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大公主 第480章

作者:湛阳

當然她也不會主動去解釋的,她知道女兒打算軍政分離,沒事兒的時候,不會跟文官透露太多軍事機密。

坐在下面的李月辰一直面露微笑的看着自己老媽,還別說,坐在這龍椅上確實顯得很有威嚴。

縱然已經是滿頭白髮,但皮膚鬆弛的並不嚴重,眼角上的皺紋,也並未掩蓋她年輕時候的美貌,反而能從身上的氣質推測出一二。

難怪那句話說得好,白髮怎麼着莫要笑,歲月從不敗美人。中間是啥李月辰想不起來了。

總而言之,自己的老媽絕對算得上一等一的美人。

……

自從武則天當了皇帝以後,朝會一般都進行的很快,還不到中午就已經結束了。

大臣們相伴去喫飯的時候,還能在路上慢慢走,順便聊上兩句。

朝廷是管一頓中午飯的,大臣們爲了防止上廁所,一般是不喫早飯的,所以下朝後都會在宮裏喫上一頓中午飯,還能名目張單的跟關係好的盟友坐在一起聊天。

但要說唯一不好的,就是自從天皇李治駕崩之後,這宮裏的飯菜着實玄幻的很。

有時候味道堪比傳說中的各種山珍海味,簡直色香味俱全,但偶爾也會出現看着不錯,但實在難以下嚥的飯菜。

不像之前,朝廷管的飯基本上就是胡餅外加水盆羊肉,穩定的很。

發生這種事情的最大原因還是在於朝廷這邊的廚房,已經成了宮裏御廚們的研究地點。

每當研究出什麼新的菜式,就會做出來給大臣們喫,然後在後面偷偷觀察他們的表情和反饋。

一般來說,一道菜經過多次試驗之後,確定了沒問題,纔會加在皇帝的菜譜上。

可憐的大臣們就這樣成爲了御廚房的試驗品。

……

下朝之後,李月辰先是從正門出去,隨後便一溜煙的跑到了後門,等着老媽出來。

武則天和負責記錄朝會的義陽公主一同從通道里出來,看到李月辰之後笑了笑,帶着她去往集仙殿。

今日殿內,上官婉兒已經在這裏泡好茶等着了,看到幾人進來,起身行禮。

坐下之後,武則天摸了摸溫熱的茶杯:“說起來,你在信中說了盧氏的事情,後續如何?”

“孩兒覺得,盧氏族長可能被脅迫了。”李月辰回答一句,隨後將自己查到的線索以及猜測都說了出來。

武則天聽後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抿了幾口,才緩緩抬起頭:“你可有想過其他可能?”

“比如?”李月辰好奇的問道。

“五代以上富貴,纔可稱之爲世家。作爲這些世家的族長,你當真認爲會如此容易被抓到把柄從而進行脅迫?”武則天反問道。

聽到老媽的話,李月辰一時之間不太明白,低頭思考起來。

世家之所以成爲世家,絕對不僅僅是因爲有錢,更重要的是還在當地擁有着巨大的社會影響力。

有了影響力,纔能有相應的威望和社會地位,而這其中有個很重要的依仗——家風!

所謂的家風,就是家裏的規矩,世家子弟皆要接受家規的教育,並且至少在外人看來,還要嚴格執行。

就是因爲嚴格的教訓以及出械募绎L和家訓的存在,所以這些世家才能在當地有極高的名望。

這就是貴族和暴發戶之間最大的區別。

作爲貴族的一族之長,絕對不是一個草包可以擔任的。

這年代跟未來最大的不同就是家裏孩子多,就算長子是個廢物,還有其他的備胎可供選擇。

所以貴族的族長,是草包的可能性真的不太大。

不過李月辰有自己的解釋:“可是阿孃,是個人都怕死吧?若當真是因此……”

武則天卻搖頭打斷了他:“分情況,比起生死,這些世家更注重名譽。單純以生死來作爲要挾,對一族之長而言,不夠!”

聽她說的斬釘截鐵,李月辰陷入了疑惑之中。

論權秩诵模@個老媽絕對是T0級別,她的話還是應該聽的,於是便問道:“那阿孃認爲應當如何?”

“宇文氏雖然威名赫赫,但那畢竟已經是隋朝之前的事情。如今既然已經沒落,未必鬥得過盧氏。你可有想過,萬一是盧氏給自己留了個後手?”

“後手?”李月辰反問道,“阿孃的意思是,盧氏有址粗模峙伦罱K不成,故此想着到時候萬一失敗便嫁禍給宇文氏?”

武則天很欣賞的點了點頭:“爲娘所說,也只是一種可能而已,具體如何,還要你自己去查證纔行。”

“可說不通啊!”李月辰皺着眉頭,“宇文氏當初極爲厲害,怎麼可能看不穿此事?”

