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門外坐在臺階上的李月辰聽到屋子裏突然響起了哭聲,連忙起身跑了進來。
進入屋內便看到劉晃在師父身上大聲哭泣,而師父已經沒有了任何聲息,只不過臉上,似乎帶着一絲隱隱約約的笑容。
……
夜裏,已經佈置好的靈堂之內,李月辰盤腿坐在棺材前面,略微有些走神。
這麼多年來,從小到大跟師父在一起的每一幕畫面似乎都如同放電影一樣的在腦海中回想着,忍不住心裏有些難受。
她的眼眶紅紅的,但並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殿下,都子時了,還是先回去歇息吧……”旁邊的劉晃走過來說道。
“無礙,我當徒弟的,給師父守一夜的靈,也是理所應當!”李月辰輕輕搖了搖頭,“信送出去了嗎?”
劉晃點點頭:“殿下放心,已送往東都了,約莫三五日便可收到消息了。”
“嗯,今夜,我與你一起守靈吧。”李月辰點點頭。
“這……殿下千金之軀,實在……”
李月辰擺擺手打斷了他:“莫要廢話,坐下!”
“是!”
劉晃答應一聲,走到她旁邊的墊子上坐下來。
正準備閉上眼睛繼續回憶一下曾經的記憶,卻聽到旁邊的劉晃似乎一直動來動去的,不知道再搞什麼。
扭過頭一看,卻發現他正抓着自己的腿不斷往會掰。
看起來,似乎是想要學李月辰的姿勢盤腿坐着,但不管怎麼弄,就是沒辦法向她一樣盤成雙腳腳心朝上的那個樣子。
此時此刻,正抓着自己的小腿費力的往上掰,似乎想要通過蠻力來達到。
好在劉晃也是經常邉拥模眢w並不算太過僵硬,雖然說有點費力,但最終還是慢慢的將小腿盤上去了。
只不過剛剛放上去就一陣呲牙咧嘴的,看起來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的李月辰忍不住有點想笑,難受的情緒也沖淡了不少。
她出聲提醒道:“不要勉強,你身體沒有我這般柔軟,強來可能會受傷。”
“殿下爲何看着如此輕鬆?”劉晃有些好奇。
“從小鍛鍊,自然輕鬆。”李月辰笑了笑。
經過劉晃這麼一鬧,李月辰的心情舒緩了不少,兩人轉而聊起了師父在世時候的一些事情。
本來這守靈時候的悲傷氛圍,也變得輕鬆了不少。
說起來劉仁軌死前並不難受,也算是壽終正寢了。
在未來的一些地方,這種喪事被稱之爲喜喪,其家人都會在葬禮上唱歌跳舞的。
……
接下來的幾天裏面,李月辰白天在靈堂裏幫忙,晚上回大明宮去休息。
因爲有師徒關係在,所以這事兒不算啥,不過劉晃還是儘量避免她做什麼工作,只是讓她在靈堂裏帶着休息。
第三天的晚上,東都的回信來了。
天后輟朝三日以表哀悼,同時命令在長安的官員全部來家中哭嚎悼念,又賜下棺槨,允許陪葬乾陵。
收到消息的劉濬馬上帶着家人對東都的方向行禮謝恩。
東都那邊負責弔唁以及咚凸啄镜年犖檫�要過段時間才能過來,與此同時還要去乾陵的陪葬區修剪墓室。
一同送來的,還有天后給李月辰的一封信。
信中說明了如今劉仁軌去世,長安這邊還是需要有人鎮守纔行,問她的意見,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提供一個能信得過的人。
否則一旦長安出了問題,到時候恐怕各地都會出現叛亂。
