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平心而論，這是士兵們過的最快樂的一個年，不用擔心喫穿的問題，只要安心訓練就好，過年期間甚至還有滑雪和打雪仗之類的比賽活動。
要說唯一的遺憾，就是上元節的時候這裏沒有任何花燈，只能是將士們自己製作一些孔明燈放一放了。
不過當天仍然在訓練場點燃了篝火，士兵們互相之間組織相撲比賽，一直熱鬧到了天亮纔算結束。
總體來說，比起往年，雖然這裏規矩繁多，當仍然是人生中最值得銘記的一個年。
……
二月二當天，孩子們打算去享受一下雪季結束前的最後一次滑雪。
因爲現在氣溫明顯已經開始升高了，山上的雪已經開始有了融化的前兆，再過幾天，溫度再高一些，就沒辦法滑了。
李月辰也打算回去了，在辦公室裏給山東那邊寫信，叫他們在二月十五左右將飛艇開過來，接自己回去。
另外一邊，孩子們正在山上滑雪，互相討論着現在積雪已經開始出現融化的跡象，滑行起來已經開始變得有點難以控制了。
李成器彎下腰拆掉了雪板，表情之中透露着無奈：“算了，回去吧，我等過幾日也該回青島去了。”
“嗯，馬上夏天了，又能去海里游泳了！”
孩子們一邊聊天一邊將雪板拆下來，打算回去休息一下了，明天週一，又到了該上課的時候了。
正準備離開，突然天空中響起一聲尖銳的哨音：“咻——”
孩子們扭頭看去，卻聽到又是一陣哨音響起，隨後是第三聲。
“響箭？”李成器一臉疑惑。
在軍隊里長大的孩子，對這些東西很熟悉，響箭的聲音自然也聽過很多遍。
“連續三響，這是……”
“敵襲——”旁邊同樣也在滑雪的士兵卻突然大吼起來。
這裏是邊境，國境之外仍然有很多遊牧民族，所以劉晃在去年就制定了不同情況下的通知方式。
邊境的士兵巡邏之時，若是看到少量外族人，可以詢問其靠近國境的緣由，如果是商人之類的，可以上報之後根據上級命令看是否放心。
但若是人數多到一定程度，便可認定爲敵襲，馬上發射三支響箭作爲通知，同時注意保護自己，馬上歸隊集合。
三聲響箭，已經讓第二圈巡邏的士兵們聽到了，他們一開始還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馬上就往營區裏面跑，大吼着敵襲。
剛剛那滑雪的士兵喊完之後馬上扭過頭：“各位貴人快快離開此地，回到軍營！”
孩子們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護衛們已經從衣服裏抽出了斧頭，握在手中：“快，我等……”
“說起來，我等不必繞行下山吧？直接滑下去就好了啊。”李隆基突然開口說道。
“對啊，他們肯定追不上的！”李成器答應一聲，馬上彎下腰開始穿滑雪板。
身後的護衛們回頭看了一眼，另一側的山腳下已經能夠看到黑壓壓的人羣了，他們若是想過來，必須從山坳的關口進入。
如果這個時候從山頂繞路下去肯定是來不及了，直接滑下去反而能夠節省不少時間。
於是護衛們也重新穿上了滑雪板，護送着這幫皇室子弟從山頂上滑下去。
滑行途中，眼看李隆基衝着跳臺就過去了，一旁的護衛連忙提醒：“貴人不可！萬一出現失誤，說不定會被外敵盯上！”
“切！”
李隆基有些不屑的甩了甩頭，雖然自認不會失敗，但還是選擇聽護衛的話，乖乖從一旁滑下去。
李月辰給他們定下過死命令，危急時刻，必須要聽護衛的話！否則軍法處置！
現在這種時候，護衛怎麼說就必須怎麼做，這是命令！
在往山下滑行的途中，他們已經能夠隱約聽到一點馬蹄聲了，看來敵軍人數確實不少。
只不過從時間來看，他們想要通過關口，還需要一些時間，已經足夠這些人滑行到山腳下了。
……
另外一邊，辦公室裏面剛剛寫完信的李月辰正準備倒杯茶休息一下，卻突然聽到急促的軍鼓聲響起。
與早上的起牀鼓不一樣，這個時候的鼓聲節奏更加快速，透露着一股急切之感。
李月辰馬上起身打算往外走，王無瓊已經衝了進來：“殿下，外族入侵！”
“嗯，孩子們呢？”李月辰一邊披上大氅往外走一邊問道。
“出去滑雪了，還未歸來。”王無瓊回答道，“屬下已經派人去接應了。”
