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
時間還是平靜的來到了七月底,聽說皇帝和大臣們在朝堂上象徵性的吵了兩句,最終還是沒有下罪己詔。
這樣的結果讓李治很開心,皇帝一開心,整個皇宮都會很開心。
李月辰這段時間都過的很開心。
唯一有點不太好的就是榮國夫人的病越來越嚴重,甚至已經到了不能下牀的地步。
原本隔幾天去看望一次的李月辰現在幾乎每天下午都會過去看看。
她能感覺到,這位老人已經到了該走的時候。
武則天因爲要批閱奏摺,不能每天過去看望,所以叮囑李月辰和幾個孩子沒事就過去多看看。
除了太子李弘之外,其他幾個哥哥也沒事就過來看望。
八月初,榮國夫人還是閉上了雙眼,臨走時,抓着李月辰的小手,跟她說了一聲對不起。
李月辰從來沒有生過她的氣,之後也在喪事上儘可能的幫忙。
皇后的母親去世,不是小事,李治特意輟朝一日,以表哀悼。
葬禮當天,武則天眼睛有點浮腫,看起來似乎是哭過,不過在磕過頭之後,第二天又繼續回去批奏摺了。
榮國夫人以禮風光下葬,李月辰情緒有些低落,早上練功的時候,動作都有些變形。
旁邊桌案前讀書的上官婉兒放下毛筆,走過來小心翼翼的勸誡道:“殿下,不如今日別練了吧。”
“嗯。”李月辰點點頭,沒有繼續練,而是自顧自的走到後院陰涼處的臺階上坐着。
鄭氏看着她的背影,轉過頭對上官婉兒擺了擺腦袋:“今日不必學習了,去陪陪殿下吧。”
“是!”上官婉兒答應一聲,來到李月辰身邊站着。
“坐下吧。”李月辰擺擺手,讓她坐在身邊,沒有說其他的。
上官婉兒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所以也沒有說話,只是陪她坐在臺階上,一起沉默着。
第二天睡醒之後,調整好情緒的李月辰又回覆了往日的模樣,臉上又掛上了笑容。
畢竟有個成年人的靈魂,在調節情緒這方面,還是做得不錯的。
看到她今天練功的動作沒有變形,上官婉兒也笑的很開心,在跟着母親讀書時,也變得積極了不少。
練功完畢,還未到午時,李月辰現在也不太餓。
聽說現在還未下朝,心血來潮的打算跑去看看朝堂上是不是御史又在噴皇帝了。
結果剛剛溜進宣政殿的側門,就看到李治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兵敗?!”
這個詞一出,剛剛溜進來的李月辰也有點懵。
啥情況?輸了?盛唐時期的戰爭還有輸的時候?
仔細聽着下面的報告,李月辰也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簡單地說,本來薛仁貴的計劃很順利,前期打的很利落,取得了不錯的勝利。
所以乘勝追擊,攻佔了烏海城。
然而副將郭待封不服命令,違反軍令,擅自率領後續部隊跟進。
結果導致被吐蕃抓住機會,以二十萬大軍將其包抄,糧草輜重盡失!
現在薛仁貴被迫退保大非川,而吐蕃已經集齊四十萬大軍逼迫唐軍決戰。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結果,不過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打得過了。
現在唐軍糧草輜重全無,而且對方的人數是己方三倍以上,更別說還要考慮高原反應之類的一系列問題。
就算李月辰完全不懂軍事的都知道,這種情況除非是佔據了什麼易守難攻的天險之地,否則要是還能打贏就有鬼了!
看着龍椅上已經氣的咬牙切齒的李治,她忍不住開始擔心起來。
第三十一章 封號還是道號
李月辰知道坐在龍椅上的李治爲什麼會如此生氣。
從他登基開始,他的心中一直就有一個目標,那就是超越自己的父親——太宗李世民!
他從小在這位偉大君王的羽翼下生長,他想要超越他,取得比他更大的成就!
李世民滅了東突厥,擴大的唐朝版圖。
而他滅了西突厥,那塊地方的邊境,在一千多年之後,有另一個名字——烏茲別克。
李世民沒有打下高句麗,所以他當初死活要打。
甚至不顧腥藙褡铔Q定了御駕親征,如果不是身體原因不允許,他恐怕真的會披甲上陣親自走上戰場。
可就算他躺在牀上養病,無法親臨戰場,這裏如今也依然被納入了唐朝版圖。
他不能允許失敗,只因他要超越自己的父親,太宗李世民!
在這樣的執念下,這些年唐朝的戰爭一直無往不利,戰無不勝。
而今天,他的軍隊竟然失敗了!
他猛地站起身,抬手舉起手裏的保健球就要重重摔下。
然而卻無意間的一撇,看到了側面通道里,屏風後面的女兒。
她正在一臉擔心的盯着自己,一雙大眼睛裏面透露着擔憂!
李治心中一軟,長長的深呼吸了一口,然後重新坐在了龍椅上。
“此等情況,形粣矍溆泻慰捶ǎ俊�
朝堂裏面一片安靜,落針可聞。竟然無一人應答。
李治閉上眼睛,抽了抽鼻子,隨後繼續問道:“若朕再出兵援助,星湔J爲如何?”
可以想象他現在是真的生氣,連稱呼都從“袗矍洹弊兂闪恕靶卿”。
左相姜恪左右看了看沒人說話,自己往外走了兩步,抬起手中笏板行禮道:“陛下,臣認爲不妥!”
