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李月辰也回到了公主府去住,只是隔三差五過來一趟看看而已。
最近這段時間,邙山腳下隔三差五就會有火炮發射的聲音響起,那是新火炮的試射。
滿朝文武基本都能猜得出來,肯定是太平公主又研發了什麼新奇的武器了,而且從這爆炸的聲勢上來看,威力說不定比那手榴彈還要更大。
按理說他們應該想辦法派人去看看的,但前幾年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這次再派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但總要想辦法打聽一下不是?
於是不少官員都聯名上奏,說是最近邙山腳下隔三差五就有爆炸響起,請天后派人去看看。
這種事兒原本也就沒有打算瞞着,天后直接告訴他們不用派人去查,那就是太平公主在實驗新武器,習慣就好。
大臣們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往下說。
不過當到了十一月,看到十門黑漆漆的大炮被叩搅嘶食巧系臅r候,不少大臣們都猜出來了,那應該就是所謂的新武器了。
火炮並沒有直接放在東都的城牆上,因爲目前負責東都治安的金吾衛還不屬於大唐職業軍人,仍然屬於府兵。
他們沒有經過系統的思想教育,也可以說沒什麼文化,這種武器交給他們反而會很危險。
而負責守衛皇城的千牛衛都是李月辰訓練出來的,到時候只要配備一個專屬的炮兵營就能保證皇城的安全了。
……
一轉眼到了十二月,李月辰在公主府裏面收拾行李。
去年老爹的忌日就沒趕上,今年一定要回去給老爹上墳纔行。
正收拾東西呢,福來突然走了進來:“殿下,王上校求見。”
“哦,帶他去正廳,我一會兒就過去。”
將最後一點東西收拾完畢之後,李月辰起來來到正廳。
王孝傑連忙起身行禮:“殿下!”
“坐下!”李月辰擺擺手,讓福來幫忙倒茶,“找我有事?”
“近來又不少人都在找我打聽火炮的事情,還有不少王公貴族說想要我牽線搭橋,讓其子孫進入軍校……”王孝傑大概解釋了起來。
聽了他的解釋,李月辰大概明白了。
士族大多數都是會培養家中子弟進入官場,以求取得更多更大的權利。
但王公貴族不同,他們有些爵位是天生的,有些是因爲祖輩有過大功勞而換取來的。
其中大概分爲兩種,比如說皇族。
如今高祖和太宗的子嗣雖然仍然都是王爺,其爵位也可以繼承。但因爲每一任皇帝都會有很多兒子,所以實際得到的總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逐漸減少。
還有一種就是類似盧國公程處默這樣的,說起來是受到祖輩的餘蔭纔能有爵位,但無論是利益還是權利,都會因爲時間的推移而逐漸減少。
如果其後代之中還能出現有大功勞之人,或許這輝煌還能繼續延續一段時間,但若是沒有……那基本就要印證那句老話了,三代之後恐怕差不多就沒落了。
但如今太平公主的軍校讓他們看到了一絲希望,他們都好好打聽過了,軍校出來之後直接就是排長級別的軍官。
所以只要將子孫送進去,最次也能做個排長。
若是將來能夠在沙場上攫取軍功,說不定能夠繼續光耀門楣。
李月辰低頭想了想:“你告訴他們,現在還不是時候,若是將來還抱有此想法,我可以同意。”
如今千牛衛人數並不算太多,沒有必要在軍校大肆招攬學生,到時候軍官比士兵還多了。
況且如今千牛衛的很多事情他們並不清楚,將來說不定會後悔。
千牛衛的軍官不會封國公之類的爵位,以後隨着軍隊的改革,這些爵位也都將會成爲歷史。
或許稱號還在,但到了那個時候,這所謂的爵位稱號,也就僅僅是個稱號而已,而不會帶有其他的權力。
……
交代完了事情,李月辰進宮去跟老媽彙報準備出發去長安給老爹上墳的事情。
“嗯,叫四郎與你一起吧。”武則天點點頭,輕輕抿了一口茶水,“一轉眼都兩年了……”
看她眼神裏面露出些許回憶的神色,李月辰沒有說話,而是輕輕握着她的手,表示有自己陪着她。
她扭過頭看着女兒笑了笑:“要不叫三郎也去吧?”
