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中午時分,上午的訓練宣告結束。
五百人整整齊齊的站在院子裏面,雙腳分開,雙手背在身後,昂首挺胸的看着面前的李月辰。
“鴻風。”
“到!”耿雲強鏗鏘有力的答應一聲。
李月辰拿出了一張紙:“過段時間你們就要搬到新的營房去了,同時每個人都要佩戴肩章,這裏有不同軍銜的肩章圖案,你拿去教教他們。”
耿雲強是認字的,這件事情對他來說並不難。
至於領章和袖章,目前有點太過麻煩了,李月辰並沒有急於製作,還是等着將來以後再說吧。
“是!”耿雲強敬個禮。
關於敬禮,李月辰也是照搬的未來那種軍禮,主要是軍隊的禮儀就應該簡單幹脆一些,太繁瑣了反而很麻煩。
正準備跟着一塊去喫飯,一名工匠走了過來,給李月辰敬禮:“殿下,關於手榴彈的改進有了些新的想法,想問問殿下的意思。”
現在這幫工匠們都掛了軍職,自然也用的是這樣的軍禮。
李月辰點點頭:“那走吧,去看看!”
說着,便漫步來到了工程院的臨時實驗室。
過來之後,已經成了軍官的工匠們紛紛敬禮,隨後便拿出一個細長的玩意兒遞了過來:“殿下請過目。”
李月辰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這玩意兒好像是一根鐵絲,只不過不是圓的,而是被壓扁了的,成了一個細長條。
寬度不到一釐米,大概只有三毫米左右的厚度。
仔細看了看之後,發現這長條上有着細小的刀痕,似乎被切成了一節一節的,每一節大概只有一到兩釐米的長度。
但並沒有完全切斷,而是還連着那麼一點點,並且這刃口是斜着切進去的,如果把這跟鐵絲繞成一個圈的話,可以形成類似手銬那樣的鋸齒狀。
“這是……”李月辰有點不太清楚他們的意思。
旁邊的工匠解釋道:“殿下,經過我等實驗,若是單純用鐵條纏繞在竹筒外面,有可能讓火藥無法將其炸斷。這要看竹筒的粗細以及裝多少火藥。但若是提前將這鐵條一節節切開,只留下一點不切斷,每次都能徹底炸開……”
隨着工匠們的解釋,李月辰明白他們的意思了。
簡單地說就是將這鐵條纏繞在竹筒外面,火藥爆炸的一瞬間,這鐵條便會按照預先切開的刃口被炸斷,然後四散飛濺。
由於這些鐵條都是斜着切的,所以飛出去之後就是一個個小刀片,可以造成比現在更大的殺傷力!
聽到他們的解釋之後,李月辰眼睛一亮,不錯啊!關鍵是這樣的工藝並不算太貴,成本上似乎也能接受啊。
真是想不到,他們居然能想到這樣的辦法,不愧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工匠,到底手裏是有功夫的!
不過究竟怎麼樣,李月辰還是打算試試看,當即安排人去找來二十多隻羊,喫過飯就去試試。
喫過午飯之後,帶着五百士兵和工程院的工匠們來到了試驗場上。
這些士兵們聽說要試驗新的手榴彈,也都是一臉期待之色。
李月辰大聲說道:“都看好了,雖然已經見過了,但本宮還是說一句。此物威力極其巨大,使用過程中要千萬小心,否則一個不注意便會傷到自己人!”
囑咐過後,這才點燃了手裏的手榴彈,對着一百多米之外的羊羣扔了過去。
“嘣——”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同時還伴隨着一股煙霧升騰。
李月辰帶頭第一個走過去查看,羊羣中間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幾乎渾身都是窟窿,甚至最中間的幾隻都已經看不出本來面貌了。
二十多隻羊,沒有一隻活口。
看到這一幕的李月辰忍不住點了點頭:“好好好……此次你等貢獻重大,當給你們記一個集體二等功!”
