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放下茶杯之後，就看到公主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烏洛蘭一愣，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隨後又抬手摸了摸臉頰：“敢問殿下，奴……哪裏說的不對？”
“不！說的很好！”
李月辰微微一笑，隨後身體前傾，一隻手撐着下巴，看着她說道：“有沒有興趣，與本宮合作？”
合作？
這個詞讓烏洛蘭感到奇怪，堂堂一國公主，居然要跟她一青樓女子合作？這是哪裏得來的道理？
最關鍵的地方在於，這位公主眼神清澈，絲毫不掩飾其中透露出的欣賞之意，讓她感到受寵若驚。
雖然不知道公主看上了自己哪一點，但皇室公主與自己，本應是兩個世界的人啊，這其中能產生什麼合作呢？
她小心翼翼的問道：“奴……不懂殿下之意，還請殿下解惑。”
李月辰微微點頭：“簡單的說，就是本宮給你投錢，開一家青樓，你來負責經營……”
“這如何使得？若殿下需要，奴自然馬首是瞻……”烏洛蘭馬上拒絕。
“自然，你要理解爲僱傭也無所謂。”李月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本宮想要讓你來做經營者。對你而言，以賣笑爲生，未免太過屈才了。”
她的語氣之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肯定與欣賞，讓烏洛蘭忍不住有些發愣。
雖然不知道原因爲何，但她很清楚，或許這是自己一生中僅此一次的機會！
作爲青樓的頭牌，察言觀色，審時度勢幾乎已經成爲了本能，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起身恭敬的行禮：“承蒙殿下錯愛，奴願爲殿下盡犬馬之勞！”
“好！本宮派人跟你去取回你的賣身契，回來趕上午膳，邊喫邊聊！”
說着，李月辰對身後的小冬擺了擺手：“去賬房取些錢，與她一同去將賣身契拿回來！”
烏洛蘭連忙阻止：“豈能讓殿下爲我贖身？奴這些年倒也有些……”
“好了，爲本宮辦事，豈能讓你自己破費？”李月辰笑了笑，隨後擺了擺手：“早去早回！”
“奴謝殿下大恩！”烏洛蘭當即下跪磕頭，行了個大禮。
像她這種已經混到頭牌的女子，對青樓而言就是個巨大的搖錢樹，絕對不是一點錢就能放走的。
青樓背後的老闆也往往都是有着深厚背景的人，她只是妓，想要憑自己贖身，絕對是要打出血的。
當然了，青樓背後的老闆背景再深厚，也不可能厚得過太平公主。所以這件事情很輕鬆的解決了。
兩人回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到午時了，李月辰此時仍然在院內的亭子裏，吹着池塘上滑過的涼風看兵書。
小冬帶着烏洛蘭來到亭子裏，向公主覆命。
“都解決了？沒有被當豬宰吧？”李月辰開着玩笑問道。
“殿下放心，那老鴇很是識時務呢！是按照正常價格走的。”小冬回答道。
李月辰做事情向來有原則，屬下們也知道她的偏好，所以並沒有仗勢欺人，而是按照正常的價格給了錢的。
公主的背景，只是用來保證對方不會獅子大開口。
小冬一邊說着，一邊伸出雙手，將烏洛蘭的賣身契遞了過來。
李月辰伸出兩根手指夾了過來，打開看了一眼，隨後微微一笑，直接將其撕成兩半，疊在一起之後繼續撕，三兩下便將契約撕成了一堆細長的碎紙條。
看到這一幕的烏洛蘭大驚：“殿下，這……”
將撕碎的紙屑在手裏團成一個圓球，然後扔給了小冬：“一會兒拿去燒了。”
隨後才扭過頭對烏洛蘭笑了笑：“你並非本宮奴婢，而是下屬，明白？”
她當然明白！
烏洛蘭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這就說明，從此以後她是自由身，不再是賤民，而是人。
日後不再是誰的財產，而是一個真正的人！
下一刻，她直接跪在地上，重重磕頭，原本淡定的語氣裏透露着掩蓋不住的哭腔：“奴，謝殿下大恩大德！”
這確實算得上大恩大德了，所以李月辰倒是沒有阻止，就坐在原地受了她這一禮，隨後才起身道：“日後，在本宮面前，自稱屬下即可！小冬，今日午膳，就在這亭中用吧。”
