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武則天端起茶杯:“乾陵的建造,便交給辰兒了。”
“阿孃放心,孩兒馬上安排人出發,稍後便去宗正寺。”李月辰答應一聲。
陵墓剛開始建的時候她不用跟着,等快完成的時候再過去就行。
設計方面不用她操心,皇帝的陵墓設計都是有規定的。
下午,李月辰跑了一趟宗正寺,讓他們派出工程師和設計師後天就跟着大部隊出發,隨後就跑去了軍營裏面,跟二哥李賢見面。
簡潔的辦公室裏,李賢屁股靠在辦公桌的桌沿上:“月辰不想讓我帶隊去建陵墓?”
“不想!”
李月辰點點頭:“阿兄畢竟身份特殊,如今老三登基大典還未舉辦,若是此刻被人劫持……”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這話說的沒問題,不過李賢卻道:“月辰的話爲兄自然會聽,但你是否想過,既然來到了軍營當兵,日後總不可能永遠不見人。況且工兵部隊一直都是我在管理,目前沒有人比我更加熟悉。”
“我雖然不認爲有人會這麼幹,但就怕萬一……”李月辰的表情裏面透露着擔心。
“爲兄倒是有個辦法。”李賢抬起頭看着天花板,“月辰你在尖刀營裏面挑選一些好手跟着。讓他們保護我,但若是我被劫持,不能猶豫,必須在第一時間將我射殺!”
李月辰一驚:“這如何能行?我……”
“月辰!”
李賢伸出雙手抓在妹妹肩膀上:“我知道家人是你的軟肋,但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按我說的做;二是,日後永遠都不可再讓我走出這軍營!無論你如何選擇,爲兄絕沒有任何怨言!”
他的眼神裏面透露着認真和堅定:“本來當初我址矗鸵咽撬雷铮窃鲁奖N乙幻诺靡怨痘睿缃駹懶诌@條命,就是你的!”
聽到他的話,李月辰也忍不住沉默下來。
雖然說早就決定了讓皇室成員明白其擔當的計劃,但如果二哥真的出點什麼事情,她也會很難過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也是個教育的機會。
這件事情只是一個起點,將來以後,爲數卸嗟幕适页蓡T會接受特殊的教育,學會身爲皇族的擔當。
從這件事情開始,以後皇族會幹更多類似事情,甚至會親自拿起武器上戰場去拼殺,保家衛國。
所以這個頭是必須開的!
想到這裏,李月辰深呼吸一口氣:“好,那此事便交給阿兄了!雖然幾率不大,但千萬小心!”
“嗯!”李賢點點頭。
……
從軍營出來的時候,李月辰表情還有點糾結。
雖然說事情是按照自己的計劃在往下發展的,但二哥出點什麼意外,她肯定會難過。
但糾結歸糾結,既然決定了,爲了以後的發展,事情還是要做的。
深呼吸兩口氣之後,感覺舒服多了,騎馬回到了皇宮。
回到了仁壽殿,就看到老媽正在桌子前鋪開宣紙,似乎正在練字。
看到她也差不多快要從老爹去世的難過心情之中走出來了,李月辰微微笑了笑,倒了一杯茶之後走了過去:“阿孃在寫什麼?”
“寫你阿爺!”
李月辰放下茶杯,低頭看過去,只見之上飄逸字跡的寫着:朕聞陽耀陰凝,混元所以……
看起來,似乎是在講述老爹在位時期的一些豐功偉績。
第三百二十七章 朝堂出事
“這……是要印刷成冊流傳下去嗎?”李月辰有些不解的問道。
“不,篆成碑文,立在乾陵!”武則天輕輕放下毛筆,端起茶杯回答一聲,隨即輕輕抿了一口。
聽到她這麼說,李月辰馬上反應過來了,述聖紀碑!乾陵門口放着的那個!
