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工兵部隊雖然是專業幹活兒的,但很多髒活累活兒仍然是一些吐蕃和突厥抓回來的俘虜負責的。
這個時候他們都一臉驚訝的向鹽田邊上跑了過來,李月辰扭過頭:“派人去攔着,別讓他們喫了這未完成的鹽。”
“是!”
耿雲強擺擺手,馬上有一羣士兵過去將他們攔住,只讓他們在外面看着,不讓他們進去觸碰那些剛剛結晶的鹽。
然而還是有一個吐蕃人一把撞開了攔截的士兵,不過自己也因爲腳下不穩,一下子撲倒在了鹽堆前。
隨後他二話不說,雙手捧起一把鹽就要往嘴裏塞。
李月辰反應很快,一閃身已經來到那俘虜身邊,在他即將把鹽塞進嘴裏的瞬間一腳踢在他手腕上,將那一捧鹽全部打散。
因爲這一腳是李月辰刻意收了力的,所以並沒有踢斷他的手腕。
就在他準備繼續去抓的時候,就被兩個士兵抓着腳腕拖了回去,任由他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直接將其摁在了地上。
旁邊的士兵連忙跑過來敬禮:“實在愧對殿下,讓這狗殺才衝撞……”
“好了,無事!”
李月辰擺了擺手,對那吐蕃人的行爲倒是可以理解。
這個時期的吐蕃鹽產量也很低,同樣不是普通人喫得起的。而且他們的鹽是紅色的,整體上不如內地的白鹽。
好在吐蕃是畜牧和農耕兼具的國家,買不起鹽的底層人民偶爾也能通過喫肉之類的辦法來補充一些鹽分。
曬鹽的水池在建造的就是中間高一些而四周比較低的,這樣一來只要將粗鹽往中間堆,母液自然就會往四周流動,將兩者分開。
“嗯,現在將這些粗鹽都放進那邊的池子裏,然後好好攪拌……”
聽到這裏,耿雲強大驚:“殿下,爲何要將這鹽又溶掉?”
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鹽這玩意兒,唯一的要求就是喫不死人就行,有的喫就不錯了。
但李月辰自然不可能拿這種重金屬鹽去糊弄老媽,不過也沒有急着解釋,只是笑呵呵道:“接下來這幾日,好好看着!”
說完,就一擺手,命令士兵們按她說的做。
執行命令的士兵們臉上也掛着可惜和不解的神色,用木鏟子將黃白色的粗鹽轉移進了水中。
這一幕卻讓那邊被攔住的不少工匠們面如土色,甚至有幾個人都嚎啕大哭起來。
也多虧了李月辰平時脾氣好,所以一名工匠打着膽子走過來,行禮道:“敢問殿下,爲何要將這鹽又溶了?”
“過幾日你在過來看看便明白了!”李月辰懶得解釋,擺擺手帶着孩子們回去了。
其中原理,她打算等過幾天做完之後再好好給他們講解。
……
當天晚上,營區裏面的所有人都收到了消息,殿下成功的製出鹽了,足足幾十個小丘堆,目測都有好幾千斤。
但還有一個壞消息,她把做出來的鹽又給溶了!不知道想要做什麼。
在這個娛樂匱乏的年代,這條八卦新聞幾乎在晚上就傳遍了整個營區,就連負責訓練女兵的王無瓊都聽說了,回來之後就跟小荷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新的營區裏面,李月辰的房間變成了一個類似兩室一廳的格局。
她自己住一個房間,王無瓊這個保鏢和侍女小荷住在另外一個屋裏。
現在的李月辰可懶得去搭理什麼八卦,此時正坐在房間裏的一張藤椅上拿着一把摺扇給自己扇風呢。
六月酷暑,溫度很高,哪怕喫過晚飯之後剛剛洗了澡,仍然感覺熱的厲害。
她身上穿着一件低胸吊帶背心,腿上則是一條絲綢超短褲,躺在藤條編織的搖椅上對着窗戶乘涼。
同時忍不住在心裏想着,等這邊的事情差不多了之後一定要把旗袍搞出來,不然沒有空調的夏天實在太難過了。
小荷本來是想要過來給她扇風的,但是被她給拒絕了。
畢竟小荷扇風的同時,自己也累的出汗,看着她一身大汗,自己也會覺得熱。
最終在喫了一碗酥山之後,李月辰爬上牀去睡覺了。
……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這三天的時間裏面,李月辰帶着負責製鹽的士兵們又是弄石灰,又是搞燒鹼,讓他們都感到有些不明所以。
但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只是按照她說的步驟一步步執行着。
第四天,一幫孩子們以及耿雲強等高級軍官都被叫來了生產廠房裏面。
剛剛來到門口,就看到士兵們正在將一個個大瓷盆裏面雪白的精鹽往房間裏面搬撸乖跍蕚浜玫拇蟾籽Y。
雪白的精鹽如同細沙一樣,形成一道道瀑布被倒進了水缸之中。
李月辰在工作的士兵們身邊走過,看着一個個即將被注滿精鹽的大缸,突然伸出手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了嘴裏。
一股海鹹味在口腔中瀰漫了開來,這種熟悉的味道已經是闊別二十多年。
這些鹽,除了沒有刻意加碘之外,無論在外形還是味道上,都跟一千多年之後沒什麼區別了。
李月辰點點頭,扭頭吐了口唾沫,自言自語道:“還不錯!你們也來試試吧。”
耿雲強等人早就已經迫不及待了,就等着這句話呢。
馬上紛紛過來用手指蘸了一些,仔細觀察了一下,忍不住說道:“這鹽沫太細了!簡直如同麪粉一般!”