“算了,他畢竟是皇帝,但要出行就不是小事兒。”李月辰搖搖頭拒絕了母親的提議。
晚上,天后叫皇帝和豫王來仁壽殿喫飯,順便將事情說了一下。
“月辰,帶爲兄一起吧!”
李顯一臉期待的神色:“近來每日都憋在飛香殿內,實在太難熬了!”
“胡鬧!皇帝出巡從來不是簡單的事情,乖乖繼續待着把!”武則天教訓道。
“阿孃,如此下去孩兒都要憋出病來了,”李顯央求道,“就讓孩兒跟着出去逛逛把。”
武則天嘆了口氣:“爲娘自然知你難受,但此事重大,不能因一時任性就導致功虧一簣……”
聽到她都這麼說了,李顯也不好繼續撒潑,只能乖乖點頭。
旁邊的李旦突然大笑起來,拍着他的肩膀道:“那阿兄,此次就由愚弟帶阿兄去盡孝了!實在是深感遺憾啊……”
看着老弟一副欠揍的模樣,李顯眯起了眼睛。
常言說,想殺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如今李顯就是這樣的眼神。
“好了,阿兄放心,我跟老四會代替你盡孝的。”李月辰馬上轉移了李顯的注意力。
李旦扭過頭:“月辰,怎能稱呼爲兄老四?”
“好,我知道了旦旦,快去收拾吧旦旦!”李月辰擺了擺手,“兩日後便出發。”
……
兩天後,李月辰便帶着李旦以及不到二十個保鏢出發了。
畢竟人少了速度纔夠快,老爹的忌日距離過年時間不長,帶的人太多了怕是在過年前趕不回來。
李旦的騎馬技術也還算不錯,能跟得上李月辰等人。
而且從表情上來看,明顯很興奮。
畢竟他現在名義上是被軟禁的,不可能隨意出府走動,這次好不容易出來。
哪怕知道是去給老爹上墳,不應該嬉皮笑臉的,但臉上的喜色仍然有些掩飾不住。
花了四天半的時間到了長安,休息了一夜之後第二天一大早便出發去往乾陵。
經過一整天的奔波之後,終於在當天晚上到達了目的地。
上墳肯定是要等到明天白天了,李月辰讓士兵們紮好帳篷,今晚就在這邊紮營了。
千牛衛的帳篷是李月辰親自設計並且參與制作的,尤其是這種單兵帳篷,搭建起來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完全搞定了。
李旦在旁邊看完了全程,嘖嘖稱奇:“月辰,這帳篷雖然小了些,但看着倒是該有的都有……”
“那是,畢竟士兵在外執行任務,休息好是很重要的。”李月辰笑了笑。
隨後便指揮着老哥鑽進了自己的帳篷裏面好好休息,明天上墳完畢之後就趕緊回去過年。
這一夜李旦睡的不怎麼舒服,畢竟睡慣了豫王府的人軟牀,突然之間睡士兵們的這種有些偏硬的墊子,感覺有些不適應。
李月辰倒是無所謂,她不怎麼認牀。
第二天李旦早早就起來了,爬出帳篷扭了扭脖子,看到士兵們已經在旁邊準備早餐了,便扭着腰在旁邊等待。
不一會兒,旁邊的帳篷裏面就響起了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聲音,隨後就看到李月辰披頭散髮的爬了出來。
此事的李月辰看起來有些慵懶,好像沒睡醒似的。
“月辰昨夜也沒睡好?”李旦問道。
“挺好的啊!”
李月辰答應一聲,去河邊溼了溼頭髮,梳順之後紮了起來。一張臉上精神抖敚稽c都沒有睡眠不足的跡象。
兄妹倆喫過早飯之後便來到了司馬神道,下馬之後並肩往山上走去。
因爲這裏是皇陵,除了鎮守的士兵眼裏根本看不到其他人,所以保鏢們也稍微放鬆了一些,並沒有離的太近。
李旦左右看了看,突然低聲問道:“月辰,這些人能信任嗎?”