以前她去過乾陵,只不過因爲本人對歷史興趣不大,所以大多數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塊無字碑上面了,並沒有對另一塊多關注。
只不過來到這個時代這麼久了,也算是明白了一些事情。
這個時候的帝王墓,是沒有立碑和放墓誌銘的習慣的。
但仔細想想,既然乾陵立碑了,那是不是說明,皇帝立碑的事情就是從她這裏開始的呢?
想着想着,李月辰突然看着母親的側臉發起呆來。
當初她去乾陵是陪朋友一起去的,順便看了看這位女皇帝留下的無字碑,只不過一千年後,那無字碑上面已經有了不少字。
當時聽旁邊的導遊說,似乎是唐朝滅亡之後歷朝歷代的一些詩人在這碑上刻的字,頗有一種“到此一遊”的感覺。
當時她還頗爲無聊的在旁邊聽了一會兒。
根據那導遊的講解,這無字碑的說法有很多,有的說是她故意留下的,也有的說是她已經準備好了碑文,但是她兒子沒刻,還有的說是其他原因……
但不管怎麼說,若是被老媽知道她的碑千年後被刻滿了“到此一遊”,應該會氣炸吧……
“辰兒?辰兒?”
正在發呆的李月辰突然聽到老媽叫自己,連忙搖搖頭回過神:“嗯?阿孃有何吩咐?”
“爲何看着爲娘發呆?而且一副憐憫的表情?”武則天皺着眉頭問道。
“啊,沒有!”
李月辰連忙否認,總不能說是在思考一千年之後你墓碑的事情,送上了一記馬屁:“實在是看阿孃太過漂亮,故此一下沉迷進去了,哈哈哈……”
本來就是開個玩笑奉承一下而已,笑笑就過去了。
然而聽到這句話,武則天卻非常嚴肅的皺起了眉頭,一臉凝重的放下茶杯,輕聲道:“辰兒,當初你阿爺在世,有些事我不好問,你說實話,你是不是跟二郎一樣?”
“嗯?”李月辰一愣,“阿孃何意?”
武則天一臉嚴肅:“你是否喜歡女人?”
“額……”
李月辰一下子有點發愣,沒想到老媽居然會問這個問題,突然之間聽到這個問題,有點不知道該該怎麼回答。
仔細想想,其實自己也確實顯得有點不太正常了。
在這個普遍十三四歲就結婚的年代,如今自己都十九歲了,從來沒有提過關於男人的任何話題,估計是被老媽發現了什麼。
但仔細想想也不至於吧?雖然沒提過男人的話題,但也沒有表現的很喜歡女人的樣子啊。
只能說不愧是母親大人,觀察力真是夠敏銳的。
但是……要承認嗎?李月辰忍不住在內心疑問。
畢竟不知道老媽對這事兒什麼態度,萬一很生氣,那豈不是很糟糕?
明亮而有神的大眼睛左右看了看,李月辰試探性的反問道:“是……還是……不是呢?”
“是朕在問你!”武則天一臉嚴肅,聲音提高了不少。
被吼了一句的李月辰縮了一下脖子:“這個……若是阿孃生氣,那便不是。若不介意,那便是!”
說話的同時,也調整了一下姿勢,隨時準備逃跑,以防她突然動手打人。
雖然不怕她打,但李月辰心疼的是萬一打的她手疼了可就不好了。
“你……”
聽到這句話,武則天伸手指着她的鼻子,似乎想要說什麼。
但只說了一個字之後,卻又什麼都沒說出來。
“阿孃不要生氣!”李月辰連忙過來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坐下,“此事也非自我意識所能選擇,此乃天生所定啊!”
武則天沒說話,只是坐下來大口大口的喘氣,似乎在生悶氣一樣。
想要開口罵人,但仔細想象,這個女兒從小到大懂事可愛,還會哄人,就因爲這事兒罵她,似乎也沒用啊。
再說只要讀過漢朝歷史就知道,這種事兒根本不是罵能解決的,確實很大一部分都是天生的。
“阿孃不要生氣!”
看她這副樣子,李月辰是生怕她下一刻就喘不上氣來,馬上拿起茶杯,自己抿了一口試了一下溫度之後遞到她嘴邊,“先飲茶緩緩!”
