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報——”門外突然響起的喊聲打斷了她的話。
腥伺ゎ^一看,一名士兵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也沒忘了對李月辰行禮:“殿下,茂州敵軍突然撤退了!現下估計已撤出二十里之外……”
“撤了?”李月辰有點驚訝,擺擺手讓彙報的士兵先下去休息,隨後低頭仔細思考起來。
黑齒常之也感覺有些奇怪:“茂州距離我等更近,爲何要撤?”
“上回我差點一箭射死論欽陵,他對我肯定是有防備的。”李月辰回答道,“我過來的消息肯定瞞不住,應該也是出於謹慎……”
就連從昨天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參與的劉仁軌也忍不住笑了笑:“畢竟上回險些死在殿下手裏,想來應該是要謹慎對待的。”
李月辰點點頭:“既如此,便繼續關注對方動向,明日我等出發前往茂州。到時候再根據情況決定後續事宜!”
見到公主下了命令,腥她R齊答應一聲,隨後便馬上去準備了。
“鴻風你留一下!”李月辰叫住了即將出門的耿雲強。
耿雲強轉過身:“殿下有何吩咐?”
“你讓一營的人先行出發前往茂州,好好查一下敵軍動向,注意儘量不要暴露,等我到了茂州,要得到詳細的敵軍情報!”
“是!”耿雲強“啪”的一聲敬禮,隨後便轉身離開去下命令了。
等他走出去之後,旁邊的劉仁軌才一臉好奇的問道:“說起來,老夫有些好奇,殿下軍隊中這禮,做何解?”
一邊說着,還一邊抬手模仿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意思。
“這個啊……”
李月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未來大部分國家的軍隊都這麼敬禮,但具體原因她還真不懂,就是完全照搬過來的。
不過現在師父都問了,總要解釋一下。
思考了幾秒鐘之後,抬頭笑着解釋道:“人以右爲尊,況且右手用來持握武器,此動作表示自己沒有拿武器,對上官表示尊敬……況且,難道師父不覺得,這簡潔的禮儀更加適合軍隊嗎?”
劉仁軌想了想,點頭道:“嗯……言之有理!”
不得不說,這新式軍隊穿着幹練的新軍服,用這樣的方式經歷,確實顯得很利落。
……
一營在收到命令之後,沒有任何遲疑,馬上整理好了裝備,又去找聯勤營長李賢要了一些特殊裝備之後,便騎馬出發了。
這些特殊裝備包括工兵鏟,捕獸夾以及鐵蒺藜之類的各種平時很少用得上的玩意兒。
尤其是鐵蒺藜,這東西成本高,產量又低,所以工程院做了並不算多,這次基本上把所有存貨都帶來了,也是爲了試驗一下是否好用。
曾經的李賢作爲太子,對錢是沒有準確概念的。
如今當了聯勤營的營長之後,才明白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兒究竟有多貴。
所以一營長顧大鵬過來要裝備的時候,李賢都一臉不捨的叮囑:“省點用,很貴的!”
那扭扭捏捏的樣子讓顧大鵬很不爽,要不是看在他是皇帝兒子的面子上,估計早就一拳懟他臉上了。
一營領了裝備之後當天下午便騎馬出發,先行前往茂州去打探消息。
因爲李月辰的要求是不能暴露行蹤,所以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走官道,而是走山路往過摸。
他們的陣型非常特殊,總體上就是兩路縱隊,間隔差不多三四十米,緩慢前進。
顧大鵬首先派出了一連走在最前面,負責偵查。一連又派出一個班走在最前面……
在他們行進的過程中,幾十條訓練有素的細犬正在近乎已經有一公里長的隊伍之間跑來跑去,傳遞着各種消息。
叢林密佈的山路上,他們如同幽靈一樣快速前進,一路上並沒有發現任何敵軍,用了差不多三天的時間終於到達了茂州城外的山林之中。
顧大鵬舉着望遠鏡觀察了一下看起來已經沒有疑點的茂州城,隨後下了命令讓三個連分別往去不同的方向偵查敵情。
……
此時此刻的茂州城裏,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已經被包圍了起來。
七天後,李月辰率領着五萬大軍來到此地之時,茂州都督宇文天瑞連忙出來迎接,絲毫不知道此地三個方向上都已經被提前過來的一營士兵摸透了。
宇文天瑞看起來不到五十歲的年紀,見到李月辰的時候一臉激動:“下官見過公主殿下!”
“免禮!”李月辰抬了抬手,打量了一下。
在這個時代,宇文,獨孤這一類的姓氏還是比較多見的,倒是沒有爲他的名字感到好奇。
她微微一笑:“宇文都督面對敵軍,能將百姓都接入城內,嚴防死守,勇氣可嘉!事後,本宮自當會在聖人面前如實相告!”
