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旁邊的武則天同樣一臉驚奇:“這隻有兩輪,如何能不倒?”
“稍微練練便可。”李月辰笑着解釋一句:“爺孃可要試試?”
這車雖然不太大,但是李治夫妻倆還是可以嘗試一下的。
“嗯,那便試試!”李治也是個好奇大男孩兒,當即點點頭就要嘗試。
武則天問道:“不會有危險吧?”
“阿孃放心,有孩兒看着呢!”李月辰笑道。
當初就考慮過這樣的情況,所以李月辰特意加了個後座,就是爲了讓李治學習的時候可以在後面扶着點。
反正她力氣足夠大,也能扶得住。
自行車這玩意兒,大部分人一上來都是很難保住平衡的,於是李月辰讓他雙腳先別放在腳踏上,隨時準備撐地,自己在後面推他。
速度快的人,差不多二十分鐘就能掌握平衡了。
但李治似乎更快一些,年輕的時候他也是騎馬的高手,對於騎車的姿勢上來就知道把重心放在屁股上而不是車把上。
並且也沒什麼恐懼感,心情自然也更加放鬆。
僅僅練習了差不多一刻鐘之後,已經能雙腳徹底離開地面了。
隨後李月辰讓他自己踩腳踏試試,自己依舊在後面扶着,不過力度已經逐漸開始減小。
又過了十分鐘左右,李月辰覺得差不多了,便偷偷鬆開了手。
李治毫無察覺的開始自己往前騎行,速度不快,但是挺穩當。
前面遇到遮擋物,也知道自己拐彎避開,拐彎之後才發現女兒已經不在後面扶着了。
發現這一點不但沒有驚慌,反而還露出一個笑容,因爲他已經學會了。
“哈哈哈哈……”
騎着車的李治突然大笑起來,然後直奔母女倆騎了過來:“辰兒,我已然學會了,如何啊?”
“阿爺厲害!”李月辰舉起雙手誇讚一聲。
來到母女倆面前的時候,李治捏住剎車,穩穩停下。
“不錯不錯!此物巧奪天工,有意思!着實有意思!”
武則天一臉驚奇的走過去看了幾眼:“那要不我也試試?”
“阿孃穿長裙不能騎,不然裙角捲進去會摔倒的。”李月辰阻止道:“還是先去換身袴褶再騎吧。”
武則天點點頭:“那好,這便去換。”
說完便率先轉身離開。
老媽離開之後,李治又開始在殿前騎了起來,臉上洋溢着一副小男孩兒得到了新玩具的開心笑容。
看到老爹的表情,李月辰忍不住暗道,果然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啊!
大約一刻鐘後,老媽武則天也換了一身袴褶過來了,隨後便上了車,依舊是按照剛纔的流程開始學習。
老媽的邉踊蛞膊徊睿壤系稽c,花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才脫離了李月辰獨自騎行起來。
看着妻子慢悠悠的在殿前騎行,李治盤着手裏的保健球笑道:“辰兒,這自行車,應當多做幾輛纔是。”
“嗯,只不過工藝有些複雜,製作起來會慢些。”李月辰笑道,“尤其是這鏈條,雖然不難,但要做的一模一樣卻極其麻煩。”
李月辰一邊解釋,一邊想着能不能通過什麼方法來嘗試批量生產。
正聊着,突然看到太子李弘的貼身太監呂盛遠遠的跑了過來,他速度很快,手中的拂塵甚至都直直的飄了起來。
李治眼睛不好,眯着眼睛抬頭看過去,正好騎過身邊的武則天也停了下來。
不知道爲什麼,看到呂盛,李月辰心中突然“咯噔”一下,一股說不清楚的感覺從心中升起。
時間不長,呂盛已經跑到了眼前。
來到跟前,眼看還有將近十米的距離,呂盛卻突然大喊起來,顫抖的聲音裏面帶着掩蓋不住的哭腔:“聖人,娘娘!太子殿下病危!”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太子薨逝
呂盛尖銳聲音響起,讓在場的三人全部陷入了愣神之中。
哪怕就連站在旁邊的大內總管張成鑫都一時之間睜大眼睛愣在原地。
李月辰最先反應過來,二話不說,拔腿就往少陽院跑去。
看到女兒跑出去,身後的李治也緊跟着往過跑,武則天更是一蹬腳踏,騎着自行車直接衝了出去。
跑在最前面的李月辰一個金剛跳越過護欄,第一個跑向少陽院。
此時此刻,她才知道剛剛爲什麼會突然心慌那麼一下子。
同時心中也越發焦急起來,原本去年他的病還不是那麼嚴重的,甚至在結婚之後都有好轉的跡象了。
可爲什麼會突然之間就病危了呢?
