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看到張無級目光回頭看向自己,林夜又說了一句,張無級沉吟了那麼一秒,下一刻一腳踹了上去。
砰!
大門搖晃,兩側的門楦直接碎裂,大門吱吱呀呀的朝着後面傾斜,到最後轟然倒塌。
“放肆!”
一位老婦人的聲音傳來,而後是幾道光芒射向張無級,張無級腳步一挪,連着幾個踏步躲過了這幾道光芒,林夜便是看到上一次來見到的那位老嫗此刻出現在了門前。
“敢來這裏鬧事,簡直是找死!”
老嫗一臉怒色,張無級看到老嫗的時候,神情也是有些戒備,他能感覺的出來,這老嫗身上的妖氣,這實力,已經是快要接近妖王了。
“怎麼回事?”
張無級看了眼林夜,也是用眼神在質問着林夜。
“婆婆,我們不是故意的,只是敲門沒人理會,我想請那位出手對付鬼君!”林夜諔┱f道。
張無級一聽林夜這話眼神有着震驚的看向內院,這府邸裏有着可以對付鬼君的強者?
那他剛剛還踹門?
踹一位可以對付鬼君的強者的門,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此子害我!
一時間,張無級看向林夜的眼神幾欲噴火,林夜回了一個委屈的表情,意思是說都這個時候了,也是沒辦法而爲之。
“哼,這是你們的事情,與我家仙子有何干系,可別忘了我家仙子與你們清風觀的約定,我家仙子沒有落井下石就很是不錯了。”
老嫗一臉譏諷,顯然覺得林夜是在異想天開,自家仙子這一次沒有幫那鬼君一把就已經算是不錯了,怎麼可能會幫忙對付鬼君。
要知道如果清風觀倒了,自家仙子就可以離開這府邸了。
林夜沒有理會老嫗的嘲諷,而是目光看向內院,喊道:“仙子前輩,以您的實力,真要離開上陽城,恐怕也不會忌憚清風觀,您在上陽城居住了這麼多年,想來是對上陽城也是有感情的,也不希望上陽城毀於那鬼君之手。”
“再者,整個上陽城還有那麼多的草木,那鬼君一旦脫困,方圓百里一切都不復存在,也包括那些草木,這些可都是前輩您的同族,您應該也不忍心見到它們被鬼君所吞噬吧。”
最後這一點纔是林夜抱有一絲希望的原因。
老道告訴過他,這位是草木成的精怪,而那鬼君一旦出來,遭殃的也包括草木,整個上陽城可以說是寸草不生。
“可笑,我家仙子是什麼身份,別說是這些還未成精的草木,即便是成了精的,豈敢說和我家仙子同族。”
“你一個老奴,是把自己當主人了嗎,仙子還未回覆,你便喋喋不休,真是惡奴欺主!”
看着老嫗一次次的譏諷反駁,林夜也是忍不住直接開噴了,反正有張無級在,張無級不是那位仙子的對手,但應該可以對付的了這位老太婆。
不然就這老太婆的脾氣,不可能還只是停留在嘴上譏諷的程度,張無級也不可能僅僅是後退幾步,還站在門前。
“黃口小子,竟然敢對老身如此侮辱,氣煞老身!”
老嫗被林夜的話給氣到了,她伺候仙子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辱罵了,整個身子都在顫慄,一雙手臂猛地化作兩道長藤,朝着林夜席捲而來。
不過張無級可不會任由她出手,長劍一揮,這對長藤被斬斷,掉落在地上化作幾縷髮絲。
老嫗大怒,正待繼續動手,內院內卻是傳出清冷的聲音。
“念在你提到了草木,這一次便不處罰你二人,離開吧,本仙不會對那鬼君出手!”
張無級在這聲音提到“本仙”二字的時候,便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敢自稱仙的,那只有妖仙了。
放眼天下總共就八位妖仙,而是草木之身的好像只有一位。
張無級想到了師門內記載的那位了。
一瞬間他的冷汗便是下來了,因爲那位的戰績太嚇人了。
聽着這話,林夜神情一暗,他很清楚的知道,這個層次的強者說的話,不可能有迴轉的餘地。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死心。
“仙子有什麼條件,不妨提出,看看小子能不能滿足仙子的出手條件。”
“真是好笑,就憑你!”