這些工匠們也不知道這二等功代表着什麼,不過聽到立功了,互相對視一眼之後,都紛紛咧嘴笑了起來。
下午的訓練李月辰也沒心思繼續看了,今天武器研發成功,心情很好,打算回去陪陪父母。
然而剛剛回宮,還沒來得及去仁壽殿呢,福來已經快步走過來,低聲彙報道:“殿下,剛剛收到消息,明敬死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父母的想法
聽到福來的彙報,李月辰的第一反應就是二哥應該會很開心。
他一直都很討厭明敬,現在他突然死了,肯定很開心,而且……
不過剛剛想到這裏,李月辰卻突然一愣,扭過頭問道:“怎麼死的?”
“有盜贊撊爰抑袑⑵錃⑺溃覍⒑芏嘭斘锝俾幼吡恕�
入室搶劫殺人?
李月辰聽到這個回答之後馬上皺起了眉頭,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明敬再怎麼說也是正諫大夫,朝廷正兒八經的官職,這種人也是能隨便殺的?
不如說,敢殺朝廷重臣,這盜俚糜卸啻蟮哪懥浚窟@已經不是作死的問題了,簡直就是全家都不想活了。
想到這裏,李月辰馬上換了衣服,起身走出了安福殿。
她沒有第一時間去仁壽殿,而是先跑去了東宮,這事兒必須要跟二哥聊一下才行。
一路來到了東宮,李月辰甚至都沒有搭理方慶安的行禮,直接就要往正殿裏面闖。
方慶安連忙攔在她面前:“殿下,殿下,還請先勞煩奴婢進去通報一聲……”
“滾開!”
李月辰都沒用力,輕輕一掌推在他的肩膀上。
方慶安直接被推到在地,差點翻了一個大跟頭,再起身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了,只能眼睜睜看着她進去。
他起身之後正準備再追,但已經追不上了。
推開正殿的大門進來,李月辰看到李賢正坐在桌子後面喝茶。
剛剛他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吵鬧,抬起頭看着闖進來的李月辰。
隨後方慶安也跟了進來,行禮道:“殿下恕罪,奴婢實在攔不住公主……”
“好了,沒事,你下去吧。”李賢擺了擺手。
這也是實話,自己這個妹妹武力值極高,真要鐵了心往裏闖,別說一個方慶安,就算是一百個都攔不住她!
方慶安行禮之後轉身出去了,李賢看着面無表情的李月辰,突然咧嘴一笑:“月辰今日來此有何事啊?”
“阿兄,明崇嚴是不是你殺的?”李月辰一臉嚴肅的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李賢似乎也是早有預料,臉上淡淡的笑容不變,反問一句:“若是呢?月辰可要去向爺孃告狀?”
這個回答幾乎已經等於承認了!
雖然並沒有出乎李月辰的預料,不過還是讓她感到有些驚訝。
“阿兄你是瘋了吧?”李月辰也不顧什麼長兄如父的禮儀了,直接開口道,“就算你是太子,也不能因爲個人喜好擅殺朝廷重臣吧?”
這一刻,李月辰是真的對這個二哥感到有些失望了。
雖然說自古以來就有君要臣死,而臣不得不死的話。
但那也要看具體情況,因爲個人喜好一言不合就殺朝廷重臣,這樣的人將來若是當了皇帝,對這個國家一點好處都沒有。
李賢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後又端起了茶杯,淡淡的說道:“他不死,我心不安!”
“就因爲你討厭他,所以就要殺他?”李月辰一臉複雜。
二哥似乎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多想,只是擺了擺手:“好了,不談這個了。我相信月辰不會去向爺孃告狀的。”
“阿兄太想當然了,就算我不去告狀,你認爲此事能瞞的過去?”李月辰反問一句,“你不喜歡明敬的事情難道二位大人都看不出來?”
“看出來又如何?”
李賢不慌不忙的品着茶:“正因他們知道,所以纔不會懷疑到我身上,畢竟我也不太可能會做這種事不是嗎?”
“小聰明!”李月辰突然低吼一聲,“兩位大人是能如此輕易瞞過去的?”