看到皇帝皇后都往過跑,張成鑫也連忙跟上,同時大喊一聲:“快去叫劉奉御!通知各位殿下!”
皇宮裏面一瞬間變得亂哄哄的,數不清的太監和宮女也都跑了起來。
李月辰最先來到少陽院,門口的侍衛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已經一陣風似的跑了進去。
來到正堂之內,還沒進去,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咳嗽聲以及裴清婉的哭聲。
循着聲音進入正堂,便看到兩人都倒在地上,大哥躺在裴清婉的懷裏。
幾乎每一次都有鮮血伴隨着咳嗽從嘴巴里面噴出來,下巴和衣領上到處都是血跡。
兩人周圍的地面上,細小的血點濺的到處都是。
而旁邊的宮女太監都是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都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慌亂狀態。
看到這樣一幕,李月辰平日裏總是保持冷靜的雙眼之中也有了一絲慌亂。
她快速跑到李弘身邊跪坐下來,慌亂叫道:“大兄,大兄……”
看到妹妹過來,李弘張開嘴想要說什麼,然而嘴脣動了動之後,卻又是一陣止不住的咳嗽。
咳嗽的同時又有很多細小的血跡噴出來,甚至還能看到一絲血霧。
李月辰想不到他的病居然都已經嚴重到了這個地步,一時之間感覺到一股愧疚,如果自己會做青黴素的話,想來也不至於發展到這個地步。
依靠在裴清婉身上的李弘看着妹妹,以爲說不出話來,只能慢慢的抬起沾滿鮮血的手。
李月辰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兄,控制呼吸,一會兒劉奉御就來了!”
李弘一邊咳嗽一邊搖頭,似乎已經知道自己氣數已盡。可如今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用力抓緊妹妹的手。
武則天和李治也一前一後的跑了進來,看到這副模樣便手忙腳亂的撲過來。
她不管不顧的將兒子從裴清婉懷中拉出來,將他緊緊抱在懷裏:“弘兒,弘兒莫怕,不會有事的……”
李治也在旁邊跪坐下來,抓起兒子的另一隻手:“弘兒,弘兒……”
李弘一邊咳嗽一邊扭頭看了看他們,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不停的咳嗽。
伴隨着一陣馬蹄聲響起,李月辰扭頭一看,正好看到劉神威下馬。
他衣服都沒有穿戴整齊,收到消息第一時間便騎馬趕了過來。
跑到殿內之後,看到這副景象也顧不上行禮了,直接蹲下來抓起李弘的手腕就開始把脈。
隨後又掏出一個布包道:“快將殿下衣裳解開!”
李月辰反應最快,馬上將大哥衣領子拉開,露出胸膛。
劉神威從布包之內抽出銀針,一根根紮在李弘的胸口上。
十幾根銀針紮下去之後,他的症狀瞬間好轉了不少,咳嗽的頻率馬上減少了很多。
劉神威又往下紮了十來針,算是暫時止住了咳嗽。
看到情況好轉,李治夫妻倆也鬆了口氣,轉過頭問道:“弘兒這病症如何?”
“這……”劉神威臉色有點爲難,隨後搖了搖頭:“還請天皇恕罪!臣……無能爲力!”
