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聽到這句話,韋蓮兒陷入了沉默之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至少短時間內想要讓公主幫忙是不可能了。
看到妻子被忽悠住了。李顯故意嘆了口氣,不敢讓自己笑出來,急忙轉過身去繼續練字了。
……
晚上,一家人又坐在仁壽殿一起喫飯,除了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之外,武則天甚至將所有的下人都趕出去了。
偌大的仁壽殿裏面,只剩下了四個人。
李顯正在跟母親彙報着情況:“阿孃儘管放心,蓮兒沒有任何懷疑!”
“嗯!”武則天點了點頭,扭過頭看着最小的兒子,“四郎,此事你也必須保密,千萬不能讓外人知曉。”
“阿孃放心吧,”李旦點頭保證,“近日倒是有不少人來找我,都被孩兒拒絕了呢。如今外人都知道孩兒膽小怕事,不會將希望放在我身上的!”
武則天搖搖頭:“膽小怕事,意味着更好控制!我會以監視的名義多安排一些人去保護你,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一些。”
李旦皺着眉頭,抬起頭說道:“可如此一來,將來成器他們恐怕會暗中記恨阿孃……”
在他心中,母親是個很重要的人物,不希望將來自己的孩子想起奶奶就咬牙切齒。
“下一代的事情,便交給你們去處理吧。”武則天搖了搖頭,“對爲娘來說,只要你們幾個平安,那便足夠了……”
她對孫子們還真沒什麼感情,畢竟一年到頭幾乎都見不到幾次,但自己的孩子不行,都是自己從小養大的,這份感情放不下。
“阿孃……”李旦有些心疼。
“好了,說正事!”武則天擺擺手,阻止了他的話,轉而說道,“如今我以太后身份強制臨朝,肯定會有不少人動心思。外面先不說,至少長安和東都不能亂……辰兒,我打算讓劉仁軌去鎮守長安,你認爲如何?”
“可以!”李月辰點點頭,“師父肯定靠得住!”
“另外,朝堂上,也要做出一副你示弱的模樣,戶部侍郎的位置先空出來吧,以後安心經營軍隊。”武則天說道,“接替你的人選,有何想法?”
李月辰想了想:“阿姊去吧……”
說到這裏,又馬上解釋道,“上次阿孃說了,只要阿姊答應要求,便能拿她們當親女兒看待,至少阿孃也該做出些表率不是?”
武則天低頭想了想,隨後輕輕點點頭:“既然辰兒如此說了,那就聽你的!”
……
一家人喫過晚飯之後,一直聊到了深夜,才起身離開。
這裏的祕密不怕泄露出去,如今高延福那邊基本上已經將宮中所有太監宮女的底都摸透了。
他們誰給誰辦事基本上都很清楚了,這邊的事情絕對不會通過下人被泄露出去。
幾天後的朝會上,大臣們盯着站在最前面的太平公主,心中好奇的思考着,今天公主突然來上朝了,想必應該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果不其然,朝會開始之後,彙報了一些事情各地的事情之後,天后便下達了命令。
太平公主身兼多職,太過繁忙,所以讓出戶部侍郎的職位,由宣城公主接替!
同樣的職位,同樣是女子,但這次幾乎沒有朝臣表示反對。
畢竟接替的仍然是個公主,也是先帝的血脈,既然先例已經開了,就不是那麼容易止的住的。
比起這個,他們更關心的是這件事情本身。
太平公主突然被剝奪職位,難道是天后打算對公主動手了?
正想着呢,就聽天后繼續命令劉仁軌爲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三品,鎮守西京長安。
大臣們紛紛向他看了過來。
劉仁軌是公主一派,如今明面上升官,但實際上明顯也要將他踢出東都,讓他滾去長安……這幾乎是明目張膽的削公主的勢力了……這公主能忍?
聽到命令,劉仁軌並沒有馬上答應,而是抬頭看向李月辰。
見她微微點頭,這才點頭行禮,答應一聲。
看到這一幕的大臣們紛紛有些不可思議,這什麼情況?
