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卑鄙!”
“無恥!”
“妖族的敗類,恥辱……”
隔着一個山腳,老妖被黃牛偷襲一個牛蹄放倒,當他看到不遠處出現的一道人類的身影,瞬間便是明白了。
自己中計了。
一瞬間,老妖破口大罵了起來。
黃牛一聽這話哪能忍着,幾下牛蹄下去,老妖面色慘白,口吐白沫,嚎嚎直叫。
“行了,再踢就要被你給踢死了。”
林夜上前阻攔,他現在懷疑黃牛是不是有暴力傾向啊,那老頭死了還不忘鞭屍,現在人家只是罵他幾句,這牛蹄子踢得,恨不得把人家腦袋醬紫都給踢出來。
林夜看着地上的老妖,問道:“你是什麼妖怪?”
老妖哼了一聲,顯然不打算回答。
“踢不死就往死裏踢。”
林夜轉頭朝着黃牛說了一句,黃牛很是興奮的抬起牛蹄,老妖見狀面色大變,喊道:“我是一頭羚羊。”
老妖怕林夜不信,還變化了一下身子,露出了羊角。
“羊老哥,你這一族多少人啊。”
林夜很是親和的跟這頭老羊妖嘮嗑起來,他看過不少諜戰片,知道很多時候暴力雖然會讓對方交代,但對方不會交代的乾乾淨淨,很多時候會有所保留。
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嘮家常,對方在這方面上不撒謊,那麼最後問到重點問題時,也就不會再有所保留了。
羊妖也是被林夜搞糊塗了,不過林夜問的都是些不怎麼重要的問題,他確實是如實回答,比如他有六個羊老婆,有十二個兒子和一百多孫子,其中有兩個兒子也差不多要化形了。
“最近你們雙目山是不是遇到過一位和尚。”感覺差不多了,林夜問出了關心的問題。
“和……和尚?”羊妖猶豫了一下,但看到林夜和先前詢問一樣充滿笑容的臉後答道:“確實是有一位。”
“說說,怎麼個情況?”
在羊妖的講述中,八天前有一位滿臉橫肉的年輕和尚上了他們雙目山,揍了不少妖怪,最後還是許多妖怪聯手,這鎮壓住那和尚。
本來是想着將這和尚給殺了,結果半路又殺出了一位老和尚,老和尚救走了那位年輕和尚。
林夜開始思考,道海師兄以爲自己是遭了雙目山妖怪的暗算,大鬧雙目山,在被雙目山妖獸圍攻快要拿下的時候,被一位老和尚給救走了。
但道海師兄並沒有回城裏,也沒給自己傳音,難道是那老和尚不允許?
同爲和尚,應該不會傷害到道海,林夜也就放心了。
“行吧,這次不好意思了,你要是有怨恨,就找這畜生報仇。”
林夜手指着黃牛,黃牛愣了那麼一下,顯然沒有想到林夜會這麼的狗。
“不……不會。”
老妖看着黃牛那碩大牛眼流露出來的不善眼神,也是悻悻表示自己不在意。
林夜也不管這羊妖心裏怎麼想,知道道海師兄沒有危險,他也就放心了,當下便是準備回去,然而他這剛走幾步,卻發現黃牛這畜生並沒有跟上。
“什麼意思?”
林夜看着黃牛,黃牛用蹄子在地上歪歪斜斜的寫着字。
“我……要……上……上山,當……當老六。”
看到黃牛寫出來的字,林夜都有些傻眼了,這畜生怎麼知道的老六?
自己也就跟師兄聊天的時候提過幾次,出門在外要穩,要謹慎,要當個老六。
看來是被這畜生給偷聽了啊。
“你就不怕一上山就被出賣了?”