“爲何?”李治皺着眉頭問道。
姜恪沉聲回答:“現如今此戰敗局已定,再出兵已然來不及,此時若強行出兵追擊,吐蕃軍回防,我軍將士難以適應吐蕃氣候,恐怕會有同樣結果……”
聽着他的講述,李治沒有說話,而是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陷入思考之中。
側面通道里的李月辰雙臂交叉在胸前,暗自點頭。
大唐的士兵服役是府兵制度,簡單地說,就是隻要你生在這個國家,就有當兵的義務。
但府兵制也有缺點,他們並非全職軍人,平時也要種地幹農活的。
只有在農閒的時候纔會訓練,這樣一來,就等於浪費了大量的時間。
所以他們沒辦法深入吐蕃作戰,想要解決這個辦法,就必須有職業軍人長期駐紮在那裏,讓身體適應那裏的環境纔行。
而且吐蕃的戰鬥力也着實不算太弱。
值得一提的是,現在的吐蕃仍然是類似奴隸制的社會,戰爭的時候,會驅趕大量奴隸在前面開路。
而奴隸的後面,則是身披重甲的吐蕃武士,這些人才是真正的精銳作戰部隊。
而自從松贊干布以來,吐蕃國力日漸強盛,再加上獨特的地理環境,成爲了牢牢紮在大唐身上的一根刺。
更別說薛仁貴這次的敵人也確實不好對付。
噶爾·欽陵,吐蕃宰相,因吐蕃語稱宰相爲“大論”,故稱“論欽陵。”
此人在吐蕃頗有才名,絕非泛泛之輩。
姜恪說的很對,現在這種情況,再出兵也是白搭了,估計再過幾天薛仁貴等人被俘的消息就會傳來了。
雖然心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認,這一仗,大唐輸的很徹底。
不過現在李月辰擔心的反而是另外的問題,一來是安西一旦被攻陷,恐怕大量百姓會流離失所,生靈塗炭!
二來,吐蕃現在士氣正盛,會不會趁着這個機會入侵大唐?
李月辰自認還是比較擅長做邏輯分析的,如果自己是論欽陵,會不會趁着士氣入侵大唐呢?
仔細想想,她輕輕搖了搖頭。
戰爭必須要考慮收益和目的,這仗打贏了薛仁貴,雖然士氣大盛,但大唐不是軟柿子。
若是這個時候入侵大唐,引起全面反攻,絕對撈不到什麼好處,反而會白白損失不少將士。
當然,或許他也會認爲己方這麼想,反而趁勢進攻。
但總體來說,現在他的當務之急應該是消化已經被切下來的安西區域,入侵大唐的可能性應該不大。
朝堂上,姜恪繼續道:“陛下,依臣之見,當務之急乃是集結兵力於邊境,以防吐蕃入侵!”
李治點了點頭,抬起眼睛在朝堂上掃了一圈,沉聲道:“姜公所言,星淇捎挟愖h?”
朝堂之上仍然一片安靜,沒有任何人說話。
嘆了口氣之後,李治站起身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擺擺手:“退朝吧!”
說完,也不等張成鑫喊完,直接向側面通道走過來。
張成鑫喊出退朝之後,才快步小跑過來。
這個時候,李治已經蹲下身將李月辰抱起來了,他勉強笑了一下:“哎喲,辰兒又重了不少,快抱不動了!”
李月辰咧嘴一笑:“無礙,將來阿爺抱不動我,我來抱阿爺!”
“那朕可就等着啦,哈哈哈……”李治笑了起來。
現在唯一能讓他心情好點的,恐怕也就只有這個女兒了。
“阿爺莫要爲朝堂之事煩惱,辰兒不想阿爺不開心。”李月辰勸誡道。
後面跟過來的武則天欣慰的笑了笑,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李治臉上帶着一抹苦笑:“道理朕知曉,可做到自是難啊……”
“《易》中有云: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辰兒相信,再難的局面,總有解決之法!”李月辰回答道。
聽到她的勸告,李治笑着回頭跟武則天對視一眼:“看來辰兒倒是學了不少啊!”
“辰兒向來不用我等操心。”武則天臉上也帶着自豪感。
這句話不光是來到這個時代纔看到的,從前,李月辰也是這麼做的。
作爲極限邉訂T,她踏着板子駕過幾十米高的巨浪;騎着摩托跑過不足一人寬的險峯;穿着翼裝飛過近萬米高的天空;踩着雪板滑過幾近垂直的雪山……
她深信人類是沒有極限的,只要認真思考,就絕對不存在所謂的必死之局。
現在,她想要通過自己的嘴巴,將這種想法傳達給李治。
但是他能接收多少,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
陪着李治回到了延英殿,待了時間不長,他就說有些睏乏了。
李月辰也沒有繼續待下去,行禮之後就準備離開。
武則天突然出聲道:“辰兒,你既言《易》中語,可是對道門有興趣?”
李月辰愣了一下:“不知阿孃何意?”
旁邊的李治也一臉疑惑地看着她。
武則天苦笑一聲:“我自爲皇后以來,甚少陪伴母親,如今甚至繁忙國事無暇守孝。辰兒是否願意代我守孝,爲外祖母祈福?”
“可是做道士?”李月辰問道。
其實對她來說當道士也無所謂,這個時代,皇室子弟加入宗教,並不一定就要恪守戒律,說到底只是個名義而已。
說起來三哥李顯出生剛滿月的時候李治夫妻倆就讓玄奘收他爲徒了。
還有個極其中二的法號——佛光王!
也多虧現在她寫西遊記的事情幾個哥哥都不知道,不然李顯恐怕會怪她編排他師父了。
“嗯。”武則天點點頭,“我打算讓李淳風收你爲徒,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