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待了時間不長,劉仁軌的妻子和兒子也都過來跟李月辰行了個禮,拜了個年。
畢竟是公主,平時也就算了,大年三十的可不能裝着看不見。
不過李月辰沒什麼架子,很有禮貌跟他們同樣打招呼,博得了一個好感。
待了半個時辰左右,李月辰起身告辭,時間差不多了,也該回去梳洗打扮了。
每次在頭上差那麼多飾品,身上還要穿禮服的時候,李月辰都感覺彆扭。
不過這已經算是不錯的了,感謝是生在唐朝,只有在盛大活動的時候才用這麼穿。
要是平時也穿這玩意兒,恐怕真能鬱悶死。
當然這要感謝太宗陛下。
兴苤疃臼邱R背上長大的,整天風馳電掣的自由慣了,那種華麗又麻煩的朝服從來不穿。
所以根據國史記載以及李治的回憶,李二同志平時基本都是穿着袴褶,就連上朝也是一樣。
這種袴褶比常服還要更短一些,是一種吸收了胡風的服裝,爲了方便騎馬的,在這個時代屬於素衣。
而李二同志平時上朝甚至做什麼重大活動的時候基本都穿這個,爲了不戴複雜的冠冕,還自己發明了一種善翼冠。
就是那種後面有兩個類似兔耳朵一樣的凸起的黑色烏紗帽。
這就是唐朝皇帝的個性之處,平時上班都是一副素衣打扮。
而到了老爹李治這裏,平時上朝不管是皇帝還是大臣,基本都是常服。
只有在什麼特別重大的活動時,纔會勉強穿上袞冕來應付一下。
甚至早在十多年前,李治都下令廢除了好幾種冕服,就留下袞冕這麼一種。
所以李月辰現在穿的也是相對簡單的鈿釵禮服,並沒有太過華麗,不過對她來說,依舊麻煩的要死。
袖子寬大的要死不說,頭上還要戴一大堆不認識的飾品。
關鍵這玩意兒還不結實,弄不好彎個腰低個頭就會掉下來!
正在打扮的時候,宣城公主和義陽公主兩個姐姐也過來幫忙。
“辰兒越來越好看了。”義陽公主一邊幫她往頭上插飾品一邊笑道。
旁邊的宣城公主還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臉蛋:“對,日後也會是個大美人!”
李月辰有點無奈:“兩位阿姊莫要取笑於我,這等裝扮屬實麻煩!”
看到她一臉無奈,兩個腮幫子都鼓起來了,兩位姐姐笑的花枝招展,一邊聊天一邊幫她打扮。
等一切都搞定之後,太陽也差不多落山了。
宴會開始要有一段時間,所以要先去仙居殿跟李治和武則天見禮,等宴會開始之後一起去麟德殿。
兩位姐姐庶子出身,宴會上是沒有席位的,但是同樣要去給李治請安。
一路來到仙居殿,四個皇子老哥已經來了,都在門口等着。
太子李弘說是大哥,但只是同胞大哥,實際上,李治的所有兒子裏面,他排行老五。
前面還有四個哥哥,不過老大和老二已經死了。
老三李上金目前在澧州,沒有李治的允許不能隨便進京。
老四李廉目前在做申洲刺史,一樣,沒有允許不能隨便進京。
看到李月辰和兩位姐姐過來了,四個皇子也趕緊過來行禮。就算是庶出,那也是姐姐。
更何況現在李治將她們放出來了,回覆了公主身份,不管實際如何,禮數總是要有的。
面對四位皇子的行禮,兩位姐姐仍然顯得有點拘謹,同樣畢恭畢敬的還禮。
大哥李弘笑道:“月辰有些遲了,多虧阿爺還未召見。”
李月辰臉上帶着嫌棄的表情:“此等服飾太過麻煩……”
二哥李賢摟着老三李顯的肩膀一起走了過來:“若嫌麻煩,早些準備便是。三郎如何覺得?”