公主居然忍了?
要知道太平公主手下軍隊戰力強悍,又有劉仁軌的支持,可以說,現在她若是想要奪權,幾乎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爲何還要受制於天后呢?
可現在李月辰不動,就這麼忍下來了,他們也不好說什麼,齊聲大喊666之後就差不多該退朝了。
直到走出大殿之後,很多大臣仍然是一臉懵逼的表情,怎麼都想不通,爲什麼公主居然就這麼忍下來了。
難道說有什麼把柄被天后攥住了?
但不管怎麼說,至少有一件事情,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接下來,恐怕要變天了!
女皇登基屠刀舉
第三百三十一章 母親的能力
三月二十三,東都成外,李月辰騎着馬行走在灰撲撲的硬質路面上,身邊只跟着福來以及十來個保鏢。
今天是師父劉仁軌出發去鎮守長安的日子,李月辰打算去送送他。
一路上的行人看到之後都遠遠躲開。
因爲三年守孝期還沒結束,所以李月辰身上依舊穿着白色的孝服,綁頭髮的頭繩也換成了白色的。
再加上身邊那些穿着黑色軍服的士兵保鏢,雖然人數不多,但一路上的行人多半也能猜得出她的真實身份。
太平公主的傳說在民間流傳甚廣,倒是不用擔心有刺客什麼的。
比起刺客,不如說一路上那些崇拜的眼神更讓周圍的士兵感到害怕,生怕這些粉絲衝過來跟公主說話。
不過好在這年頭皇室的威懾力還是很強大的,縱然周圍路過的行人裏面有不少人都對着這邊行注目禮,但沒有一個人敢過來。
但能看得出有不少人都很興奮,尤其是一些小孩子,說不定回去之後還會跟小夥伴炫耀今天看到了公主的真容。
一路行至城外五里,就能看到已經在路邊集結的黑壓壓的軍隊。
劉仁軌已經在馬車旁邊站着了,李月辰過來之後跳下馬背,來到了師父面前。
“師父,此行任務重大,斷不可讓長安亂起來。”李月辰輕聲叮囑道。
聽到她的話,劉仁軌輕輕點頭。
沉默了兩秒之後,還是有些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才問道:“殿下爲何要如此?”
對自己的師父,李月辰並不防備,只是輕笑着反問一句:“我倒是有些不解,爲何師父會認爲我對皇位有興趣?”
“這……”
似乎是一下被問住了,劉仁軌愣愣的想了想,“自古以來……”
“哈哈哈……師父,歷史或許會輪迴,人可未必!”李月辰突然笑了起來,“好了,天色不早,師父還是快快出發吧。”
話都說道這份上了,劉仁軌也不再多說什麼了,點點頭道:“那爲師便出發了,殿下自己保重!”
“師父放心!”李月辰點點頭,“一切盡在徒兒掌控之中!”
聽到這句話,劉仁軌也算是放心了,於是也不再耽擱,翻身上馬,下令出發。
……
李月辰站在路邊,直到師父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內,才翻身上馬,往東都城而去。
剛剛回到城門口,還沒進去呢,就看到有一人騎馬而來,在面前不遠處停下。
仔細一看,居然是狄仁傑!
他下馬來到李月辰前面不遠處,笑呵呵的抬手行禮:“見過公主殿下!不知殿下可有空閒,與在下聊上兩句?”
李月辰有點疑惑,不知道狄仁傑怎麼突然想起來找自己聊天了。
“狄公乃是朝廷命官,本宮又是公主,是不是不太方便?”李月辰反問一句。
按理說大臣不太方便跟皇子接觸纔對,但如今公主手握兵權,雖人數不多,但考慮到實際戰鬥力,也是妥妥的軍方大佬,這麼明目張膽的邀請見面聊天,是很容易引起掌權者猜忌的。
“無礙。”狄仁傑微微一笑,“在下只想在此地與殿下說兩句話而已。”
李月辰有些疑惑:“此處?”
