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不会咕咕咕
這些陰兵不知自何處來,也不知往何處去,他們在這個地方巡視,冷氣森森,在身上根本就沒有一點生命波動,像是一具具冰冷的人偶。
而路過這片星空的修士們也有所感,將消息彙報到了古路。
陰兵借道,征戰遠方,自古至今都有這些傳說,可是少有人知曉其中的隱祕,這分明是在跨星域調兵遣將,這是何等的恐怖,光想一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邪神作亂,聖靈攪風雨,又有地府出兵,真是多事之秋啊。”收到消息的人族強者不禁扶額嘆息,這段歲月異族愈發活躍了,但卻都是在肆虐,一切似乎都在被推動向一個點,將要爆發一場大戰。
星空深處,一座石質化的殿宇殿宇內,噌的一聲騰起華光,有一尊萬丈高的石人走出,盯住了人族三十聖城的方向。
“人族,向宇飛!我記住你了,這場大戰就以你爲導火索開始,掀翻古路,釋放魔井!”
聖靈敖莽露出冷色,要藉此對魔井下手了,他們只是需要一個理由,甚至還需要再找尋些盟友來,否則也難以撼動人族諸強。
浩瀚寰宇內,人族的勢力實在深不可測。
“光明族與諸邪神那邊我也聯繫好了,還有其他古星域的強者會參與進來,我們只要魔井,剩下的資源地盤就給他們分。”
火靈蒼炎睜開眸子,對補天訣勢在必得,他太渴望進步了。
深切明白僅憑自己破入準帝是幾乎無望了,聖靈身好處大,限制也大,從來都是公平的。
這一世,亂象頻現,聖靈起風浪,邪神作祟,地府將出,不少人都感受到了暗流洶湧,要早做打算了。
而在第三十城內,向宇飛也有所感應,當初在八景宮內得到的星空座標顫動,於這片星域內產生了共鳴,指向一地。
“道德天尊所留的混沌仙土,就在這片星域內。”他看向星空深處,眸中盤坐混沌內的帝如來顯化,洞察因果,照見了一片恢弘古地。
在那裏,他見到了大片燦爛的光雨,如人飛仙如神下凡。
那是一片茫茫仙境,有仙禽瑞獸在飛舞,有宏偉的宮殿懸在白雲上一片的祥和,傳遞出自然樸實的道韻。
“阿黑,阿段,你們走一趟,去告訴接引使,這片星域內將有一片神話時代的混沌仙土出世,讓他早做準備。”向宇飛吩咐一人一狗出門,心中亦是在盤算着。
這一次仙土上報,古路自然是有賞賜的,神光臺是跑不了的,內裏的好處也是巨大,可借古路之力提防異族,兩全其美。
第一百六十一章 墨靈圓寂
混沌仙土將要出世!
這是自中皇府內,接引使口中明確傳出的消息,自然震動人心。
有人見到,帝天、渾戰與青詩仙子、大魔神古荒同行,聯袂去拜訪,想要知曉更多的消息,但卻未能見到中皇,只見到了一個胖道士與一條大黑狗。
不過還是有所得,傳出了更爲驚撼的消息。
這片混沌仙土源自神話時代,隸屬於道德天尊!
人們聞聽此言,第一時間腦海內就冒出了兩個詞,‘帝經’,‘九祕’!
如此誘惑,怎能不讓人意動?
那可是九大天尊之一的完整傳承與無上祕術,就是大聖都要因此趕赴;九祕之一,放到寰宇內也是震世級的瑰寶,難以領悟,更難以獲取,只有古之帝皇自己的禁忌篇章才能與之比較,卻根本不會流傳出來。
所以,‘無主’且沒有什麼血脈限制與特殊門檻的九祕纔會自古被人追捧至今,地位超然。
“這一世,機緣太多了,據傳前路還有人發現了古帝大墓,如此興盛,難道真的有人要在這一世證道了嗎?”
“若真是如此,我想中皇一定是問鼎前列的資格,地位不可撼動。”
人們忍不住熱議,成帝,驚心動魄的兩個字,牽動了所有生靈的神經,萬古來這樣的人莫不是一個時代的唯一,是上蒼都無法阻擋腳步的人,是當世最強的代稱,在這一世,會有人成功嗎?
每隔一萬年,或者幾萬年,這條都會被打開,可是多數情況下也許是一場空,並不一定會成帝。
尤其是不適合修行的近十萬年來,只有一個人成道,那就是青帝,可他最後一躍太神祕了,甚至少有人知曉發生了怎樣的激戰,只知道他成帝后行走諸禁區的戰績。
漸漸的,這則消息被有心人流傳了出去,轟動了附近星域,甚至有大聖在從宇宙深處趕來!