林夜眼神瞅了瞅羊妖,黃牛在地上繼續寫着:“殺人火口。”
林夜:……
羊妖:……
“我……我絕對不會出賣的,我可以發誓,以妖族血誓來發誓。”
羊妖在認出那個火字是錯別字後,一下子冷汗就下來了,連忙保證。
血誓,對於妖族來說那就是最高規則的誓言了。
妖怪修煉是要渡天劫的,發下血誓如果違背的話,瞬間就會引來雷霆,直接會被劈的魂魄都不復存在。
黃牛頗有些得意的看了眼林夜,林夜突然覺得這畜生是故意寫這一行字給那羊妖看的,這畜生學會了兵子孫法了。
思考了片刻,林夜最終同意了黃牛的行爲。
黃牛在雙目山上當老六臥底對於自己來說沒什麼損失,相反的黃牛要是真能在雙目山混出頭,反倒是一大助力。
在看着羊妖發下血誓之後,林夜也就不再管黃牛了,自顧離去了,黃牛看着林夜的身影消失,確定了林夜走遠了,忍不住仰天牛嘯了一聲。
它等這一天,已經是等好久了。
終於……是自由了啊。
“對了,忘了跟你說了,你要喝那奶,以後可以每個月來一次城,只能你自己過來。”
林夜的身影突然出現和所說的話,讓得黃牛一下子的嘯聲戛然而止。
“小樣,就你還想逃脫我的五指山,這奶咱可是加了三聚氰胺的,專爲妖怪準備,誰喝誰上癮。”
林夜看着黃牛有些傻眼的模樣,心裏冷哼了一聲,就這畜生什麼心思,他猜的一清二楚,怎麼可能讓這畜生脫離自己的掌控。
……
……
官道旁的一處涼亭中。
一位老和尚和一位年輕和尚踏步走進去,年輕和尚滿臉橫肉,臉上表情充滿了不情願。
“阿彌陀佛。”
老和尚朝着坐在涼亭裏休憩的一位老道和一位小道士行了一禮,老道也是還了一禮,算是打過招呼。
“爲何不讓我回去,我就算要走也要見我師弟。”
年輕和尚自然就是道海,看向老和尚的眼神帶着不忿,師弟失蹤他懷疑是雙目山的妖怪乾的,打上雙目山的時候卻是遭到了雙目山的妖怪圍攻,眼看着就要不敵,這老和尚出現把他給救了。
救命之恩他是感激的,可這老和尚竟然不讓他回去,說他已經是入了魔了,這麼下去遲早得化身爲魔。
他哪裏入魔了?
“聽你所言,你入魔與你那師弟有關,老衲自然不能讓你繼續與你那師弟待在一起,阿彌陀佛,你是有大佛緣的三寶弟子,老衲不能讓你毀掉。”
老和尚低語一聲,道海不服氣,問道:“那你說說我師弟哪裏不好了?”
“老衲看你上山,先是報的假名號,而且還偷襲山中妖怪,對其進行拷打,我三寶弟子豈能這般行事?”
一旁的老道士聽到這話,眼睛卻是亮了,揉了揉小道士的腦袋,意思讓小道士仔細聽。
“我這樣用師弟的話說叫做知己知彼,不打無把握的仗,出門在外行走,備個假名號,也是爲了防備敵人日後報復。”
道海不覺得自己錯了,師弟說的明明很有道理。
“魔怔,這便是入魔的徵兆,你那俗家師弟如此行徑,老衲自然不能讓你再跟隨於他,你且跟着老衲幾年再說。”老和尚一副佛門不幸的樣子:“若不是你是有大佛緣的,老衲不忍見你入魔。”
一旁的小道士聽到這裏,有些疑惑的朝着老道士問道:“師傅,這是入魔嗎,怎麼跟你平時教導我的一樣啊。”
老道士:……
老和尚:……
道海:……
第一百三十三章 鼎玄仙師那是何等高人
涼亭!