“哪有那麼誇張……”李月辰笑了笑,隨後擺擺手讓他們嚐嚐。
放進嘴裏之後,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互相對視着。
以前喫的粗鹽,基本都是帶着苦味的,也就是炒菜出來之後才能讓這種苦味減輕一些,但仍然有些許苦澀的味道。
然而這鹽絲毫沒有苦澀之味,鹹的很純粹!是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的味道!
“殿下,這……當真是神了!”
李月辰笑了笑:“我也沒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好了,這一批鹽封裝之後送回東都吧,然後趁着天氣多做一些出來!”
“是!”耿雲強連忙答應一聲。
雖然他不在朝堂當官,但他也明白,這玩意兒一旦面世,會在朝堂上引發多大的震動,全國靠走私鹽爲生的商人恐怕都要破產了。
旁邊的王孝傑父女倆也是一臉震驚,這種鹽,以前別說見了,聽都沒聽說過。
自古以來,鹽鐵官營,官鹽實際上價格還不低,並不是所有老百姓都能買得起的。
於是就有了走私的鹽販子,他們靠着官鹽的邊角料或者在鹽裏面摻沙子以及醋布之類的行爲降低了成本,自然價格也就能比官鹽降低不少。
不少老百姓因爲買不起官鹽,都是喫這種劣質的走私鹽,也不在乎健不健康了,喫不死人就行。
而這些私鹽販子背後,或多或少的都有些靠山。
如今這精鹽一出,按照公主的說法,還要降低成本,將鹽打成白菜價……可以想象,接下來的私鹽市場要引發大地震了。
這話還真不是開玩笑,第一批實驗性質的精鹽就出來將近八百斤,若是真正將鹽田全開,預估一次產鹽量可達一噸左右!
這個產量,已經完全是供大於求了!
十幾個大缸封裝着白花花的精鹽被放在了馬車上,連帶着李月辰的幾封信由一個營的士兵護送去往東都。
李月辰覺得,接下來是時候嘗試製作一下味精了。
而就在此時,青州刺史姜政安也帶着近千府兵過來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新的模式
姜政安上次回去之後便按照李月辰的要求,折衝府以及青州現有府兵之中挑選識水性之人。
好在這裏靠海,天熱的時候,游泳算是一種不錯的降溫手段,所以符合條件的人着實不少。
隨後姜政安也不怠慢,馬上帶着人過來給公主挑選,符合條件者有近千人,不過那就是公主的事情了。
來到海邊的時候,正好看到李月辰在指揮着士兵們將一個個大水缸裝上馬車,雖然心中有些好奇,不過他並未多問,直接行禮道:“見過公主殿下!”
“免禮!”李月辰抬抬手,“有勞姜刺史。”
“不敢不敢,能成爲千牛衛,也是他們的福分!”姜政安回答道。
兩人互相客套了幾句,隨後便一同往軍營裏走去。
踩着腳下的硬化路面,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但每次走在這樣的道路上,總有一種說不清的心情。
新皇登基之時他也是去參加過的,那個時候就發現東都已經換成了這種硬化路面,各種四輪馬車滿地跑,跟印象中的東都完全不同。
如今這裏也都採用了這種硬化路面,若是能夠將這條路鋪到青州去,豈不是……
或者再進一步,若是這灰撲撲的路面有朝一日能鋪滿全國,完全可以讓國力更上一層樓啊!