“爲何不可能?”武則天反問一句,隨後又補充道,“或者,就算看穿了,又如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改革稅制的前提

聽到老媽這麼說,李月辰挑起了眉毛,如果按照這個思路往下想的話,那可能性就太多了。

首先,如果宇文氏真的沒有發現盧氏的想法,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李月辰以前有個同學,父母一個是清華博士,另一個也是麻省理工高材生,按理說也是可以成爲一代學霸的。

但實際上,從小學習成績就很一般,似乎並沒有繼承父母的智商,反而是跟李月辰一樣,在體育方面有着很高的天賦。

所以哪怕當初的宇文氏號稱是天才搖籃,但也未必現在的人就一樣都是天才。

那麼換一種可能,假設宇文氏看出了盧氏族長的打算,那又爲何不點破呢?

這麼想下去,會有更多可能性,也許是宇文氏想要將計就計,可能是等他真正起事的時候趁勢舉報,或者是有其他謩澋鹊取�

看到女兒皺起眉頭陷入沉思,武則天卻笑了笑:“好了,不必想那許多,一切照舊便好。”

“但若阿孃的想法是正確的,那豈不是……”

“你呀,當真是對自己還不夠了解?”武則天笑道,“你有戰神之名,況且手下軍隊戰鬥力極高,就算真有意外,你還怕拿不下?”

說到底,李月辰的思維還是帶着一種天然的火力不足恐懼症。

雖然說她手裏的軍隊戰鬥力已經遠超這個時代了,但在面對將來可能發生的戰爭時,還是想要儘量將事情往嚴重的想。

武則天並沒有她那種想法,只是喝着茶提醒道:“如今有暗衛與你那軍隊配合,若是他真敢址础R材芸焖俚玫较ⅲS後便能直接出兵,有何可怕?”

“額……這倒也是。”李月辰笑了笑。

憑藉現在手中的軍隊,盧氏要真敢造反,李月辰絕對能夠在最快速度內帶人過去平叛,在手雷和火炮的加持下,估計能在一天之內解決戰鬥。

武則天則是覺得有些搞笑,女兒這性格,終究還是顧忌的太多,若是真讓她坐在龍椅上,反而會更加束手束腳了。

現在這樣就挺好的,想做什麼,自己給她兜着點,安心做想做的事情本身就好了。

李月辰想通了之後,也不在這件事情上糾結了,轉而聊起了其他話題:“阿孃認爲,現在是否是稅制改革的最佳時機?”

“莫要總是問我,先說說你自己的想法。”武則天端着茶杯,“日後還是多學着自己想,爲娘終究不能一直陪着你的。”

“阿孃不要說這些!”李月辰打斷道,“如今阿孃身子依舊硬朗呢。”

武則天只是笑着搖搖頭:“生老病死,人間定律,不必忌諱!反倒是你,這不會自己想的習慣,倒是讓我不太放心。”

“孩兒本就不擅長權种g嘛……”李月辰自言自語着低下頭,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然而武則天卻是突然扭過頭看着上官婉兒:“好在這丫頭不錯,日後倒是也能在這方面爲你出謩澆撸o佐一二。”

聽到這句話,正在泡茶的上官婉兒連忙行禮:“陛下,婉兒只是一階奴婢,如何能妄言政事,還請陛下……”

“好了,不必如此。”武則天直接打斷了她,“你與辰兒自幼一同長大,如今由生活在一起。她喜歡你,我對你的能力也有了解,倒是能成爲她的助力!”

“奴婢謝陛下誇獎!”

“如今朝中只有辰兒和宣城在,日後,你倒是可以往朝中走一走。有辰兒的扶持,憑藉你自己的才能,必然能夠闖出名堂!”武則天點評着。

李月辰一臉疑惑:“阿孃是想讓婉兒將來入朝爲官?”

雖然她現在是暗衛指揮使,但暗衛說到底是皇室內部機構,權力確實夠大,但確實還不能稱得上是“官”。

暗衛和御廚房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專門爲了皇室服務的機構。

武則天點點頭:“待在暗衛,對這丫頭的才能來說太過浪費了!”

“那暗衛怎麼辦?”

“體系已經建成,暗衛指揮使,比起能力,更重要的忠心!”武則天回答道,“只要足夠忠心,哪怕是能力平平之人,也不會差到哪裏去了!”