李顯點點頭:“是,阿兄言之有理……”
旁邊的四哥李旭輪一言不發,而是對着李月辰親切的笑了笑。
對於這幾個哥哥,李月辰也算是基本摸透他們的性格了。
大哥李弘爲人善良,性格也比較開朗;老二李賢比較腹黑,每次調皮搗蛋的時候基本都拉着老實的老三,這樣一來受罰的時候可以有個人一起分擔着點。
老四李旭輪性格比較內向,不擅長交流,不過很喜歡李月辰這個妹妹。
這或許跟李月辰總是主動跟他玩有關係,其實大哥李弘也挺照顧他,但是作爲太子,每天同樣也很忙,所以不能經常見面。
他們都聽說了李月辰求李治將兩個姐姐從也掖庭宮放出來的消息,知道她挺喜歡這兩個姐姐。
所以四個皇子也沒有光聊自己的,而是拉着兩位姐姐一起說話聊天,等着李治和武則天的召見。
時間不長,估計是夫妻倆也梳洗打扮完成了,張成鑫從殿內走了出來:“各位殿下,聖人召見!”
大哥李弘打頭,第一個走進殿內。
只有走在最後面的李月辰,在路過張成鑫的時候說了一句:“張公公,新年快樂!”
這個時代雖然沒有這麼說的,不過聽到這句話也知道算是新年祝福。
張成鑫大感驚訝,連忙彎腰作揖:“不敢不敢,奴婢哪能承受……”
“何來承受不起一說?”李月辰甜甜的笑着,“新年祝福而已,張公公不必如此。”
說完之後,也沒有多廢話,小跑兩步跟着走了進去。
張成鑫抬起頭,看着公主進去的背影,不由自主眼眶有點發紅。
平日裏雖然有不少人巴結他,但他自己也知道,他們都是有目的的,實際上,內心裏依然看不起自己。
但是這位小公主不一樣,她眼神明亮,笑容純淨。
跟自己說個新年祝福,不是爲了拉攏自己,而是真正的把自己當個人來看。
李月辰確實把他當個正常人,畢竟是來自一個平等的時代,並沒有什麼血統上的高傲感。
跟他說句新年快樂,也沒什麼特殊的意思。一來是處於習慣性的禮貌,二來也就是類似老闆跟保姆隨便說個祝福而已,也沒啥特別的心思。
不過這對於這個時代的下人來說,無疑是一種恩賜,所以讓張成鑫感動的眼眶發紅。
深吸一口氣之後,才抬手用袖子沾了沾略微有些溼潤的眼睛,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進入殿內的李月辰他們看着坐在前面的李治和武則天,齊齊行禮。
過年時的行禮是要下跪的,不光是跪皇帝,也是跪父母。
不過李月辰確突然笑了出來,差點笑出聲。
只見李治和武則天夫妻倆坐在榻上,已經穿上了華麗的禮服,不過手裏都各自拿着一對保健球在緩緩旋轉着。
其他幾個孩子都一臉嚴肅的跪拜,而李月辰還在笑,導致動作都有點變形。
看到這一幕的武則天臉色有點不太好看,不過李治卻是一臉寵溺的笑容,絲毫不在意。
孩子們行禮完畢之後,李治明顯心情不錯,笑呵呵的拿出當爹的樣子說了說他們一年來的作爲以及新一年對他們的希望之類的。
對於宣城和義陽這兩個女兒,很久沒看到了,李治或許是覺得多少有些愧疚,又或許是看在李月辰的面子上,也說了兩句激勵的話。
旁邊的老孃武則天,對她們兩個雖然有些冷淡,但看起來也沒什麼不快。
第十四章 大年初一
太陽落山之後,天空仍然還沒有大暗下來。
而大明宮已經已經變得明亮起來,數不清的燈粦覓煸趯m殿各個角落。
大量的燭光讓今夜的主角麟德殿燈火輝煌,如果不是顏色上單調了一點,恐怕比起後世的夜市也不遑多讓了。
大大小小的各個官員們都已經穿上了朝服,井然有序的開始進入大殿。
平時官員們上朝基本都穿常服,圓領窄袖,非常方便。
只是在顏色上有相對嚴格的規定,比如說,三品以上穿紫色,五品以上穿紅色……
但是重大活動的朝服,卻沒有顏色之分,無論品階高低,都是不同形制的黑色烏紗帽,配一身大紅色的朝服。
這種朝服通體大紅色,只有衣領和袖口是黑色的,根據品階的不同,還會配有不同的魚袋以及劍,綬等裝飾品。
當然了,劍都是木頭做的。除了千牛衛之外,沒人能拿着真刀真槍在皇帝面前晃悠。
當李月辰和幾個哥哥跟着李治夫妻倆來到麟德殿的時候,入眼看到的就是一片大紅色。
還別說,大過年的至少看着挺喜慶的。
如果平時上朝的時候有誰穿了這玩意兒,那就做好準備吧。不是要向皇帝死諫,就是準備把某人彈劾到死。
當然最怕的還是御史臺的那幫老傢伙穿這玩意兒上朝,那多半表示皇帝要挨噴了。
皇帝來了,大臣們齊齊行禮。
李治笑呵呵的抬手一揮:“袗矍涿舛Y!今日除夕,我等共同在此迎新春!”
