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這裏面的原因,李月辰也聽說過一些。
李治剛剛被立爲太子不久的時候,太宗李世民已經開始沉迷喫丹藥。
不光自己喫,還偶爾賞賜給兒子女兒,還有大臣們喫。
當時有個叫王玄策的外交官從天竺帶回來了製糖的工藝,隨行的還有一個天竺方士。
這傢伙說自己已經兩百多歲了,長生不老,會煉仙丹。
李世民讓他煉,他說缺乏材料,現在能煉的都是些普通丹藥。
於是太宗就一邊派人幫他找材料,一邊喫他煉出來的普通丹藥,沒多久就病死了。
當時也沒人把李世民的死亡原因歸咎於這方面,李治當了皇帝想送那個方士回國,結果他好像是喜歡上長安這個全世界最繁華的城市了,不想走了,就一直留在這裏。
李治搞死長孫無忌不久,家族遺傳病就開始犯了,那段時間每天都被折磨的難受。
結果這個方士又來到皇宮裏面,忽悠李治說自己能煉製仙丹。
本來李治還有點心動的,結果李績直接站出來說“快拉幾把倒吧,上次見你還是壯年呢,現在自己都滿臉皺紋頭髮都白了,哪兒來的臉說自己長生不老?”
李治一聽感覺說的有道理,從那以後好像也算是悟透了,哪怕再難受都沒動過喫仙丹的念頭。
所以現如今有人上奏煉製仙丹去給李績喫,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雖然心中難受,但也不能不管國家的事情,現在李績病重臥牀,必須有能接替他的人才行。
所以李治召回了裴行儉,封司列少常伯(吏部侍郎)。
李月辰生怕李治因爲這些事情難過的犯病,所以每天都抽出很多時間去陪他說話聊天。
並且還去找了幾個哥哥,告訴他們最近李治心情不好,沒事了就過去陪陪他。
所以最近李治身邊總是有人陪着,倒是一點都不無聊。
李月辰的做法還是非常有效果的,至少最近明顯感覺到李治對孩子們都比平時更加親近了。
就連庶出的兩個女兒,也不像平時那樣的冷淡了。
然而事情總是沒有那麼順利,六月份,冀州突發大暴雨,積水最深處超過一丈,毀田近五千頃。
七月份,劍南道十九州大旱,近四十萬戶受到旱情的困擾!
朝堂上大臣們吵成了一團,卻很難拿得出一個解決的辦法。
讓本來就心情不好的李治回到延英殿之後忍不住大發脾氣,把桌案都踢翻了。
常言說天子一怒便是血流成河。
現在李治在氣頭上,周圍的人基本都是噤若寒蟬,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去觸皇帝的黴頭。
這種壓抑的氣氛徽衷诨蕦m裏面,讓本來就心情不好的李治更加暴躁。
聽說了這個消息的李月辰心中一樣着急,畢竟這個年代,糧食產量底下,賑災不是說說就能搞定的事情。
李月辰現在雖然不敢瞎說什麼,但總要試試,說不定能夠以小孩子的笨辦法給他們一些靈感呢。
她到不指望能給出什麼解決方案,只是想辦法讓李治冷靜一點,不然真的容易犯病。
第二天,李月辰照例去陪李治和武則天。
現在除了她之外,其他幾個孩子也就李弘還敢過來。剩下的那幾個,生怕撞在黴頭上。
李月辰趴在李治身邊的榻上,看到他手裏的保健球都不轉了,想了想,最終還是開口了:“爲何近日阿爺如此不開心?”
“唉……”李治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辰兒若是知道如何解決饑荒,我便會開心了。”
李月辰雙手撐着下巴,眨了眨眼睛:“饑荒,讓隔壁州縣將糧食調哌^去可行嗎?”
聽到這小孩子的言論,李治搖了搖頭:“那隔壁州縣沒了糧,如何解決?”
“再從隔壁調可好?”李月辰問道。
“按照辰兒所說,豈不是要一路如此到海邊去?”李治放下手裏的保健球,“那海邊的子民如何解決?”
“捕魚可否?”李月辰問道。
這話一出,倒是讓李治和在旁邊搖頭苦笑的武則天都愣了一下,隨後對視一眼。
“嘶——”
李治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道:“這……”
旁邊的武則天點點頭:“此法雖不完善,但可一用。若是互相搭配,魚以炭火燻之,也可長途咻敗!�
隨後兩人就開始以這個問題的可行性討論起來。
這是目前李月辰作爲一個小孩子能想出來最合理的辦法了,點透了李治和武媚娘,也算是爲遭災的民凶龀龅囊稽c貢獻了。
她沒有繼續多待,說聲告退就離開了。
但她心裏很清楚,這辦法根本不能徹底解決這個時代糧食短缺的問題。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就必須解決糧食產量的問題。
可雜交水稻這玩意兒……她的瞭解也僅僅停留在這四個字上,至於具體怎麼做,不知道!
而且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也不是現在她一個小孩子能管得了的。
……
這件事情李治叫了不少大臣到紫宸殿,一起坐下來商量。
李月辰提出的辦法理論上確實可行,但是操作起來極爲麻煩,需要各個州縣同時互相配合纔行。
在這個通訊困難的年代,這並不是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
但可以在這個理論上做出一些改動,比如說,直接從海邊捕魚,熏製過後咄鶠膮^,同時沿路各個州縣都勻出一些糧食,應該可以保證最低限度的救災。
同時海魚還能在一定程度上補充鹽分,可以說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
李月辰走到太液池邊上,看着微風吹過的水面,心裏思考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就算她不懂歷史,但也知道,史書的大部分筆墨基本都在帝王將相身上,但百姓的死活,似乎史書從來沒有關心過。
難怪說不管興亡,百姓皆苦,這就是封建時代的烙印!