無論是神話時代的混沌仙土本身,還是道德天尊道統與九祕,都是能造福一方的瑰寶,甚至可造就一個族羣的長青,怎能不因之而動?
三日後,向宇飛自推演中復甦,走出了第三十聖城,踏足這片星域深處。
這一動便牽引了各方心神,烏泱泱一片人海直接從星域各方湧現了,緊隨其後的趕來。
在一顆早已乾涸寂滅的古星畔,人們見到了那片混沌仙土的入口,在噴薄異象,走向開啓,伴隨着向宇飛的施法而浮現種種飛仙之景。
而在羽化飛仙的場景中,有如同仙主般的偉岸存在誦經講法,他們在努力說着什麼,像是在告誡人界的生靈,人們不斷靠近,竟像是看到了幾大真仙盤坐在蒲團上,而在蒲團下則是黑霧滔天,有幾尊可怕的生靈在嘶吼,渾身都有秩序仙鏈穿透。
真正到達這片區域後,人們忍不住屏息凝神,瞪大了雙目,所見與常理不相符,那是一座島嶼,懸在宇宙中,蒼遠而神祕。
什麼日月星辰,什麼璀璨星河,在它面前太過微小了,如一粒粒塵埃般環繞點墜。
“神話時代的混沌仙土啊,果然不凡,至今都不曾乾涸。”
就連接引使也不禁呼吸急促起來,發掘出這樣的一片古地,在古路上絕對是大功一件了,至少都要獎賞下一座神光臺,更有成爲執法者的資格。
向宇飛負手而立,混沌仙土出世之日已至,無需助推,在轟鳴聲中有簇簇閃電飛濺,有龍吟虎嘯之聲發出,更是有各種仙影,霞光澎湃。
轟隆!
下一刻,這些斑駁異象不再浮現,只有一條通道出現在了中央,通往仙土內部,一大羣生靈紅着眼衝出,都想爭奪,全然不顧及什麼了。
噗噗噗!
然而就在轉瞬間,便有一大片瀑布羣出現,遮天蔽日而下,繚繞混沌氣,茫茫無邊,像是一顆顆太陽炸開了,恐怖無邊。
可以看到,有怒浪翻湧,化形成各種人形與獸類,張牙舞爪,奔嘯而至,猶如一尊尊開天神祗般屠戮着到來的生靈,衝起大片血霧。
先前衝出去的生靈全部隕落,一個也沒剩下,這一幕頓時讓到來的修士們清醒過來,沒有人再敢妄動。
“這是混沌瀑布,積累了數百萬年了!”
腥藛梭@,全都睜大了眼睛,這是天域的必經之路。
若是一般的人必會被阻在外面,根本穿行不過去,此混沌瀑落下,連聖人都要被毀滅,是精純的混沌聖氣。
“是一處好地方。”人羣中,一位頭戴斗笠的藍袍身影低語,很不起眼,卻有一種別樣的氣質,對這些混沌氣很親和。
向宇飛橫渡而過,一拳之力粉碎蒼天,直接打了進去,踏入了那條通道,頓時混沌仙土內的景象呈現在人們面前,巍峨的靈山,蔥綠的神谷,玉帶般的溪水,叮咚的神泉眼,還有石縫中的古藥,讓人心中一顫。
若是在此隱居,再理想不過,遠處大地上還有諸多巨大的骨骼,流動着淡金色的光澤,都是神話時代的珍惜異種,死去也不知多少歲月了,保留至今。
許多人咽口水,這是混沌神土內原本的生靈,至少都達到聖級了,血脈枯竭老死於此,竟然沒有化道。
這是最理想的煉器材料與傳承,讓人眼紅。
“殺我同胞,人族,你往哪裏走!”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驚濤拍岸的聲響,震耳欲聾,有大吼迸發,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像是一片汪洋,鋪天蓋地,從遠方壯闊浩蕩而至,竟又是一位石人聖靈到來了,渾身發散着天王級波動,一身戰力爆發開來足以比擬初階大聖!
“一尊天王境界的石人!”
