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大公主 第436章

作者:湛阳

商人們也早就饞的頂不住了,紛紛站起身,說了兩句客套話,將酒杯輕輕一碰,然後非常滿足的倒進了嘴裏。

一杯酒下肚之後,感受着火辣辣的溫度直衝胃部,在這寒冷的天氣裏,讓身體裏似乎都爆發出了一股暖流,讓他們忍不住都長出了一口氣。

“好酒啊!”

“是啊,不愧是仙人醉!當真是酒如其名!”

商人們坐下之後便開始誇讚起來,都知道這是太平公主的酒,但就是沒人說出來,這個時候說酒的好話,自然就是在說公主的好話。

來俊臣微微笑着,跟他們互相客套着。

酒桌上向來不會直接說正事兒,一般都是先客套一會兒。

來俊臣雖然從小在街上混,但對這些人情世故還是很清楚的,笑呵呵的跟他們打着哈哈。

直到酒過三巡,才緩緩說道:“此次請諸位過來,乃是因接到了暗衛指揮使的命令,提前與諸位明說一聲。”

聽到暗衛指揮使,腥思娂娛掌鹆宋男δ槪嫔兊脟烂C起來。

暗衛乃是當今聖人建立的特殊機構,權力大的嚇人。說是有監察天下之責,但實際上誰都清楚,主要也是爲了監控和收集那些不聽話之人的證據……

“想來諸位也知道,鹽業改革已勢不可擋。”來俊臣說道,“此次指揮室命我嚴查屯鹽之事……”

說到這裏,對面的一名商人突然開口打斷:“可,指揮使又是如何得知此事?”

“諸位莫要以爲此地暗衛皆由我管,暗衛架構複雜,並非所有事情都是一人做主。”來俊臣回答道,“不過好在此番命令是嚴查,並非捉拿。看來,指揮使那邊,還並未得到證據……”

說到這裏,來俊臣挑着眉毛笑了笑。

公主只是讓他警告一下,但沒說不能趁着這個機會再多敲一筆不是?

第四百三十四章 青州消息

十月十五,下元節。

雖然說如今已經來到了海邊,不過李月辰還是一大早就起來乖乖的穿上道袍唸經了。

每月初一十五起來唸經,已經是她多年來的習慣,雖然她心中對鬼神並不是特別敬畏,稱不上無神論者,但也確實沒當回事兒。

但再怎麼說她這個道士的身份擺在這裏,俗話說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既然是道士,那該唸經的時候就乖乖唸經好了。

李月辰在剛過來的時候就讓他們修建一個簡易的道觀出來,不過現在還沒建好,她只能在自己的房間裏面盤腿坐着唸經。

小荷跟王無瓊也知道她的習慣,兩人都沒有去打擾她,等她唸完了中午自己就會出來喫飯的。

只不過午時還沒到,就有個哨兵跑了過來說姜政安來了,這會兒耿雲強正在接待呢,說是想要見殿下。

王無瓊想了想,先抬腿來到了辦公室裏面。

看到她過來,姜政安馬上起身:“王護衛,勞煩與殿下說一聲,下官有事彙報!”

“可是緊急軍情?”王無瓊反問道。

“不是軍情,乃是……”

“既然不是,那便請姜刺史在此處稍等一會兒吧。”王無瓊打斷了他的話,“今日十五,殿下唸經之時,除了緊急軍情之外,不許我等打擾!”

姜政安一聽,馬上手舞足蹈的解釋起來:“雖非緊急軍情,但此事也尤爲重要啊!勞煩王護衛通報一聲……”

然而王無瓊依舊搖頭:“殿下有令,我等不便違背!”

看她一臉淡定的拒絕,姜政安還想說什麼,卻被小荷給打斷了。

“姜刺史還是坐下來飲些茶,稍微等等吧,殿下午時便會出來了。”小荷笑着給他倒了一杯茶,“無論耿大校還是無瓊與我,都不會違背殿下命令的!”

聽到這句話,姜政安徹底沒話說了,只能坐下來“噸噸噸”的喝茶。

他也算是看出來了,這些人雖然態度很好,但一個個都固執的很,絕對不可能聽自己話的。

冷靜下來想想,這也是一定的。

他親眼見過這裏的士兵,他們令行禁止,整齊劃一,能訓練出這樣的部隊,能看得出這位公主絕對也是說一不二的性子。

否則的話,也不可能訓練出這樣的軍隊。

更別說太平公主本身威望極高,她親自訓練出來的軍隊,自然也是以她爲首的。

實際上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姜政安就想過,如果此時太平公主要址矗窒逻@些將士絕對沒有一個會含糊。

他願意抱公主的大腿,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在這裏。

如今事實已經證明了,女人也能當皇帝!