兩人一邊走說一邊走出辦公室，來到訓練場的時候，所有士兵都已經集結完畢，無論是正在訓練中的還是有其他工作的，此刻全部都安靜的站在訓練場上，黑壓壓的一片。
劉晃站在演講臺上，大聲宣佈道：“方纔收到消息，有外族靠近！一營帶上所有武器裝備兵分兩路從兩側上山，準備發射手雷。二營三營跑步出發，提前於關口前結長矛戰陣！工兵營拉出火炮隨時準備支援！出發！”
命令下達之後，所有士兵馬上行動起來。
軍營距離滑雪場不過兩三里地的距離，對這些士兵來說，跑過去不過也就是熱個身而已。
只要能提前過去，長槍戰陣往關口一堵，輕甲騎兵絕對進不來的！
士兵們浩浩蕩蕩的出發，劉晃看到後面的李月辰，馬上快速跑了過來：“殿下……”
“此次本宮不插手！此地，你是最高指揮官，正好也讓本宮看看，你有沒有能力爲國鎮守一方！”李月辰擺手，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是！”劉晃抬手敬禮，答應一聲，隨後轉過頭繼續下命令：“聯勤營兵分多路，做好後勤保障，同時看好百姓，莫要讓後方出現問題。建設兵團隨時待命！”
看到他的下的命令沒啥問題，李月辰轉身就走，打算騎馬去邊境看看戰況。
王無瓊則是先回去，在房間裏找到了她的方天畫戟，費力的抗在肩膀上，隨後纔跟上去。
李月辰是武官，兵器鎧甲都是不可能離身的，這次過來東北這邊，自然也是各種裝備都帶着的。
率先來到山腳下，李月辰就看到幾十個人影正在逐漸順着雪道往下滑，微微笑了笑，這幫孩子還挺聽話的，知道這種時候不能留在山上。
又看了看關口，已經能夠看到外面黑壓壓衝過來的外族騎兵了，他們大聲呼喊着，手裏揮舞着彎刀，沒有絲毫陣型可言，但聲勢浩大的往這邊席捲而來。
因爲大量雪花被卷在空中，沒辦法目測大概人數，而跑在最前面的幾個，居然直奔關口而來。
拒馬後面站崗的士兵已經開弓搭箭，做好了射擊的準備。
而這個時候一營也纔剛剛過來，但他們的命令是從兩側上山，準備發射手雷。
況且他們身上沒有盔甲，去跟敵軍肉搏也不太現實。
可現在二營和三營都還在後面，畢竟用兩條腿跑着，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比馬更快，還需要一段時間。
一營的軍官似乎有些糾結，李月辰擺了擺手：“無礙，你們執行命令，上去就好。還有段距離，他們進不來！”
李月辰一邊說一邊直接伸手拿過了他手中的陌刀，這玩意兒有點像二郎神的武器，只不過也是單面開刃的。
這時皇室的孩子們也滑行到了山腳下，紛紛停在面前：“姑母……”
“你們往後撤！”李月辰擺擺手，“小心一會兒被誤傷！”
第五百五十九章 一刻鐘的戰鬥
“我想要與姑母一同作戰……”李隆基舉手朗聲道。
他這麼一說，李成器和李成義兩人也表示想要一起，其他孩子們對戰爭還沒有一個具體概念，並沒有太多懼怕的情緒，反而一同表示了相同的想法。
李月辰微微一笑：“有這份心是好的，不過現在你們還太小了，還不到上戰場的時候……”
眼看孩子們一臉不爽，她繼續說道：“而且此次我也不上戰場，就在這裏陪着你們。”
聽到這句話，孩子們原本有些不爽的表情倒是舒展了不少。
一旁的護衛們已經騎馬跑了過來，李月辰擺擺手：“好了，都上馬！防止誤傷！”
孩子們紛紛伸出手，讓護衛將他們拉上馬背，坐在護衛前面。
“我想跟姑母坐一起。”李隆基說道。
“不行，我要隨時支援。”李月辰搖搖頭，讓他趕緊上馬。
雖然說這次將指揮權完全交給了劉晃，但他能否指揮好一場戰爭還是未知數，萬一出現什麼意外，李月辰也好及時上去救援，防止士兵們傷亡太多。
士兵不是機器，是活生生的人，哪怕死一個人，都是巨大的損失。
縱然說士兵應該經歷戰火和鮮血的洗禮，但那也要在儘可能縮小戰損比的情況下。
不一會兒，後面的王無瓊也追了上來，她扛着李月辰的方天畫戟，有些氣喘吁吁的，肩膀也被咯的生疼。
這杆戟將近四十斤重，正常人抗在肩膀上有縱馬疾馳，確實會感覺肩膀不適應。
“殿下……”
“嗯，辛苦了，給我吧。你拿這個！”