現在的李月辰當真是覺得這個二哥腦子秀逗了,就因爲這麼一個簡單的理由就認爲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先不說老爹李治根本不是電視劇裏演的那種啥都不會的悶慫,單單說歷史上唯一的女皇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騙得過去的!
“好了,月辰不必擔心,就算有是,也是爲兄一人的責任……”
“不擔心?你要不是我阿兄我自然不擔心你!管你去死!”
生氣的李月辰大罵一聲,直接轉身就走。
被罵了的李賢微微一愣,不過隨後也不生氣,居然直接笑了起來。
從小到大,這個妹妹一直都是一副非常成熟的樣子,想不到也會有這種開口罵人的時候。
看到這一幕的李賢非但不生氣,反而因爲發現了妹妹的另一面而感到有些開心。
方慶安這時走了進來,剛剛被推倒在地沾了一身土,已經換上了一身新衣服。
他小心翼翼的問道:“殿下,公主可否會……”
“放心!”李賢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我這個妹妹我瞭解,她絕不會做出對家人不利之事!”
……
走出了東宮之後,李月辰雖然依舊感覺很生氣,不過還是在深呼吸一口氣之後,去了仁壽殿。
作爲皇帝最愛的小公主,李月辰來仁壽殿是不用通報的,隨時可以直接進去。
看到女兒一臉複雜的進來,正坐在一起喝茶的夫妻倆抬頭看了過來。
“辰兒可是爲二郎而來?”李治開口問道。
“是……”李月辰點點頭,在夫妻倆面前坐了下來。
李治端起了茶杯:“辰兒有何打算?”
“孩兒想要爲阿兄求情,還請爺孃不要責罰他。”李月辰說道。
這並不是跟父母告狀,而是她很清楚,這種事情就不可能瞞得過他們,李賢太小看他們兩個了。
然而這話說出來之後,李治卻微微一笑:“爲何辰兒認爲我會責罰他?”
“嗯?”李月辰一愣,隨後抬起頭,一臉不解的看着老爹。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似乎有點出乎了她的預料。
李治放下茶杯:“朕曾經便對大郎說過,皇帝,偶爾也需要任性一下的。二郎雖然沒有大智慧,但若是偶爾能舉得起刀,將來倒是也能保得住皇權穩固!”
“可……可他擅殺了朝廷大臣啊……”李月辰有點沒反應過來,結結巴巴的說道。
旁邊的武則天抬起頭:“自古以來,哪個皇帝不殺人?哪個皇帝手裏沒有冤死的鬼?”
聽到這句話,李月辰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明敬這麼長時間以來一直都在說二哥的壞話,不會是他們兩個指示的吧?
李月辰越想越感覺有可能,這人說到底只是個道士而已,能成爲正諫大夫,並不是因爲自己本身有多大才幹,而是因爲說話好聽,深得夫妻倆的喜歡。
說白了,就是一寵臣而已。
這種人,在皇室眼中,是幾乎不會當成“人”來看待的,就如同那些貴族養的面首或者小妾一樣,在他們眼中看來,那不算人,而是布娃娃。
心情好的時候,怎麼寵都行。但若是心情不好,或者有某種需要,說扔就扔,說捨棄就捨棄,沒有一絲一毫的心理負擔。
想到這裏,李月辰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爲啥明敬能有膽量公然在皇帝皇后面前說太子的壞話?因爲是被他們授意的!
而夫妻倆這麼做的目的,只是爲了考驗一下,看看老二是否有魄力做出一些皇帝該有的反應!
他跟大哥不同,李弘那是出了名的仁孝,自然可以做個仁孝皇帝。
但李賢從小到大表現出的都是小聰明,不適合以仁孝治國,所以老爹要激發他在其他方面的潛力……
想到這裏,李月辰的心情有點複雜。
她突然理解了爲什麼說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句話恐怕不光指的是皇室的家庭關係,也包括了皇帝對待大臣們的方式。
想到這裏,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可能是對的。
如果想要徹底的改變這個國家,就必須要架空皇帝,或者……自己成爲皇帝!
……
走出了仁壽殿的時候,李月辰的心情仍然很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