仔細想想,這話說的似乎沒毛病,暗衛的咿D方式什麼都已經很成熟了。就像老媽說的,在這個位置上,只要忠心就夠了。

若是將來上官婉兒當真能入朝爲官,也是好事,至少在很多事情能給自己出謩澆撸瑫r還能配合自己。

要知道,這可是當今皇帝親口認證的,足夠證明她確實有這個能力。

“婉兒,你說說吧,如今是否合適改革稅制?”武則天問道。

既然是皇帝都開口了,這種時候繼續裝就沒意義了,於是上官婉兒答應一聲,想了想說道:“奴婢認爲,此時還時機未到。”

“爲何?”李月辰不解。

“此時皇權雖勢大,但大多數人還未反應過來,世家在地方上的威望仍然很高。相比之下,皇室之中威望高的,也不過唯殿下一人。若此時強行更改稅制,武力壓迫下固然能成,但必然會讓諸多世家產生不臣之舉。到時固然能發兵平叛,但損失仍然巨大……”

上官婉兒解釋的很明確,邏輯條理也都很清晰,讓李月辰聽着忍不住連連點頭。

單單論武力,現在的皇室誰都不怕,誰敢動就揍誰!

問題是李月辰不希望依靠這種方式來推行稅制的改革。

戰爭從來都不是麻煩事兒,麻煩的是後續的一系列結果。

首先,一旦打仗,必然又是生靈塗炭,諸多百姓流離失所。這會容易產生諸多流動難民,形成社會的不穩定因素。

同時還會導致經濟下滑,朝廷打完仗就要撥款賑災,同時戰爭本身的花銷也絕對不小……

再加上戰後建設等等問題,想想就感覺頭大。

當然這還不算最關鍵的,在李月辰的計劃裏,雖然將來皇室成員一生都爲軍籍,但她並不希望這個國家變成軍guo主義。

這一點必須從教育上就徹底抓死,絕對不能有任何這樣的苗頭出現。

一旦國家大部分重要職位都有軍人出任的話,變成獨裁幾乎是必然的結果。

戰爭的理由大體上分爲兩種,要麼是對外侵略,要麼是保家衛國,但無論是哪一種,核心的東西不會改變——軍人就是爲了戰爭而生的職業。

所以軍人的思維,以及解決的問題的方式,都比較偏向採取戰爭手段去解決。

至於說打贏或者打輸了之後應該幹嘛?那不是軍人應該考慮的,那是皇帝和各部門老大應該去思考的問題。

所以李月辰現在逐漸讓朝廷軍政分離,就是儘可能的避免戰爭,哪怕是將來的制度改革,也希望能相對和平的進行下去。

至少不能出現大規模的戰爭行動,自古以來所有軍事行動都講究一個師出有名,如果在改革的過程中使用武力鎮壓,那就說明時機未到。

聽到了上官婉兒的解釋,李月辰點頭表示明白她的意思了。

“婉兒言之有理,看來還要再等等。”李月辰點點頭,隨後突然想到了什麼,“說起來,稅收方式先不用改,但是否能先小改一下?”

“說說看。”武則天喝了口茶。

“貴族官紳也都跟着納稅!”李月辰開口道,“有爵位之人自古以來便不納稅,這一條能否改一下?”

上官婉兒給她添了些茶水,開口解釋道:“殿下,此事也仍然不成,如今全國有爵位的貴族不少,若突然如此更改,還是容易出問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李月辰有些無奈,“婉兒可有辦法?”

“或許能再退一步。”上官婉兒想了想,“爵位只有一人能夠繼承,但歷任有爵位者,必然不可能只有一個子嗣,倒是可以從爵位繼承人之外的人身上想想辦法。”

還別說,這倒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

正好前些年廢除了連坐制,不如藉着這個藉口提出讓非繼承人之外的宗族跟着一起納稅。

若是能成,也能瞬間讓朝廷的財政翻上幾倍。

最關鍵的是,這樣一來,他們還真不一定會拒絕,要不然就回復連坐制?他們肯定不願意。

可以說自從取消連坐以來,現在大家族之中的旁支才終於硬了起來,有了一點自己的話語權,若是再回復連坐的話,那他們以後可就硬不起來了。

爲了保證自己在族中的話語權,大多數人都會同意的。

而且李月辰突然想到了一點——甚至這條法律一出,很多家族的旁支就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向嫡系索要更多好處了,也能得到更多的話語權。

在無形之中,其實也等於再度將這些大家族分化了一步。

而對他們來說,不過就是交一點稅而已,算不上什麼太大的影響。

因爲李月辰並不打算一開始就把稅收定的特別高,肯定會放在一個略微有些高,但他們又可以接受的價格上!

這一點可以向老媽好好請教一下,別的不說,折磨人這方面,她絕對是專業的!

於是幾人一邊喝茶一邊就着這個話題展開了討論,武則天也有點欣慰,雖然說是上官婉兒點撥的,但至少也說明自己這個女兒能自己思考問題了,也算是好事一樁。

可以趁着這個機會好好教教她權种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