“喏！”小冬答應一聲，馬上去安排。
李月辰擺了擺手：“夕芝也起來吧，本宮給你詳細說說日後計劃。”
“是！”烏洛蘭答應一聲，站起身擦了擦眼淚，恭敬的坐在了對面。
“你這些想法，其中有很多值得肯定之處，不過本宮對此提出幾點意見……”李月辰開始在說起了自己的想法。
因爲烏洛蘭這一套有點像是偶像模式，但涉及到青樓方面，這種模式很難做下去。
畢竟偶像的標籤之一，就是清純，別管實際如何，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可青樓這種地方的女子，往往又跟清純不沾邊，所以她的這些想法，還需要做些改進纔是。
李月辰的想法是借鑑一下日本陪酒女公關那一套，負責陪客人聊天，聽他們發牢騷。
然後中間搭個臺子，用來表演節目，同時在二三樓準備包廂，供客人在這裏按摩休息或者搞顏色。
簡單的說就是借鑑未來的酒吧，將娛樂行業作一個整合，使其規範化。
同時，考慮到貴族女性消費能力不低，所以也將女人作爲消費羣體來看待，不光可以接待男人，也能接待女人。
這年頭貴族女性流行養男寵，但若是有這麼一個能讓他們消費玩樂的場所，想來應當是能夠降低在家養男寵的比例的。
因爲如今這個時代若是立法讓女人禁止養男寵也不現實，所以不如通過這樣的方法來折中一下。
李月辰並不是想建立一個蒸汽機版本的封建王朝，所以不會像歷史上其他朝代那樣去打壓女子的社會地位。
文明隨着進化總會男女平等，如果要在這個時代立法女人禁止養男寵，那男人同時也必須禁止養小妾。
聽起來似乎是個很不錯的政策，但在這個生育率低下的年代，家族都要開枝散葉。
若是此刻禁止男人納妾，估計明天全國大部分地方都要開始造反了。
所以李月辰採取這樣的方式，娛樂場所接待女性消費者，就是希望她們能不在家裏養男寵。
一方面有益家庭和睦，另一方面也能釋放一些男人出來作爲社會的勞動力。
畢竟無論男女公關，娛樂場所裏也算一份工作，每個月開了工資是要交稅的。
家養的男寵就不一樣了，嚴格來說跟寵物沒什麼區別，也不會交稅。
“但要記住一點，舞臺演員不得強迫陪客！”李月辰在這裏強調，“有此嘗試發展另一條路線，即藝人！通過賣藝便能養活自己的人。”
目前這個時代，想要直接打造明星不太現實，所以不如先從青樓這種煙花柳巷裏出發。
這也是爲了給那些不願意做陪侍的人一條不一樣的稚雎贰�
如今青樓之人，來源大體上能夠分爲兩種。
一種是從奴隸販子手裏買，另外一種就是因爲古代重男輕女思想嚴重，有些人會將自家女兒賣到青樓之中。
奴隸販子先不說，自己將女兒賣了這一點，目前這個時代仍然無法解決。
這個時代其實是有拐賣罪的，將良人拐走賣做奴隸是要判死刑的，但是父母賣孩子不算在其中。
孝道，從某種層面來講，代表着父母對孩子的絕對掌控力。
所以這個年代，父母賣掉孩子是不算犯法的，自己生出來的孩子自己有權處置。
甚至說，如果現在有人跑到大理寺去，說自己孩子不孝順。那甚至都不需要額外調查證據，大理寺可以直接派人將他兒子抓捕之後選擇關押或者是直接殺掉。
因爲親爹說你不孝就是不孝，不需要額外證據。
所以李月辰的這種做法，就是給這些被賣到青樓的孩子另外的一條出路。
被父母賣掉這一點自己無法選擇，那如果不想陪侍客人，就好好學一門技藝，將來可以靠賣藝養活自己。
甚至青樓裏會讓這些被賣來的孩子們學習知識，將來要是學的好，可以參加科舉，若是有朝一日金榜題名，也算是逆天改命了。
或許這種做法在未來的眼光看來相當欠妥，但這已經是這個時代最好的方式了。
……
聽着李月辰源源不斷的說出自己的計劃，烏洛蘭忍不住抬頭看了看這位如今在全國人心中都充滿了傳奇色彩的公主殿下。
她的這些想法聽起來太過天馬行空，但仔細想想，的確是個全新的方向。
很快的，午飯也都做好了，小冬帶着幾個太監端着托盤將豐盛的四菜一湯端來了亭子裏面，放在了中間的石桌上。
烏洛蘭還沒說話呢，李月辰擺了擺手：“行了，先用膳。”
“屬下豈能與殿下同桌而食？這實在是……”
“不必擔心那些，平日裏本宮與屬下都是同桌喫飯的。小冬她們偶爾也一樣。”李月辰擺擺手讓她坐下，“不必如此大驚小怪。”
這樣的回答讓烏洛蘭感到驚訝，原來這不是收買人心的手段，而是平時經常這麼幹嗎？
扭頭看了看一旁的小冬，見她輕輕點頭回應，這才小心翼翼坐了下來。