隨後就是許敬宗和李績等一匈Y歷和地位都很高的大臣們帶頭,向李治和武則天祝賀新年。
今天晚上還算比較輕鬆的,大概說了幾句之後,就紛紛入席了。
這個時代的皇家聯歡晚會比較無聊,雖然說宮廷樂隊的姿色確實都不錯,但比起後世各種節目都有的春節晚會,這隻有歌舞的節目確實要單調不少。
所以李月辰看了一會兒就感覺到了無聊,正好有點餓了,等到李治開始動手,就趕緊拿了一塊蒸餅來喫。
現在她還小,能夠跟老孃武則天坐在一起。
而四個哥哥就沒有這種待遇了,一樣只能坐在下面,每人一張桌子,跟大臣們的待遇相差無幾。
不過這場晚會也不全部都是歌舞表演,到了大概十一二點的時候,皇帝和大臣們又都開始吟詩作對了。
一聽這些就感覺有些頭大的李月辰張開嘴巴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扭過頭道:“阿孃,孩兒困了。”
武則天摸了摸她的小臉蛋:“今日守歲,還要和平時一般?”
一旁的李治倒是一臉寵溺的笑容:“孩童本就容易犯困,小荷你先帶辰兒回去睡下吧。”
“喏!”
身旁伺候的小荷答應一聲,蹲下身將李月辰背起來離開了。
李月辰確實很困,等回到承香殿的時候已經快要睜不開眼睛了。
被放在牀上之後,或許是感覺到了小荷正在幫她拆頭上的飾品,迷迷糊糊道:“明日大朝會時記得叫我……”
小荷一邊拆下她的頭飾一邊答應一聲:“殿下放心。”
如果可以的話,李月辰其實挺想一覺睡到大天亮的,不過大年初一的大朝會她還沒看過呢,所以明天想去看看。
……
她一個小孩子可以隨時回去睡覺,不過幾位哥哥和大臣們就比較慘了。
等宴會結束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快丑時了,趕緊回家休息一會兒,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紛紛起牀,再次趕往皇宮。
這個時候李月辰也已經起牀了,大概洗了把臉,讓小荷將自己的頭髮綁了個馬尾之後就急匆匆的跑到含元殿側面的翔鸞閣上去了。
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大臣們從丹鳳門走進來。
因爲天還沒亮,所以旁邊有不少金吾衛舉着火把給他們引路。
今天要見的可不僅僅是平時上朝的大臣,而是整個長安的所有官員。
就連外地的官員,在這一天都要過來爲皇帝祝賀,如果實在有事來不了,也必須派使者帶禮物過來。
另外就是周邊的附屬國也紛紛在這一天讓使者帶着禮物過來朝貢,可以說熱鬧的很。
所以當李月辰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含元殿前面的廣場上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火把,一直連接到丹鳳門之外,看起來如同一條火龍一般。
官員們按照品階大小排好順序,從龍尾道來到含元殿門外。
全副武裝的千牛位對照着每一個人的畫像和各種資料,同時進行搜身等手續,確保他們沒有攜帶武器。
在翔鸞閣看了一會兒的李月辰從側面進入了大殿,躲在了屏風後面。
不一會兒,宮殿大門打開,大臣們依次進入。
李月辰露出半個腦袋,看到大臣許敬宗的臉上明顯帶着一絲憔悴感,有點同情的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這種時代就是麻煩,連這種年級大了老臣都要這麼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