這件事情讓李月辰感覺有點困難,劉仁軌的兒子劉濬是個純文官,騎馬射箭雖然說都還可以,但真正領兵打仗完全不行。
劉晃如今還沒有培養出來,而且太過年輕不說,還沒有任何資歷,未必能壓得住手下。
所以鎮守長安的人,還需要從其他地方來考慮一下。
想了想之後,李月辰還是決定先回一趟東都,這事兒還是回去之後跟老媽好好聊聊再做決定。
這邊的事情,就等師父的下葬的時候再過來看一眼吧。
……
第二天一大早,李月辰找到了劉晃:“我有事先回一趟東都,師父下葬之時我會再過來。”
“我馬上安排人……”
“不必!”李月辰擺了擺手,“事情緊急,我直接飛回去。”
“是!”劉晃答應一聲,隨後馬上安排人,咦呕枰砀钤鲁揭黄痖L安城外的秦嶺。
想要從長安起飛,還是要接住秦嶺的上升氣流,但好在比起東都,李月辰還是對這邊更加熟悉。
來到了秦嶺,李月辰帶人負責咚突枰淼牟壳狭松剑贿吀惺茏欧较蛞贿厡ふ疫m合起飛的地方。
其實最好是找個高一點的懸崖,然後等到上升氣流過來的時候就能直接衝過去起飛。
眼看時間已經到了中午,李月辰讓他們停下來休息一下,喫點乾糧,補充一些體力。
一名部曲問道:“殿下,前方有片竹林,不如過去歇歇。”
“嗯,先喫些乾糧吧。”李月辰點點頭,隨後來到竹林前面,找了塊石頭坐下,接過部曲遞過來的胡餅啃了一口。
正想着喫過東西之後再往旁邊看看,卻突然發現身邊的部曲似乎臉色有點凝重。
李月辰微微斜過眼睛,就看到身邊距離最近的部曲正在緩緩將手往下滑,去拿旁邊放着的弓。
什麼意思?難道想要刺殺我?李月辰心中一愣。
不得不說這膽量也太大了吧?僅僅七八個人就想要殺我?
但爲什麼?自己是劉仁軌的徒弟,跟劉家沒有任何仇怨啊!
想到這裏,李月辰也微微調換了一下姿勢,做好反擊的準備。
然而就在即將撲出去的一瞬間,卻聽旁邊的部曲突然開口道:“殿下小心!身後有白熊!”
“白熊?”
李月辰扭頭一看,只見身後十幾米的地方,赫然有個胖乎乎的黑影。
茂密的竹葉將陽光打散,分散在竹林內部,讓裏面的光線看起來有些陰暗。
但仍然不難看出,那個胖乎乎的身影全身白色,只有四肢和背後一圈黑色。
偌大的腦袋上面,能看到一對巨大的黑眼圈,還有兩隻黑漆漆,毛茸茸的耳朵。
李月辰一時之間愣在了原地,我靠,滾滾!
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之後,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這玩意兒呢!
不過……李月辰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感覺這熊貓比記憶裏的那些動物園裏面的體型要大一些。
或許是因爲野生的原因,這熊貓的眼神裏面充滿了警惕。
它身下散落着幾根被咬爛的竹子,而且右爪子裏還抓着一隻已經被咬的看不出本來面目的動物屍體,血淋淋的。
看起來好像是一隻竹鼠,但李月辰也不太確定。
以前她就有點好奇這個年代所說的白熊到底是指什麼玩意兒,現在看來,應該是熊貓沒錯了,總不可能是北極熊。
或許是因爲剛剛李月辰背對着這邊,所以讓喚醒了它的捕獵本能,很明顯已經對手裏剛剛被咬死的竹鼠沒什麼興趣了。
看到李月辰突然回頭,它馬上後退了兩步,保持着警戒的姿態。
身邊的部曲已經開弓搭箭,逐漸瞄準了它。
“等等!”
