮室內大部分的空間，也帶起了不少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