李月辰笑了笑，接過方天畫戟，將手中的陌刀遞給了王無瓊。
作爲王孝傑的女兒，她對現如今戰場上流行的大部分冷兵器都是很熟悉的，雖然從小主要以練大槍爲主，但陌刀也是會用的。
時間不長，二營和三營的士兵也出現在了視線之中，他們全副武裝，向這邊跑了過來。
沒有人喊口號的情況下，依然能保證隊形的相對完整，並且速度一點都不慢。
“轟——”
就在這時，關口外面卻響起了接二連三的爆炸聲，李月辰扭頭一看，負責守在關口的士兵也將手中的箭矢射了出去。
他們沒有采取拋射的姿態，而是平射，這就說明敵軍應該已經到了很近的地方了。
下一刻，關口的士兵們有組織的後撤，伴隨一陣雜亂響聲，隨後就是戰馬痛苦的嘶鳴。
李月辰覺得，若是自己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馬匹撞上拒馬之後，臨死之際發出的悲鳴。
下一刻，便見到幾個外族打扮人率先揮舞工藝差勁的木盾牌和有些鏽跡斑斑的彎刀衝了關口之內。
想來他們利用自己的戰馬衝開了關口，然後跑步衝了進來。
但從他們的表情來看，似乎對身後發生的爆炸感到驚訝，衝進來之後第一時間居然沒有攻擊那些守關口的士兵，而是扭回頭去看身後發生的爆炸。
戰場上轉移注意力可是很危險的事情，剛剛後撤的士兵馬上開弓搭箭，直接將衝進來的這幾個外族人射死。
這時二營和三營已經到了指定位置，他們將盾牌架好，第二排的士兵拿着長槍順着盾牌之間的縫隙伸了出去。
這些長槍也是經過改良之後的產品，槍頭有凸出來的兩個耳朵，防止刺入人體太深不好拔，同時在側面加上了鋸齒。
如果用這玩意兒來捅人的話，捅進身體裏一抽，就能將內臟都切碎。
但這種長槍數量不是特別多，因爲這玩意兒主要不是拿來對付人的，而是防止騎兵衝陣的。
簡單的說，它是這個時代的反器材武器。
士兵們按照平時訓練的那樣，一分鐘之內就架好了盾牌，不僅僅是前面，就連頭上也有，防止對方使用拋射的方式使用弓箭進攻。
從這行雲流水的過程就能看得出，這些士兵這一年的訓練成果還是可以的。
而在方陣後面，劉晃在已經建好的前線指揮部裏坐了下來，跟其他幾位參挚焖儆懻撟艖獙Ψ绞健�
不一會兒，就再次聽到鼓聲響起，若是仔細看，就能看到方陣後面有幾名士兵正在雙手各持一面顯眼的紅色棋子，不斷的搖晃着。
已經上山的特種偵察營是配備有望遠鏡的，當然能夠看到旗語命令，馬上打旗語回覆。
時間不長，雜亂的馬蹄聲再度響起，下一刻，就能看到不少外族騎兵順着關口衝了進來。
這當然不是劉晃指揮失誤，剛剛的旗語李月辰看到了，明顯是故意的。
他們來都來了，不可能因爲剛纔的幾聲爆炸就放棄進攻，不然來的這一趟一路上人喫馬嚼的，成本根本收不回來。
所以他們看到沒有另外的爆炸響起，便再次大着膽子發動了攻擊。
而劉晃就是要放進來一部分，讓他們認爲有一戰之力，然後趁着大量人馬衝進關口的時候再狠狠扔上幾輪手雷。
這玩意兒，在人羣越密集的地方炸開，造成的傷害就越大。
或許太密集會影響破片的殺傷力，但手雷又不是單靠破片殺傷的，單單是爆炸時產生的衝擊波，已經能夠讓人暈厥了。
甚至如果距離夠近，都能被震的內臟出血，當場死亡。
然而雖然如此，但外族人智商也沒低到哪裏去，從關口衝進來之後，看到那整齊的盾牌陣，以及那些身着統一制服的士兵們，就已經開始感到後悔了。
不用打，就單單從這高度統一的服裝和武器上就能看得出來，這樣的軍隊戰鬥力絕對不會差的。
有不少外族人扭回頭對着關口外面大喊着什麼，然而這個時候馬蹄聲轟隆隆的震天響，後面的人哪裏能聽到？仍然在不斷的往前衝。
馬匹的衝鋒速度還是很快的，沒用多久，就已經衝進來了幾千人，如同一股洪流一樣，不斷從關口中湧現出來。
不少騎兵進來之後來不及轉向，被後面的同伴頂着撞在了明晃晃的槍尖上……
後面的劉晃放下望遠鏡，抬手道：“炸！”
隨着身後士兵手裏旗幟不斷的擺動，關口再次響起了接二連三的爆炸聲，其中還混雜着人類的慘叫和戰馬的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