武則天抬手推開,扭過頭剛想罵兩句,隨後就低下了頭:“罷了……你天生聰慧遠超常人,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想來這便是代價,註定不能留後了……”
“額……”李月辰很想解釋說跟這個沒關係,但仔細想想,她這麼認爲似乎也是一件好事兒。
互相沉默幾秒之後,武則天眼神有點複雜的抬起頭,似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阿孃爲何這般看我?”李月辰握着她的手,“難道因此就不認我這個女兒了?”
“瞎說什麼鬼話呢?”武則天拍了一下她的手背,“這死丫頭!”
李月辰咧嘴一笑,突然伸手將她抱在懷裏:“嘿嘿,本來就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阿孃不要因此煩惱了!”
“去去去!”
武則天有些煩躁的推開了女兒,一臉嚴肅道:“此事,萬萬不可宣揚出去!日後你開府,在自己的地盤上玩,也要多注意些……”
哎?這個我還真沒想到啊!
李月辰突然眼睛一亮,馬上就要出去開府了,要不要搞一堆女寵來玩?
不過這個想法剛剛出來就馬上又被理智給壓下去了!
在這個特殊的時代,公主玩男寵不算什麼大事兒,就算傳出去了,也屬於史官都懶得記載的風流韻事,根本不值一提。
但玩女寵就不一樣了,那就會變成很嚴重的事情,會被滿朝大臣指着鼻子罵,因爲於禮教不合!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自己的姑奶奶千金公主,家裏男寵一大堆,在東都幾乎都是滿街流傳的八卦了。
但別人提起來根本不覺得這事兒有什麼大不了的。
唐朝公主的地位很高,駙馬相當於入贅的,幾乎一點尊嚴都沒有。
最簡單的例子,自古以來,夫君死了,妻子要守喪三年的。
但若是公主死了,駙馬也要守喪三年,期間不得再婚。
最關鍵的是,駙馬不能納妾,但公主可以養面首,跟外面完全是反着來的……不得不說,或許這也是唐朝公主難嫁的原因之一。
毫不誇張的說,娶唐朝公主,就等於娶了個祖宗。
“阿孃放心吧,孩兒不會的!”李月辰馬上保證,“絕對不會給皇室敗壞名聲!”
武則天點點頭:“你做事一向穩妥,有此保證,我便放心了!”
“嘿嘿,那是!”李月辰故作驕傲的回答。
……
母女倆正聊着呢,李顯突然進來了:“我來與阿孃一同用晚膳了。”
“嗯?”武則天有點疑惑,“怎的突然過來了?”
“蓮兒一直唸叨我,煩得慌!”李顯撇了撇嘴。
李月辰雙手撐着下巴,咧嘴一笑:“想不到我阿兄居然會懼內啊……”
“別瞎說!”李顯不承認,“其實她說的都對,就是有些麻煩而已。”
聽到兒子這麼說,原本還皺着眉頭的武則天馬上換了一副表情:“知道說的對還嫌煩,你如今已是天子,難道不知該時刻嚴於律己?”
“我……”
沒想到在家被老婆教訓就算了,過來還要被老媽教訓,李顯是真的感覺人生灰暗又無趣,隨即就向李月辰投來了求助的目光。
李月辰無奈的笑了笑,馬上轉移了話題:“好了,阿孃也不要教訓他了。過段時間我出去開府,見面的日子便少了,趁此機會多聊聊吧。”
“嗯嗯嗯……”李顯不停的點頭。
武則天白了他一眼,不過也確實沒有繼續多說什麼,轉而聊起了輕鬆的話題。
……
李顯這麼一來就是好幾天,似乎是故意跟韋蓮兒鬧彆扭,一連七八天都不回去住,晚上也是去其他妃子那邊,根本不往皇后那裏跑。
“殿下,皇后派人來了!”福來進入臨波閣,低聲通報着,“說是想與殿下見一面。”
“哦,走吧!”李月辰答應一聲,起身就往外走。
皇后住在飛香殿,倒是不遠,不一會兒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