李月辰突然伸手阻止了他,逐漸抬腿向它走了過去。
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一直就對這玩意兒心心念唸的,要是不好好抱着擼上兩把,那一定成爲終生遺憾的。
“殿下不可,這白熊力大無窮,萬一傷到了殿下……”
“力大無窮?你怕是不知道本宮的傳說吧?”李月辰笑了笑,隨後繼續向那熊貓走了過去。
其他的部曲互相對視了一眼,倒是沒有繼續勸。
仔細想象也是,這位殿下可不是一般人,雖然他們從未見過,但太平公主的傳說,只要是習武之人,幾乎沒有不知道的。
看到李月辰逐漸走過來,這熊貓再度後退兩步,做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樣子,發出了警告。
野生動物一般情況下都是通過對方的體型大小來判斷威脅程度的。
李月辰身高一米七五,跟它站起來差不多一樣高,在它眼裏看來,也屬於比較難對付的。
看她邁着沉穩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這熊貓呲着牙連連後退,表現出不想戰鬥的意圖。
野生動物一般都是儘量避免廝殺,因爲哪怕最終打贏,但如果因此受傷,很可能就會死。
但是看到李月辰絲毫不顧警告的繼續走過來,這隻熊貓很明顯也被惹火了,直接扔下了竹鼠,直衝過來。
隨後抬起手掌,一巴掌向李月辰拍了過來。
李月辰絲毫不躲閃,而是直接抬起胳膊格擋。
“嘭”的一聲悶響,李月辰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硬生生的當了一巴掌,李月辰只感覺胳膊發麻,踉蹌兩步之後使勁兒甩了兩下。
說真的,她習武十幾年了,平日裏跟侍衛們對練,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讓她有痛感的。
就算是跟吐蕃或者突厥的高手單挑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的感覺。
“夠勁兒!”
李月辰微微笑了笑,隨後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摟住了熊貓的脖子,腳下一絆,想要將它放倒。
熊貓當然也不甘示弱,馬上抱住了她,連帶着一起摔倒。
眼看它張開嘴巴就咬,李月辰馬上分出一隻手卡住了它的下巴,防止它咬下來。
野獸跟人最大的區別就是大部分的攻擊都要依靠牙齒,而人類則是主要以四肢作爲攻擊方式。
熊貓說到底也是熊科,咬合力大的可怕,李月辰可不想讓自己脖子被啃一口!
李月辰費力的想要到它背後去,而熊貓則是全力阻止,但嘴巴咬不到,一時之間跟她互相掙紮起來。
其實真要抱着殺心的話,李月辰還是有把握徒手打死這隻熊貓的,但她的目的只是想要擼兩下,沒想弄死他,所以也在盡力避免讓它受傷。
看着公主殿下跟一隻白熊在竹林之中滾成一團,那幾名部曲互相對視一眼。
一名部曲說道:“這……萬一公主殿下在此受了傷……”
“要不我等還是趕緊去幫忙吧……”
“可看殿下似乎遊刃有餘,未必需要我等幫忙吧?”
也許是聽到了他們的商量,李月辰扭過頭喊道:“不必擔心本宮,你們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她突然覺得,跟這熊貓玩一會兒也好,至少能轉移一下注意力,讓自己不用那麼傷心難過。
跟這熊貓玩一會兒,正好也能讓自己轉移一下注意力,順便打一架發泄一下心中對師父去世的憂傷。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天后的病因
一人一獸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之後,最終的結果是熊貓體力耗盡,無力的趴在了地上。
它似乎還想要掙扎,然而卻被李月辰騎在身上用兩條小腿壓着兩隻前爪動彈不得。
雖然沒有受傷,但它已經沒有將前爪抽出來的力氣了,只能無力的趴在地上,任由騎在身上的李月辰不聽的在它身上摸來摸去。
李月辰也累的不輕,騎在熊貓身上直喘粗氣,不過感受着手裏的觸感,覺得自己這麼累,一直手下留情將它控制住也算值得了。
說實話,熊貓摸起來並不比狗毛舒服在哪裏去,但心理上的滿足感絕對是擼貓擼狗無法代替的。
身上摸了一陣之後,還抓着它兩隻黑乎乎的耳朵玩了一會兒,頓時感覺心裏舒坦了很多。
只不過這時候的李月辰身上已經到處都是髒兮兮的了,本來柔順的頭髮也變得凌亂了不少,看起來就像一個瘋婆子。
一身潔白的衣服上大部分都變成了土灰色,甚至隨着她的動作都不斷有灰塵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