從如今女皇的幾個子女裏面來看的話,未來皇位最有利的人選自然就是這位太平公主!

她要資歷有資歷,要威望也有威望,關鍵是要實力還有實力!活脫脫一個女版太宗!

當然這都是未來的事情,現在他只急着想要見到公主,將當前的事情給處理了。

……

巳時剛過,李月辰唸完了經,慢慢站起身,一邊脫下道袍一邊活動着幾個小時沒動彈的身體。

將道袍扔在一邊之後,便抬起左腿搭在窗臺上,緩緩下壓。

因爲從小鍛鍊,李月辰的身體素質很好,人類理論上能做到的姿勢她基本上都能做到,一字馬什麼的都是不值一提的小兒科。

活動了一下身體之後,看看時間馬上正午了,才走出房間,往自己辦公室走去。

剛剛出門,就看到王無瓊站在一旁,見她出來連忙打招呼。

“今日怎麼在門外守着了?”李月辰問道。

“回殿下,姜刺史來了,在辦公室裏坐立不安的,我看着煩,就先出來了。”王無瓊一臉無奈的回答道,看錶情,似乎還有點嫌棄的意思。

李月辰笑了笑:“想來應該是某些麻煩事吧。”

她自己定的規矩她明白,除了緊急軍情之外,其他事情不要在她唸經或者練功的時候打擾她。

肯定是講真那跟她們說不通,一時間僵住了。

“走吧,過去看看!”她輕輕擺了擺手,帶着王無瓊往自己的辦公室裏走去。

這次姜政安過來,想必就是鹽業那邊的事情,李月辰並不怎麼放在心上,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他們造反,但只要他們真敢這麼幹,自己這邊馬上就能帶着軍隊殺過去。

所以相比起姜政安所謂的急事,李月辰現在更關心另一件事情——經過前段時間的測試,說明了氧氣袋是可行的。

既然如此,能否更近一步,將熱氣球做個升級,成爲飛艇?

飛艇是介於熱氣球和飛機之間的交通工具,比起熱氣球,其優點在於它多了動力系統並且可以控制方向。

如果說能在這個時代把飛艇製作出來,那麼組建空軍就真正成爲了可能!

哪怕沒有蒸汽機,靠人力做腳踏式螺旋槳,也能成爲這個時代無敵的存在!

李月辰是玩過飛艇的,知道這東西的原理以及製作流程,可以說結構及其簡單。

唯一複雜的問題就在於,這個時代上哪裏去搞那麼多的氫氣?

記得老師說過綠岛孟窨梢裕疫@玩意兒在山東就有,很容易搞的到。但其他的是需要什麼來着?好像是溥�是鐵來着?

時間過去太久了,一時之間有點想不起來,還要找個時間好好嘗試一下。

只要能搞到氫氣,那就可以在這個時代製造飛艇了。

這玩意兒若是能做出來,誰再敢造反二話不說就飛過去從天上給你扔手雷,人工製造轟炸區,管你是騎兵步兵,也不管是守城還是攻城,絕對無往不利!

並且還能當做交通工具來使用,以後皇帝來往長安和東都會變得更加方便。

這玩意兒的速度或許比不上滑翔翼,但能夠一次攜帶多人,並且要舒適的多。

只要做個五十米長的飛艇,理論上就能攜帶一噸重的貨物飛上天空。

一邊想着一邊來到了辦公室,剛剛進門,姜政安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免禮!”李月辰笑呵呵的來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姜刺史過來,可是有事要說?”

“殿下有所不知,來隊長抓了兩人,不但抓了人,還將其抄家了……”姜政安解釋了起來。

暗衛也是從部隊訓練出來的,所以他們內部仍然喜歡用“隊”爲單位,負責某方面事情的人員一般也被稱之爲隊長。

聽着他的解釋,李月辰大概明白過來了。

簡單地說就是來俊臣警告過後,仍然有兩個商人還在偷偷的屯鹽,同時還向青州城外的一些村子販賣劣質私鹽。

因爲今年產出的精鹽大多數都叩綎|都了,青州這邊留下不算太多,是李月辰計算過的,差不多剛好夠本地人口消耗。

但因爲有人屯鹽,就會導致很多人買不到,所以不少之前想要觀望,沒有及時去買官鹽的,現在已經買不到了,只能認命般的去購買摻了沙子的劣質私鹽。

尤其是城外的一些村子,本來消息就相對閉塞,等收到消息的時候,事情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了。