聽到公主如此賞識,宇文天瑞連忙行禮:“哪裏哪裏,此乃下官職責。敵軍並非下官擊退,恐怕是聽到了公主親臨,被嚇退了……”
李月辰倒是沒有對他拍馬屁的行爲感到厭惡,不管怎麼說,這人能讓周圍郡縣百姓都進城躲避戰亂,至少是個好官!
“好了,先進城。”李月辰也沒有繼續客套,隨後扭過頭下命令:“大軍在城外西南兩側駐紮,鴻風,你們在外圍,設置明暗哨……”
“是!”耿雲強答應一聲,馬上轉身去辦。
看到這乾淨利落的敬禮,又看看身後那些一言不發穿着迷彩服的士兵,一個個昂首挺胸,跟後面的那些河源軍隊完全不一樣,根本就不是一個畫風。
宇文天瑞心中好奇,雖然聽說了此次公主帶着千牛衛過來的,但想不到現在現在千牛衛居然都變成這個樣子了?
不過他也沒有多問,而是一伸手,帶着李月辰等人往城內走去。
一邊走進城內,李月辰一邊抬頭觀察茂州城牆。
這裏的城牆並沒有東都或者長安那麼高大,要低矮一些,看起來並沒有那種宏偉之感。
但此時此刻城牆上有不少坑窪,看起來應該是牀弩之類的武器所造成的,甚至都產生了一些零星的裂縫往周圍蔓延。
城牆各處基本都能看到已經乾枯的血跡,形狀各不相同。
有些是噴濺的點狀,似乎是有人在靠近城牆的地方被砍到了脖子所導致;還有一些是中心向周圍的放射狀,應該是長矛之類的武器所造成;不過大多數血跡都是從上往下的流淌狀,應該是在攻城戰之中留下的。
仔細抽了抽鼻子,空氣之中似乎還瀰漫着一絲仍然沒有散去的血腥味,靠近牆根的地方,甚至還有一些沒有來得及清洗的血跡。
想來應該是宇文天瑞爲了迎接公主,所以在敵軍撤走之後第一時間就派人來處理了,只不過時間還是太過倉促,並沒有完全清理乾淨。
“此乃下官辦事不利,污了公主雙目,還望殿下恕罪……”旁邊的宇文天瑞輕聲解釋着。
“本宮也是軍人,當然不會爲此事怪罪。不如說,這都是宇文都督以及堅守在此地將士們的榮譽證明!”李月辰回答道。
聽到她的回答,宇文天瑞點了點頭,對這位公主有了更深的認識。
這邊也是有報紙的,只不過這邊的報紙信息更新要比東都慢很多,前後差能達到一個半月以上。
他從報紙上了解過這位公主不少事蹟,只不過那些畢竟是介紹,多多少少有些美化成分。
如今親自跟這位公主接觸下來,似乎有些明白爲什麼這位公主能在民間擁有很高威望,甚至有人專門爲她立長生牌位了。
進入城內,依舊是都督府的士兵將街道中間清空,讓李月辰等人從中間通過。
這裏畢竟是邊境城市,生活在這裏的百姓要比東都和長安的膽子大一些。都紛紛一臉好奇的扭過頭看着中間走過的李月辰等人。
看着這些百姓臉上疑惑和好奇的表情,李月辰微微笑了笑:“宇文都督治下百姓看來都生活的不錯!”
“公主謬讚,下官也不過是做了該做之事。”宇文天瑞恭敬的回答,“殿下曾言,食君之祿,便要擔君之憂……”
李月辰聽到之後忍不住笑了笑,還別說,這拍馬屁的功夫倒是爐火純青。
來到了都督府,腥藖淼搅苏龔d坐下。
宇文天瑞一邊吩咐家中婢女去倒茶一邊說道:“公主殿下一路疲累,下官已經命人去準備酒菜,到時……”
“酒不要!”李月辰拒絕道,“戰事在即,不可飲酒!”