“差不多吧,算是千牛衛中的精銳了。”李月辰笑了笑,“只不過有些事情還是不能太放心。”
主要是她的保鏢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可以說除了王無瓊之外,剩下的人都是定期輪換的,防止他們疏於訓練。
李旦點點頭,看到哪怕王無瓊都在十幾步之外,於是將聲音再度壓低了一些:“似乎有人策反了監視我的人,這幾日我發現有人在與外面聯繫。”
“放心,都在掌控之中。”李月辰點點頭,“高延福辦事能力還行,你那邊的動靜,暗衛是知道的。”
說到底,被派去監視李旦的人只是老媽做給外人看的,所以並沒有安排自己的心腹去,就是一幫牆頭草。
這些人被策反完全就在意料之中,反正也不擔心他們能發現什麼,不如先將計就計當不知道。
“爲兄雖然不參與朝政,但也知道如今阿孃處境艱難……”李旦低下頭,語氣之中帶着一些自責,“我幫不上忙,月辰,還是要靠你了。”
李月辰點點頭,沒有說話。
確實,老媽要做的事情等於是讓她自己站在了整個朝堂的對立面,縱然她手段高超,心機似海,但只要走錯一步,一樣不會有好結果。
仔細想想,不管她在歷史上的記載會如何,但是至少在李月辰心中,她是一個偉大的母親。
“阿兄放心,有我在,阿孃不會有事!”李月辰笑了笑。
李旦點點頭,隨後兄妹倆便沒有過多言語,並肩上了山,祭拜過老爹之後,便馬上出發回東都了。
回去的路上,李月辰思考着,等過了年,皇室成員的教育課程差不多就該提上日程了。
但是幾個哥哥這裏都好說,高祖和太宗的那些子嗣未必會願意,到時候有可能會起衝突……明年怕是不太好過。
而且到時候命令一下,基本上全天下都知道天后在打什麼主意了。
士族應該不會坐以待斃,畢竟從他們的角度上來說,並不願意面對太宗這樣的皇帝。
相比起來,他們其實更喜歡輔佐昏君,只要能得到信任,就能擁有一人之下的巨大權力,不但能讓自己留名青史,更是能爲家族帶來近百年的繁榮。
而精明的皇帝一般不會讓某個人的權力太大,會盡量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
所以明年肯定又會出現不少明爭暗鬥……
第三百六十五章 獨一無二的人
回到東都正好是二十九,跟母親彙報了一下之後,差不多就該準備過年了。
第二天除夕,早早起來陪上官婉兒聊了一會兒,中午喫了個飯之後,李月辰就和兩位姐姐一起進宮了。
雖然表面上仍然在爭鬥,但過年還是要一家人在一起的,也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軍隊裏的李賢也被叫進了宮中,表面上說是要詢問工作,實際上就是一起過個年。
李月辰進入仁壽殿之後,就看到老媽正在跟三個兒子圍坐在一起打麻將。
“稀奇啊!今日阿孃看來心情不錯?”李月辰笑着在她身邊坐下,看着她玩。
她知道老媽一向好賭,今天臉上笑意濃厚,看起來應該是贏了不少。
再看看旁邊幾個哥哥,基本上各個都是一臉職業的假笑,爲母親的恭喜。
李月辰撇了撇嘴,也真是難爲他們了。
孩子們跟老媽打麻將純粹就是送錢的,不過有些不一樣。
他們幾個是不敢贏,李月辰則是純屬贏不了。
不知道是她本人不擅長這種遊戲還是武則天等人太強大,現在老媽和幾個哥哥打麻將的水平已經超越了李月辰這個發明者,基本上可以說是一面倒的屠殺。
圍棋就更別想了,武則天從來不跟女兒下棋。
以前李月辰跟老爹下棋的時候,她在旁邊看着都是一臉複雜的表情,似乎在思考着自己的夫君是怎麼能跟棋藝這麼爛的人玩的不亦樂乎的。
在老媽以及幾個哥哥姐姐們看來,棋藝爛很正常,但是爛到李月辰這種水平的,還真的不多見。
“大過年的,你們也都在,心情自然上佳。”武則天笑着點點頭。
平日裏她基本都是一副嚴肅的模樣,今天突然露出笑容,讓幾個兒子都感覺有些不太適應了。
不過李月辰的心情不太一樣。
老媽雖然說一直駐顏有術,每天用各種中草藥搗碎了往臉上塗,保養的很好,一點都不像是六十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