左右看了看,這裏正好是城門處,周圍人來人往的,城牆上的不少士兵也在看着這裏。
這麼多雙眼睛盯着呢,總不可能聊什麼關於造反的事情。
於是便點點頭:“既如此,那便聊聊吧。”
說着,便直接從馬背上跳了下來,跟狄仁傑並肩站着。
看着城門口來來往往的行人,李月辰用一根手指繞着自己的一縷頭髮:“不知狄公想說些什麼?”
“呵呵呵……”
狄仁傑笑呵呵的抬頭看了看城牆上守衛的士兵:“只是好奇殿下爲何毫無行動而已。”
“狄公可知,僅憑這一句話,便有圖植卉壷樱俊崩钤鲁接行┡み^頭,“難道就不怕本宮去天后面前告上一狀?”
“殿下不會!”狄仁傑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否則便不可能直到現在都毫無行動!”
行吧,我算是明白了,你不光是命硬,關鍵還是夠聰明……李月辰暗自笑了笑。
“狄公有話不防直說,本宮是軍伍之人,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的。”李月辰提醒道。
狄仁傑點點頭,低聲道:“下官只是希望殿下能維護正統神器!”
聽到這句話,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希望李月辰能站在皇帝這邊,不要跟天后聯手。
當然了,維護李唐正統是一方面,更大的問題,恐怕是來求保命符的。
畢竟前段時間他在朝堂上公然表明了自己支持皇帝,現在皇帝被軟禁,他很容易遭到天后的清算。
所以今天過來勸公主,也是爲了給自己忠粭l生路。只要公主願意幫忙,就能抱住他這條命。
李月辰笑了笑:“比起這些事情,本宮更在乎能否國泰民安,其他事情,暫時不想參與!”
說完就準備上馬離開,旁邊的狄仁傑面色一僵,正準備說話,就聽李月辰繼續說道:“今日之事,本宮不會向任何人說起,狄公儘管放心!”
聽到這句話,狄仁傑輕輕鬆了口氣。
有公主這句話,至少自己這條命是保住了!
看到李月辰已經翻身上馬,他站在原地,對着她的背影恭敬的行了一禮。
已經進入城中的李月辰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原本還以爲他天不怕地不怕呢,沒想到也怕死啊!
但不管怎麼說,保住他是沒什麼問題的。
雖然不太懂歷史,但至少她知道狄仁傑應該是個忠臣。既然是忠臣,那自然要想辦法留下來。要是因爲這個被老媽幹掉就太可惜了。
……
回宮之後,李月辰沒有馬上去仁壽殿,而是先去了報社。
看到李月辰過來,上官婉兒很開心,一雙大眼睛都笑的彎彎的:“殿下快坐,婉兒去泡茶。”
旁邊的高延福也躬身行禮:“殿下很久未過來了……”
“那是因爲相信你能把事情辦好,所以不需要每天過來。”李月辰翹着二郎腿,咧嘴笑道,“若是每天都來,你就該擔心了!”
“是!奴婢謝殿下信任!”得到誇獎的高延福很開心,臉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
上官婉兒端來一杯茶輕輕放在她面前:“殿下今日來此可是有何吩咐?”
“沒有,就是想你了過來看看你。”李月辰輕輕笑道。
雖然知道她是在開玩笑的,不過聽到這句話的上官婉兒仍然忍不住咬着下嘴脣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調戲了一句之後,李月辰馬上轉移了話題:“最近可有人在宮中打聽消息?”
“很多。”
高延福點點頭回答道,“殿下有所不知,自從上次朝會過後,每天路過飛香殿的太監宮女都多了不少。”
聽到他的彙報,李月辰仔細想了想,說起來,現在的情報機構還是不夠厲害。
想要知道誰跟誰聯繫,誰有造反的可能,還是要讓這情報機構繼續擴大一些。
至少也要做到類似逡滦l那樣……不,是要比逡滦l更加厲害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