宇文天瑞愣了一下,隨後馬上答應下來。
“好了,宇文都督先來說說當下情況!”李月辰坐了下來。
“是!”宇文天瑞答應一聲,馬上介紹起來,“前些時日……”
他的介紹跟李月辰現在手中掌握的情報差距並不是很大,無非就是多了一些細節而已。
前段時間吐蕃派出三萬軍隊進攻茂州,他嚴防死守,並沒有讓對方攻進來,前段時間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撤退了。
一開始他還擔心有詐,沒有敢出門追擊。後來才聽說公主已經帶着五萬大軍到了松州,並且向這邊趕來,他才放下心來。
在他解釋的過程中,耿雲強也走了進來,將剛剛從一營那邊拿到的情報悄悄遞給了她。
如今偵查旅裏面的士兵基本都有了小學生級別的文化水平,認識的字也足夠將事情解釋清楚了。
李月辰一邊看着一營送來的情報一邊聽着宇文天瑞的解釋。
情報裏面顯示他們自從幾天前過來之後就一直在尋找敵軍的行蹤,但並沒有找到,可以確定敵軍已經完全撤出茂州,並沒有在這邊留下後續部隊。
收到消息之後,李月辰基本上明白了,論欽陵應該是想要引自己去現在已經被包圍起來的益州。
那邊有吐蕃十萬大軍不說,而且地勢相對開闊一些,又靠近邊境,就算有什麼問題,他也能隨時逃跑。
李月辰將自己分析出來的結果跟劉仁軌說了一遍,隨後問道:“師父認爲如何?”
劉仁軌沒有說話,只是很欣慰的點了點頭。
得到了肯定的李月辰也笑了笑,隨後道:“既然如此,那大軍在此休整兩日,隨後便出發前往益州……”
雖然擔心益州百姓安危,但考慮到軍隊長途奔波,還是要讓士兵們先休息一下。
眼看快到中午了,李月辰便宣佈先喫飯,打算邊喫邊說。
“報——”都督府門外突然響起了高亢的喊聲。
腥嗣偷匾慌ゎ^,都紛紛看着跑進來的士兵。
一名看起來年約三十左右的士兵跑了進來:“報——剛剛收到消息,吐蕃大軍已攻陷益州!”
聽到這句話,李月辰轉過身對黑齒常之道:“看來將士們無法休息了,午飯過後便出發吧,我等要儘快到益州纔行!”
“是!”黑齒常之也答應一聲,馬上出去下命令了。
“鴻風!”
“到!”
李月辰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說道:“你帶千牛衛率先出發,儘快到益州五十里處尋找合適地點扎營,同時做好敵情偵查,率先將前線指揮部建立起來……”
看着李月辰非常冷靜的下達一條條指令,坐在後面的劉仁軌端起茶杯笑了笑,淡定的抿了一口茶水。
旁邊的宇文天瑞有點發愣,本來聽到士兵的彙報之後他有點發愣,正準備提幾條建議,然而剛剛反應過來,就聽到公主已經在下達命令了。
說完之後,李月辰又扭回頭:“還望宇文都督快些準備喫食,我等用過之後便馬上出發!”
第三百零三章 敵軍的學習能力
飯菜很快上來了,因爲事情緊急,腥艘瞾聿患罢f話,只是快速往嘴裏塞着食物,等喫完之後就要趕緊出發了。
李月辰一邊喫一邊思考着益州淪陷之後應該怎麼打。
目前論欽陵的想法她大概能猜得出來,應該就是打算佔據益州城打守城戰。
這個時代的戰爭,最難打的莫過於攻城了。就算兵力比敵方多出十倍,都不敢說一定能打的下來,攻城戰就是這麼難打!
正思考着,對面的黑齒常之突然抬頭問道:“殿下,下官有一事不明。論欽陵據守城池固然容易許多,難道他就不怕殿下圍城將他生生困死?”
聽到這個問題,李月辰笑着搖了搖頭:“圍而不攻,先不說我等後勤糧草能否支撐的住……論欽陵知道我不是那種人!”
李月辰敢保證,自己的情報肯定已經被論欽陵搞到了不少,他應該已經對自己做過一個細緻的分析。
公主的事蹟也不用刻意打聽,報紙上隔三差五就會宣傳,所以在民間威望高的同時,也能大概看得出公主的性格。
對於論欽陵這種人來說,只要摸透了敵人的性格,就會制定出專門對付的辦法。
事實也的卻如此,上次抗洪時發生的事情基本上整個東都人盡皆知,這樣的情報自然能送到論欽陵的手裏。
知道這位公主很看重大唐百姓,所以論欽陵纔會用這樣的方式。
舉手城池,城中百姓全部都是人質,如此一來,這位公主如果再想動用什麼能夠讓敵軍爆炸的道術,就要小心些了。
喫過飯之後,李月辰等人跟茂州都督道別,隨後便馬上集結大軍出發,直奔茂州而去。
……
耿雲強率領着偵查旅的部隊率先出發,在路上一邊啃着胡餅一邊趕路,同時仍然按照偵查隊形快速前進。
他們人少,又快,僅僅用了兩天時間便已經到了益州城外五十里處。
山頂的微風吹過,讓已經枯黃的枝葉紛紛飄散落下。
耿雲強放下望遠鏡,扭過頭道:“目前沒有動靜,一營跟我走,往周邊分散偵查,二營去尋找合適地點扎營,同時建立前線指揮部!”
“是!”
周圍軍官答應一聲,馬上各自離開去下達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