兩人一邊往裏走,姜政安一邊給李月辰訴說着青州的風土人情。
其實李月辰對青州這個地方瞭解的不多,只知道一千多年之後,這裏被稱之爲“風箏之都”。
在外地,能夠一個人輕易的將常規的風箏放上天,那就已經是高手了。然而在這裏,他們會告訴你,風箏必須帶翅膀那是純粹的偏見!
老鷹之類的風箏那都是小孩兒玩的,外行人才比外形是否合理,這裏的高手玩的都是不合理,看起來必須充氫氣才能上天的玩意兒,人家愣是能憑藉手中的拇指粗的風箏線給拉起來。
不但能飛,還能在天空中隨心所欲的擺成各種造型,甚至能擺成漢字!
每年國際風箏節,一抬頭就能看到滿天都是兩米高的葫蘆娃,直徑十幾米的飛碟和航空母艦,甚至是三五十米的章魚之類的玩意兒。
李月辰曾經有幸來過一次,那傢伙,抬頭一看感覺就跟異世界入侵了似的……
不過說起來,反正要在這邊待一段時間,不如趁着得天獨厚的條件,讓這邊的士兵們也組織一下放風箏之類的活動。
……
來到了辦公室,李月辰讓他坐下,讓小荷去泡茶。
面對這位公主,姜政安始終有些小心翼翼的:“殿下,折衝府以及青州府兵之中識水性之人都已全部帶來了,後續事宜……”
李月辰點點頭:“嗯,就是做個簡單的體檢和考試,淘汰的還要勞煩姜刺史帶回去,等考覈期過去之後,姜刺史再過來一趟吧。”
“是!”
實際上考覈也用不了幾天,安排他在這裏住下也行,但軍營就是軍營,很多事情還是不要讓外人知道比較好。
反正這考覈也要持續幾天時間,不如到時候再讓他過來一趟。
這個時代的刺史實際上也沒多忙,這點時間想必還是抽的出來的。
按照李月辰的想法來看,以後青島這邊肯定是要建立城市的,日後跟這位姜刺史打交道的時候還有很多,所以多聊了一會兒。
差不多一個時辰之後,他才起身宣佈告辭。
軍營大門口,李月辰擺擺手,小荷抱着一個小罈子走了過來。
“新做出來的,姜刺史可拿回去嚐嚐,目前數量還不是很多……”李月辰笑着解釋道。
姜政安也沒多想,上次公主還送了他兩瓶清澈透明的神仙醉呢,不得不說,那個酒真的是回味無窮啊。
千恩萬謝之後,他小心翼翼的接過了罈子,隨後便乘坐在他看來已經有些落後的兩輪馬車離開了。
坐在搖晃而且還有些顛簸的馬車上,姜政安忍不住感到有些口渴。
想到罈子裏的酒,忍不住舔了舔嘴脣,隨後輕輕揭開了罈子上的木塞。
然而下一刻卻愣住了,罈子裏不是酒,而是雪白的粉狀物,一時之間讓他忍不住有點發愣,思考着這是什麼。
仔細想想公主也不可能趾λ妒潜愦笞拍懽訉⒛X袋湊過去,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是鹽!
入口的一瞬間他就反應過來了,有些不敢相信的低頭看着眼前這一罈子精鹽。
如同細沙一樣的小顆粒,粒粒雪白,晶瑩剔透,若不是嘴裏的味道一直在瀰漫散發,真的很難相信這是鹽。
姜政安忍不住開始回憶着今天和公主見面的每一個細節,畫面在腦海之中閃過之後,他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是鹽!
公主在這裏不光是訓練軍隊,還在製鹽,而且是這種精細的,沒有摻沙子的上等白雪鹽!
雖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但姜政安敏銳的嗅覺讓他想到了一點,滿朝皆知這位公主身懷天下。
當初東都發洪水,這位公主可是親自奔赴在第一線,爲了救人差點將自己都搭進去的!
所以按照種種傳說來推測的話,大概能夠得出結論,公主做這精細鹽不是爲了賣高價,而是打算滅掉所有的私鹽!
如此一來,不但能讓天下人都買得起鹽,還能爲皇室增加財政收入,簡直一舉兩得。
姜政安的大腦快速咿D着,看着這一小罐鹽,忍不住開始思考,怎麼抱上公主的大腿。
對他來說,這是個機會,公主初來乍到,肯定需要個能辦事的人,若是能把握住機會,將來高升不是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