“無能爲力是何意?”武則天抬起頭,“你做爲奉御,爲何不能醫治好我兒病症?”
“娘娘,這……”
“阿孃不必爲難於劉奉御……”終於緩過氣的李弘微微笑了笑,他的聲音極其嘶啞,如同金屬摩擦一樣,“若但有一點辦法,相信劉奉御不會如此的……”
劉神威眼圈有點發紅,恭敬的行禮:“臣,謝太子殿下體諒!”
李弘微微點頭,表情似乎有些難受,似乎每說一個字都感覺喉嚨裏面有如同灼燒一般的巨大疼痛。
但他還是強忍着說道:“我……還能活多久?”
“恐怕……”劉神威表情有些不忍,“只有半刻左右……”
“你說什麼?”李治突然抬高了聲音,“怎會如此?”
武則天也想說話,李弘卻擺了擺手:“好了,你下去吧,給我留些告別的時間。”
“喏!”劉神威恭敬的行禮,隨後起身退出門外。
靠在母親懷中的李弘深呼吸了一口,繼續道:“孩兒不孝,恐怕要先走一步了,還望兩位大人,不要怪罪……”
“不怪罪,不怪罪……”李治紅着眼睛,壓抑着哭腔,抓着兒子的手搖搖頭,“我兒已很好了。”
武則天抱着兒子,將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肩膀上低聲哭起來,什麼都說不出來。
到了這一步,李弘仍然非常勉強的讓自己笑了笑:“爺孃不必傷心……孩兒,感謝爺孃的養育之恩……”
聽着李弘最後的交代,夫妻倆都壓抑着自己的哭泣,一句話說不出來。
隨後,李弘又扭過頭,看着李月辰:“辰兒……”
“大兄,我在。”李月辰抓緊他的手。
“日後,幫我……好好照顧,清婉……”
李月辰用力點點頭:“大兄放心,我會照顧嫂子!”
聽到她的承諾,李弘點了點頭:“那便好……我有些乏了……”
人似乎就是這樣,臨死前將想說的話說完之後,便能感覺到體力的快速流逝。
交代完了自己想說的話,李弘深呼吸一口氣,便感覺眼皮異常的沉重。
隨着視線的模糊,世界彷彿突然變得昏暗下來。
甚至都能感覺到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異常的沉重,腦袋也開始逐漸免變得迷濛昏沉起來,但身體卻彷彿要飄起來。
感覺到大哥手上的力度正在逐漸減弱,李月辰忍不住鼻子抽抽兩下,兩行清淚順着眼眶滑落。
“大兄……”
“我乏了……乏了……”李弘閉着眼睛不停的喃喃自語着。
說完這句話之後,便不再言語,抓着妹妹的手也在逐漸變得鬆軟無力。
“大兄!大兄!”
這時門外正好傳來了一陣呼喊聲,收到消息的李賢幾人還有兩個姐姐都趕來了。
一家人進來之後都圍在李弘周圍,看看旁邊淚流不止的李治夫妻倆,還有無聲流淚的妹妹,幾人都顯得有些慌亂。
或許是聽到了他們的呼喚,李弘又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勉強咧嘴笑了笑:“你們……日後可都要好好的……”
說完之後,便再次閉上了眼睛。
而原本抓着父親和妹妹的雙手,也徹底鬆軟下來,腦袋一歪,再無聲息。
“大兄!”李賢大叫一聲,隨後便撲在他身上大哭起來。
武則天伸手放在兒子的脖子上,並沒有感受到脈搏,這才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我的兒啊……”
聽到殿內哭聲響起,站在門外的劉神威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一直都在旁邊的張成鑫尖銳的聲音響起:“太子殿下薨逝——”
周圍的太監和宮女們紛紛跪地痛哭起來,一時之間,哭聲傳遍了整個少陽院。
李月辰抓着大哥逐漸變的冰冷下來的手,內心感到有些自責。
如果自己知道怎麼做抗生素的話,或許可以救他一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