反正現在李月辰送過去的鹽已經賣完了,其中大多數都在這羣商人手裏。

前段時間李月辰讓來俊臣警告一下,倒是有幾人馬上放棄了,家中那點私鹽就讓它爛在家裏吧,不指望能回本了。

但還有兩家仍然在頭鐵的繼續販賣,於是就被來俊臣帶人給抓了。

“嗯,事情本宮聽清楚了,然後呢?”李月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殿下,抓的那兩人,分別是范陽盧家和琅琊王家的宗族。況且還有孔家的人來找我打問情況……”姜政安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孔家?”李月辰挑起了眉毛。

姜政安解釋道:“殿下莫要誤會,只是詢問情況而已,與孔家有關的商號已經將屯的精鹽都拿出來了……”

聽到這個回答,李月辰也微微鬆了口氣。

其他大家族她還真沒放眼裏,但孔家不一樣,那畢竟是孔聖人的子孫,一個處理不好就容易引發全國輿論爆炸。

但好在他們也識相,知道這事兒不好參與便馬上退出了,那李月辰也不必去管他們了。

“鹽,自古以來就是官營,此事無論何人,都不能碰!”李月辰回答道,“姜刺史認爲如何?”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緊緊盯着他。

本來想要說些好話的姜政安看到她的平靜的眼神,卻是微微一愣。

那眼神很清澈,但同樣很堅定,似乎更是對他本人考驗。

他沉默兩秒,隨後回答道:“自古以來,鹽便是官營之物,下官認爲,應當按律處罰!”

“那好!”

李月辰點點頭:“無瓊,事後你與姜刺史一同回去。叫來俊臣將那兩人交給刺史府來處理!”

“是!”王無瓊答應一聲。

姜政安微微一愣,很明顯,這是公主跟他要投名狀了。他馬上起身答應一聲:“殿下放心,下官會處理好。”

“嗯,如今連坐既然已經廢除,那隻處罰當事人就行了,家產抄沒。妻妾子女,調查過後,未參與者,皆可無罪釋放!”李月辰放下了茶杯,靠在了椅背上,“對了,無瓊你過去之後跟來俊臣說一聲,讓他搞些綠担�有生醋以及黃銅……”

第四百三十五章 年末

青州的事情李月辰並沒有親自過去處理,正好也能看看姜政安的辦事能力。

給他交代完了事情之後,李月辰就回去給孩子們繼續上課了。

“姑母,我有些不懂。廢除連坐,豈不是後患無窮?”李守義不解的問道,“爲何不能一網打盡呢?”

講臺上的李月辰並不爲小孩子問出這樣的問題而感到驚訝。

這些出生在皇室的孩子們,從小就知道應當斬草除根的道理。

對此,她只是輕輕笑了笑,隨後說道:“屠夫理論,往往是最直接但也最沒用的,就算誅九族十族,難道日後就不會有更多敵人了嗎?”

“或許你們認爲這是兩回事,但實際上並沒有太大區別。因爲全國這麼多人,不可能殺得完吧?就算有一天殺完了,那國家又如何存在呢?”

李月辰雙手撐着講臺,很認真的說道:“你們需要永遠記住一點,敵人,在任何時候都會存在的!不會因爲連坐與否而發生改變。”

“這背後最大的原因就是社會的多樣性和複雜性,我曾經說過,這世上絕不可能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同理,也絕不可能會有想法完全一樣的人。你身邊的每個人,都有可能會成爲你潛在的敵人。”

一旁的李守義問道:“那我等該如何應對呢?”

“這個問題我以前就說過了,保持警惕!人生中的任何事情都不能指望一勞永逸,我們必須隨時做好應對突發事件的準備。不要怕任何潛在的敵人,我們應該提防的是隱藏在暗處還未出現的敵人,以及將來可能出現的敵人!”李月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李守禮點點頭:“你豈不是說,一生都不能放鬆了?”

“其他人可以,我們不行!”李月辰搖了搖頭,“我們身居重要的職位上,把控着這個國家每一步的走向。一步走錯,就可能給未來帶來難以想象的災難。所以,我等皇族,在卸任之前,都要保持衝勁兒,讓自己隨時都在最佳狀態!”

坐在後排的李令暉忍不住吐槽:“那這麼說,生在皇室豈不是……”

說到這裏,突然意識到可能失言了,連忙又捂住了嘴巴,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出來。

不過李月辰倒是毫不在意的接過了話頭:“對啊,隨着日後皇室職責的改變,你們一定會覺得生在皇室一定是上輩子造了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