李月辰一邊夾菜一邊問道：“本宮目前的想法就是這些，你若是還有何種建議，一同說說，省的日後更改起來麻煩。”
說實話，烏洛蘭是沒有任何建議的，不如說，這位公主的做法已經顛覆了她的三觀，現在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從今天這短短的見面之中，她也看出來了，這位公主當真是心懷天下，不是爲了自己的私立而行動的人。
這讓她有些難以置信，但又看不到任何表演的成分，一時之間竟然開始懷疑，這位殿下當真是生活在塵世的人嗎？
這個想法剛剛出來，就看到這位殿下非常隨意的扒拉着飯菜往嘴裏塞，雖然喫相不能說難看，但也跟優雅絲毫不沾邊，着實太接地氣了些。
烏洛蘭想了想，開口提出了坐下來之後的第一個問題：“敢問殿下，青樓姑娘，年老色衰之後，如何安置？”
李月辰將嘴裏的食物嚥下去之後，又喝了口湯，才緩緩說道：“年老之後，若是願意離開，不需贖身費，自行離開即可。沒有去處的，年輕時趁早學些技藝，老了還能做按摩拔罐之類的……實在沒有技術的，做些端茶倒水打掃之類的活計也行……若是老無所依，本宮安排人伺候她們，保證年老生活無恙，死有葬身之地！”
聽到她的回答，烏洛蘭再次起身，恭敬的行禮：“屬下代同行，謝殿下大恩大德！”
實際上這也是李月辰想出來的比較貼合實際的辦法了，她想要在儘量不動搖國本的情況下提升文明的等級。
所以這些人，就像員工一樣，平日該給的工資都給，想要辭職隨時離開，不做任何逼迫行爲。
將來若是年老之後臥病在牀，也可以讓年輕人去伺候他們，就算孤身一人在這世上，也保證有人給他們養老送終。
這些做法如果用未來的眼光來看，或許實在欠妥，但是在這個時代，能做到這一點真的已經相當不錯了。
李月辰不求能夠在這個時代就讓一些底層老百姓過上幸福的生活，但至少，能夠讓他們的人生安穩一點。
沒錯，先不必說幸福，只要安穩就好。
第六百三十二章 皇權的未來
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李月辰和烏洛蘭定下了未來新式娛樂場所的服務模式架構，資金只要說一句話就能直接到位，剩下的李月辰就不必親力親爲了。
喫過午飯之後，烏洛蘭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關於歌舞技能的訓練，還請殿下能借用教坊司的優憐來……”
“好，太常音聲人也借你！”李月辰點頭答應下來。
太常音聲人，可以理解爲這個時代的國家級歌手，專門爲皇帝唱歌的，同時也是很多宮廷樂師的音樂老師。
這邊的事情確定之後，李月辰讓她剩下的跟大嫂裴清婉那邊對接，缺錢拿錢，缺地買地。
至於說未來的場地建造，讓她過段時間去工程院跟那邊對接一下，可以造個三層樓出來。
青樓所在之地距離皇宮已經很遠了，就算起個三層樓也不必擔心有人能借此窺探到皇宮，所以沒問題。
順帶着讓她最好在旁邊多買一塊地，將來可以順便建造一個洗浴中心。
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她親自把關了，相信以烏洛蘭的能力是可以處理好的。
午飯之後，李月辰便起身出發了，今天還打算去軍營裏面看看呢。
將烏洛蘭留下跟大嫂裴清婉商定後續事宜，自己乘坐馬車出發，先打算去一趟集仙殿，然後讓馬車繞到玄武門去，再去軍營裏面。
來到皇宮門口，李月辰從馬車上跳下，進入了皇宮之中。
扭頭看了看圖書館門口人來人往的人羣，她微微笑了笑，但沒有過去，自顧自的往後宮走去。
如今圖書館的人越來越多，每天都有很多男男女女過來看書學習，其中不乏有唸經五六歲的小孩子。
這些孩子之中或許就隱藏着未來的棟樑之才，只可惜現在還需要一段時間的等待。
皇宮裏面有些負責傳話的太監偶爾會騎着自行車竄過，讓李月辰看着都感覺有趣。
這東西如今仍然沒有普及，因爲全部都是人工製作，成本實在太高，故此外界也就只有一些紈絝子弟能買來玩玩。
不過皇宮裏面因爲佔地面積太大，所以讓一些太監騎着傳話倒是能夠讓速度快上不少。
實際上現在軸承裏的珠子已經是用機器製作了，雖然仍然需要人工參與，但速度已經比手工快了很多倍。
去年工程院已經在嘗試將鏈條也使用機器來製作的實驗了，目前已經取得了一定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