即便強盛如漢唐,人,依舊有高低貴賤之分。
嘆了口氣之後,李月辰搖搖頭,心中決定以在自己長大之前,這些事情還是不想了。
自己都在權力旋渦之中呢,先保證了自己的安全再說吧。
理論上講,只要能熬到其中一個哥哥當了皇帝,日子就算徹底穩固了。
因爲到時候就是長公主了,只要自己不作死,沒人能動得了!
至於現在,還是找點事情來打發一下長大之前的無聊生活吧。
乾點啥好呢?
作爲一個極限邉訂T,李月辰在“玩”這方面可以說是有絕對發言權的。
跑酷,越野摩托,衝浪,滑雪,攀巖,翼裝飛行……幾乎沒有不會的。
可惜在這個時代這些東西基本已經徹底離她遠去了。
是不是也應該學學這個時候的娛樂方式呢?比如說下棋,書法之類的……
等等,書?對啊,可以寫小說啊!
小時候在孤兒院裏面待着,因爲沒錢去遊樂場之類的地方,所以各種神話武俠小說就成爲唯一的娛樂方式。
尤其是封神榜西遊記之類的,這可是看過不下幾十遍的!
李月辰“啪”的一拍手掌:“走,小荷,回去給我寫些文章。”
她當然不能全都指望自己寫,這種長篇小說,全部自己寫非活活累死不行。
“殿下,”旁邊的小荷表情有點尷尬,“奴婢……不識字。”
“哦……”
聽到她的回答,李月辰倒是沒有太過出乎意料。因爲小時候是福公公教自己寫字,就下意識的以爲她也識字了。
不過也沒辦法讓福公公來寫,他雖然是照顧自己的太監,但是管着宮裏不少事情,說忙不算忙,但要說閒,也沒多閒。
想到這裏,李月辰擺擺手,轉頭就往掖庭宮走去。
來到了掖庭宮,劉尚宮出來迎接:“見過殿下!不止今日殿下有何吩咐?”
“劉尚宮,這裏的宮女,可有識字之人?”李月辰問道。
劉尚宮想了想,點點頭道:“倒是有一鄭氏,原本是罪臣女眷,能文善墨!”
“將她叫來。”
“喏!”
劉尚宮答應一聲,轉身離開,不一會兒,就帶着一個看起來大概三十歲左右的婦女走了過來。
這婦女雖然穿着宮女的衣服,但仍然能看得出身上有一股大家族中才有的特殊氣質。
一張略微有些勞累的臉上沒有化妝,反而看起來充滿了自然氣息。
來到李月辰面前之後便躬身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你可識字?”李月辰問道。
“回殿下,識得!”鄭氏低頭回答。
李月辰點點頭,“我打算寫些文章,劉尚宮,這人我要帶走。”
“喏!”公主要個宮女簡直太簡單了,根本不需要什麼手續。
扭過頭正打算離開,鄭氏卻突然再次行禮道:“殿下!奴婢有一小女,尚且年幼,可否一同跟去?”
李月辰感到有些驚訝,掖庭宮這地方居然還有小孩子?
不過還是點點頭:“可!”
“謝過殿下,勞煩殿下稍待!”鄭氏行禮過後,翻身一路小跑去找女兒了。
看着她離開的背影,李月辰深深嘆了口氣。
真是想不到,皇家掖庭宮裏面,一個宮女居然還在養着小女兒,可想而知日子過的肯定很艱難。
這種三不管地帶,受欺負恐怕都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不一會兒,鄭氏已經拉着一個小姑娘一路小跑過來了。
遠遠的看到這小姑娘似乎跟自己差不多大,穿着一身宮女的衣服,看着有些瘦弱。
不過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倒是挺吸引人,躲在鄭氏身後,怯生生的打量着自己。
“還不快行禮?”鄭氏在她後背上拍了一下,隨後拉着她一起行禮:“見過殿下!”
身後的小姑娘也學着母親的樣子,規規矩矩的給李月辰行禮。
李月辰覺得這小姑娘有點可愛,往前走了兩步,來到她面前:“抬起頭來。”
小姑娘輕輕抬頭,看着李月辰的目光裏面似乎有點拘謹和害怕。
“可有姓名?”李月辰問道。
這個年代的女子很少有名字的,基本就是姓什麼就是某某氏。
家裏人叫的時候,一般都是排行加娘。
比如李月辰,因爲前面還有個姐姐,排行老二,如果在普通人家,就會被叫一聲李二孃。
皇家的很多公主也這樣,一般都是有了封號之後當名字用。
小姑娘明顯有些拘謹,不過還是用奶氣未脫的稚嫩聲音回答道:“回殿下,奴婢叫婉兒,上官婉兒。”
嚯!這不是就是那誰來着?
李月辰想了想,好像是自己老孃當了皇帝之後身邊的祕書?那個上官婉兒?
她居然是宮女出身嗎?
不過算了,反正跟自己也沒啥關係。
點點頭之後,李月辰擺擺手:“走吧!”
回到承香殿的路上,李月辰時不時扭過頭看看跟在鄭氏身邊的上官婉兒。
不管怎麼說,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在掖庭宮那種地方也太受罪了,既然遇上了,能幫就幫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