氣氛有那麼一點尷尬。
鼎玄道長拍了下徒弟的腦袋:“休得胡言,我們修道之人,講的是一個是隨心,修的是率性,追求的是自我。”
大悟聽着自己師傅這話,小聲嘀咕了一句:“自我……你的自我不就是謹慎嘛。”
老和尚收回視線,彷彿沒有聽到大悟嘀咕的話,繼續道:“我三寶弟子,受佛門戒律,你已經是犯了幾道戒律了。”
道海沉默不言,他從小就皈依佛門,自然知道佛門戒律,但和師弟相處的這些日子,他切實感覺師弟說的纔是正確的。
“阿彌陀佛,這便是入魔的徵兆。”
老和尚長嘆一聲,他瞭解到道海口中的那位師弟,是佛門俗家弟子,倘若要是受了戒的三寶弟子,他少不得要走一趟,清理下佛門了。
在老和尚看來,道海這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之處,已經是無話可說了,但道海想的卻是師弟跟自己曾經說過的一番話。
面對那些實力比自己強,又喜歡說教的老傢伙,不要跟其頂撞,就配合他,迎合他,等到對面放鬆警惕了,再下黑手抽他。
這老和尚的實力很強。
道海是親眼見識過的,在雙目山上,老和尚一聲佛號便是讓得那些妖怪嚇的體若篩糠,當初方丈他們召喚出來金佛才能做到這一點。
自己就沉默,就假裝幡然醒悟,只有這樣才能夠有機會逃離。
但師弟也說了,改變是需要一個過程的,自己不能一上來就轉變,要一點點的轉變,這樣纔不會引起老和尚的疑心。
一刻鐘後,老和尚帶着道海離開了涼亭。
鼎玄看着老和尚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後,纔開口道:“徒弟,你可別聽這老禿驢剛剛的胡扯,咱們道家做事講究個隨心,沒有那麼多的戒條約束。”
在老道看來,這年輕和尚的所作所爲纔是正確的,知己知彼,這個詞用得好啊。
學到了。
他倒是對這年輕和尚口中的那位師弟很感興趣了,這師弟和自己的理念不侄稀�
可惜那老和尚在,不然他倒是要問問年輕和尚,他師弟哪裏人,叫什麼,好上門前去拜訪,那必然會是自己的知音。
“知道了,師傅。”
大悟很是敷衍的回了一句,而後目光看向另外一個方向,道:“師傅,咱們爲何要在這涼亭休憩啊,這樣晚上不就趕不回去了嗎?”
“你懂什麼,咱們是回道觀,哪能大晚上回去,必然得是白天,今晚就在前面不遠處的驛站住下,明早洗漱一番再進城。”
“那師傅我們爲什麼現在不去驛站呢,而是要在這涼亭待着,這都待了快一個時辰了。”
大悟摟了摟自己雙臂,這大冬天的,都在涼亭吹了一個時辰的冷風了。
“近鄉情怯,越是離着家裏近,就越要平復心情,在這涼亭待了一個時辰,是不是沒有了先前的激動了?”老道笑着問道。
大悟點了點頭,可不是嘛,這都吹了一個時辰的寒風了,心都涼了,早就不激動了。
老道看着忽悠過去了自己徒弟,也是鬆了一口氣,他也不想待在這裏吹冷風啊,但是驛站酉時過後,房價減半啊。
……
……
次日,上午!
難得的豔陽天!
一襲白色道袍,仙風道骨的老道帶着一位小道士緩緩進了城。
“是鼎玄道長!”
“清風觀鼎玄道長!”
“道長,您回來了。”
上陽城的不少百姓都認識鼎玄道長的,畢竟清風觀曾經也香火鼎盛過。
鼎玄道長也是微笑頷首,不時道一聲福生無量天尊。
“楊居士身體依然健朗啊。”
“曹居士許久未見,風采依舊。”
大悟跟在自己師傅身後,有些明白師傅爲何早在三天前就把身上這道袍給洗了,放在包裹裏一直沒穿了,原來就是爲了等這一刻。
原本只需一刻鐘的路,鼎玄道長硬是走了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