“與先前的莫普是同族嗎,這是來尋中皇的仇了?”腥艘姞疃嫉刮艘豢跊鰵猓}靈本身就是一種逆天的生靈,誰見到都得頭疼,絕世強大,一片星域、諸多星辰,能有幾個就算不錯了。
而今居然短短時日內就出現了兩頭,還都是因爲同一人,實在難得。
“他誰啊,說讓人停就停?真是下頭。”黑皇嫌棄,怎麼見到的聖靈都是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派頭,口氣都要大上天了。
“天生地養是這樣的,孤寡身,你還指望他有教養?”無良道士撇嘴,說出話的若是叫石人倫鐸聽到恐怕要氣的發瘋。
周遭修士都無語,這一人一狗嘴也太損了些,真是不饒人,甭說泥人,石人都得給壓出三分火氣來。
向宇飛自是沒有關注這些,一人深入,在浩瀚仙土間見到了一座天宮,宏大而莊嚴,沐浴在夕陽中,沾染着不可侵犯的神聖光彩,遙望之間腥讼袷锹牭搅藴D厲的長嚎,有神魔嘶吼,透過無垠時空,從那遙遠的過去傳來。
片刻後,這種嚎叫聲變化,歷經歲月的洗滌轉化成悠揚之音,帶動整片仙土的精氣震盪。
‘道,發於天地,生於萬物間,咧^自然也……’
嗡隆震耳,那是一種道鳴,僅在這一剎那間,所有人都生出感應,莫不如癡如醉,他們體悟到了一種經義。
這是一種博大精深的經義,如流水一般漫過腥说男奶铮簧偃硕加兴@,沉浸到了一種奇妙的境地中。
這片混沌仙土並不只有天宮一處造化,還有五彩斑斕的神湖,內裏生長着一株道蓮,孕有混沌蓮臺;有半坍塌的寺廟,雖無佛像,卻也傳出陣陣禪唱之音;有通天入雲的絕峯,劍光恢弘,一簇簇浩大無邊。
“阿彌陀佛!”
片刻後,古老的誦經聲此起彼伏,宛若一片禪唱佛音,震耳欲聾,讓每一個人靈魂都顫慄,難以承受;竟有一道身影盤坐在了半塌的寺廟前,攝取出了一副天尊點化佛陀的道圖,源自神話時代。
得手異寶,無量佛光在墨靈身上散發出,照耀出不朽的光輝,但緊接着異變突生,所有祥光在一瞬間變得烏黑,成爲了魔氣,不能穩固了,發生了動搖,只因爲他見到了一個人,一個熟悉的身影。
向宇飛!
向宇飛漠然的望來,一切都該了結了,大啖食糧之日已至。
“向宇飛。”墨靈心頭一凜,諸天菩薩、古佛的禪唱,全都變了,佛法轉爲魔功,通體陰冷,漫天神聖光輝化爲了烏光,將他淹沒。
“活了這麼久,墨靈,你也該知足了。”向宇飛一步一步向前走來,並無一點異色,冷淡而平靜,多殺一個人,少殺一個人對他來說沒有什麼。
“絕心滅性七大限!命不由己墮紅塵!”墨靈長嘆,終究還是對上了,動用了七大限最後一式,也是最契合己身的一式,命不由己!
天地間存在的規則都紊亂了一般,不再遵循自然,而是爲他所用,猶如提線木偶般被操縱,肆意勾勒更改,那太陽在西升東落,那山川大河倒懸橫天,那四季凝固,萬物枯榮不定,平衡被打破,命不由己時時悲,一切都走向了無序,人爲規定的路線與結局,全都是悲劇。
遙想至今,何嘗不是如此,處處不由己,難以掙脫,唯有走出了佛魔之路,方纔證得真我,將這一式演化出了全新的境界,撥弄因果,更觸及了命撸�
那最虛無縹緲的,是命摺�
命不由己墮紅塵,墮落而破局,絕望中照見佛光,大寂滅中見大超脫!這一式既是極盡也是開始,已經演化出了一條全新的禁忌軌跡,交織伴隨在烏金道軌左右,兩者如螺旋一般壓來,讓所有人神色都是一變。
“他居然能走出新的禁忌?大字輩道果外的又一個方向,如陰陽化混沌般,佛魔一體也有如此潛力?”天皇子覺得不可思議,這個敵手一直沉淪,常敗、時時敗,卻不曾動搖道心,逆天走到了這一步,真的太不同了。
可以說,他活的比齊仙久,實力反超梵天不是沒有原因。
砰!
面對這命不由己的一擊,向宇飛第一次露出了肅然之色,這是對於認可之人的尊重,動用了己身的禁忌領域,合道禁章,拳傾天下!
無量拳光綻放,化道之火熊熊,那高山遠海,那蒼穹大地,那羣星虛空,那佛光與魔氣,全都交織出了軌跡,如萬海歸流般匯入了拳光中,成爲其一部分。
命不由己的蹉跎,墮紅塵的悲嘆,與那拳傾天下的飛揚任我,真性自在碰撞,兩股信念交織,彼此的道在印證,廝殺中互補。
一切盡在不言中,盡在道中。
轟隆!兩股截然不同的大道軌跡暴力的對撞在一起,就像是兩片古界對轟一般,第一時間生出了裂紋,附近所有生靈都倒飛了出去,無盡經文之音同時破碎,不堪承受。
“佛魔善惡本一體,何來本相復二身;終之鐘,禮佛而響,拜魔而鳴,禪業絕響!”
墨靈動用了最後的禁忌手段,屬於他開出的方向,佛法與魔功交融,鑄就一口烏金銅鐘,悠悠而鳴,通體黑金交織,有一種滲人的氣息散發出,像是從萬人坑中挖出來的冥器,又帶着一種大慈渡世的普渡之意,猶如佛前陳列的香火重器。
鐺!下一刻,他體竟然發出了無量佛光,體內有陣陣誦經聲傳出,寶相莊嚴,像是一個得道高僧,虔諢o比,叩響了屬於自己的道鍾。
這種聲音太可怕了,直震的人魂魄離體,神識之火將熄滅,肉身成爲無根之萍,內心都要分裂成佛魔雙身,禪業二相,奏響九幽下的葬歌。
這簡直就是一口喪鐘,奏起最後的絕響。
喪鐘,爲誰而鳴?
葬歌,因誰而響?
那裏陰氣滔天,冥霧澎湃,像是冥王打開了地獄的大門,降臨在人世間;又有禪唱聲不絕於耳,響徹天地,像是有諸天菩薩、古佛在加持與守護。
見到這一可怕的場景,所有人都呆住了,而後寒毛倒豎,渾身冰寒,一陣悚然;佛法魔道融匯一爐,若是不死,來日必有大作爲。
然而,向宇飛是無情的,動用了太上八十一化,帝如來法相顯照,屹立身後,鎮壓命撸俚兑蚬p拳連轟,每一擊都是傾絕天下的拳光,中正平和,堂皇浩大,打爆重重音波,衝潰聲聲葬歌。
咚!他穩步向前,袖袍翻飛間壓到了銅鐘前,兩人隔鐘相望,冥冥中早有預感。
下一刻,拳光爆發,浩蕩龍影盤繞相隨,第二種禁忌方向出現了,龍角如天刀逆衝,生生貫穿了鐘壁,而後化作拳鋒擊打在了墨靈胸膛前,噗的一聲將之貫穿,佛魔金身也抵擋不住,打出了一個前後透亮的大窟窿。
哇!他大口咳血,直接橫飛跌落出去,撞碎一片混沌瀑布,在那裏想要起身,卻不斷癱倒,一次又一次,但卻掙扎着爬到了那座金蓮上,緩緩直起身子,猶如佛陀涅槃般盤起了圓寂之姿。
最後的時刻,因果線淡去,一生經歷都如走馬燈一般重現,墨靈恍惚,看到了自己初現時的意氣風發,大戰向宇飛時的凌厲,原始魔道的輝煌,參悟佛法的一幕幕都在交織。
他這才發現,真正屬於自己的時刻,少之又少,唯有化成凡俗盤坐古寺參禪的那幾年,纔是真正的他,而非命不由己的兇靈。
是了,禪業雙身,佛魔之相纔是屬於他這一世的絕響,是墨靈,而非那個詭異生靈。
將死之際,他卻悟了,這顯得有些遲,也有些諷刺,望着那逐步走來的向宇飛,不由一聲長嘆。
“何來往生,何來過去,人生一世,死去空空。
阿彌陀佛,最後一聲誦。
我是誰?我是我?我是別人畫裏裏的風景,故事裏的故事,命不由己啊……”墨靈通悟,心念通達,在這一刻看清了某種真相,氣機一下子平和起來,佛性與魔性達到了平衡點,由此而成。
圓寂之前方開悟,他不由嘴角揚起,閉目垂首,一手豎起在胸前如禮佛,一手握住那早已碎裂的白骨珠串,就這麼沒了氣息,就此圓寂坐化。
熊熊!一捧火焰燃起,灼燒着他的身軀,不斷淡去,最終在金蓮上留下了一顆烏金色澤的舍利子,明潤無暇,臻至了圓滿。
阿彌陀佛。
佛魔面前一聲誦,今生何來我是我?
他也許早就不是那個詭異生靈了,不是原始魔體,也不是絕心滅性七大限的兇靈,而是走出了佛魔之路的墨靈,想要做的只是自己,僅此而已。
奈何命不由己,終究是夢幻空花,隕落於此,唯有道路長明,永恆不朽,烙印在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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