老嫗先笑了起來,自家仙子那是什麼境界的強者,真要有需要,也不是眼前這小子可以做到的。
內院也是傳來了笑聲,但不是譏笑,而是一種彷彿聽到什麼有趣話語的笑聲。
“聽聞你詩詞一道造詣很高,若是你能現場做一首讓我滿意的詩,我可以出手一次,不過即便我出手,也得是在那鬼霧還沒有彌漫出來之前,你們先把鬼君從那鬼窟中逼出來。”
仙子的話讓林夜先是一喜,不過隨後又有些氣餒,把那鬼君從巨坑中逼出來,何其的難。
但不管怎麼樣,這是眼下唯一的機會了。
詩詞,自己確實是擅長。
在現實世界他還特意買了一本《華夏詩詞五千首大全》,只要有些名氣的詩詞都被囊括在了其中。
要讓這位妖仙滿意的詩詞……
林夜的腦海中快速閃過許多和花草樹木有關的詩詞,又或者是形容女子美貌的。
最美的自然便是《洛神賦》了。
但洛神賦用在這個場景不對,如果有足夠時間的話,他可以稍微進行修改一下。
半響後,林夜眼睛一亮,因爲他想到一首極其合適的,這首詩翻譯起來不一定美,但原文的意境非同一般,最關鍵的是用在這位花妖身上還有些貼切。
第二百零八章 徒兒你跪下,爲師求你一事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府邸門前,林夜輕唸了一句。
只是這一句,便是讓得張無級眼睛瞪的老大。
他雖然是武者是大老粗,沒怎麼讀書,但因爲經常去花巷勾欄,那地方別的人不多,就是喜歡唸詩的讀書人多,一來二去也是有了一些品鑑詩詞的能力。
僅僅是這第一句,他的腦海中便是浮現除了一位絕世女子的形象。
老嫗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她對人族的詩詞不敢興趣,但知道自家仙子平日裏就喜歡讀人類的一些詩詞。
林夜一個渡步,做出沉吟思考的樣子。
“若非羣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唸完,林夜朝着內院一拱手:“仙子認爲這首如何。”
沒有回應,但下一刻,林夜便是看到滿院的花朵綻放開來,在這初春之際,竟然有了白花爭豔的燦爛。
“好一句雲想衣裳花想容……這首詩我很滿意,若是你們能讓那鬼君出來,本仙自會出手,婆婆,送客吧。”
老嫗心有不甘,但仙子發話了,她自然不敢反對,當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位請回吧。”
“多謝仙子。”
林夜無視了老嫗,朝着內院表示了感謝,便是帶着張無級離開了。
直到走出巷子,張無級才從震驚中走出來,問道:“小子,這府邸里居住的可是那位?”
“她的本體是一株小草。”
林夜回答了一句,小草,是他給了修飾,老道告訴他的是,那位就是一顆雜草,生長在懸崖峭壁,但卻硬生生修煉成精,更是修煉到了妖仙境界。
張無級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臉上有着濃濃的震撼之色。
“還真的是那位,以弱草之身,登臨妖之巔峯。”
天下八大妖仙,其他七位可都是有着出身來歷的,都是出自於大的妖族,或者本身就極其強大,拿八大妖仙的金翅妖仙來舉例,那位的本體是一尊雕,而且還是雕裏面的金雕。
血脈之力強大不說,整個族羣也是妖族中的大族,有着族裏的培養,加上自身的血脈天賦,才能夠成爲妖仙。
其他六位情況也都差不多,可唯獨這位,無依無靠,不過石頭縫裏的一顆雜草,能夠修到妖仙,哪怕不是同一族,但張無級也聽過這話的勵志故事,甚至年少時候還以這位的事蹟來激勵自己。
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夠見到偶像,哦不應該說是聽到偶像的聲音。
“不虛此行,真是不虛此行啊,沒有想到竟然是這位住在這裏。”
聽着張無級感嘆的話語,林夜有些無語,都什麼時候了,還一副見到偶像的激動,關鍵是你連人家面都見到,就不虛此行了。
“張前輩,咱們現在該想想,怎麼讓那鬼君出來吧。”
“對,這纔是正事。”張無級也是從激動中走出來,皺眉道:“剛那位說鬼窟是什麼意思,爲何讓那位都不敢下去?”
鬼窟!
並不是什麼神祕所在。
林夜和張無級都知道,所謂鬼窟便是指的地底下陰氣十足的地方,因爲陰氣很充沛,很適合鬼魂在這裏修煉和居住,鬼越聚越多,最後便是形成鬼窟。
可上陽城是有陰司巡邏的,不可能發現不了鬼窟。
就算有雙子鬼王掩護,陰司沒有發現,但以一位妖仙的實力,一個手指頭下去都能滅掉一個鬼窟,根本無需忌憚。
“有可能是這鬼窟之下有那鬼君的佈置,這位不想冒險。”林夜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不可能,你不知道那位曾經的戰績,一個鬼君絕對不至於讓她那麼忌憚,那位當初還是妖王境界,便是敢和妖仙叫板,你覺得她現在成爲妖仙,會忌憚一位鬼君?”
張無級搖了搖頭,否定了林夜的猜測,師門裏關於這位有很詳細的記載,原因是這位曾經在滄瀾郡出現過。
“老崔也沒說那底下是個什麼情況,真的是,下去之前也不說清楚。”
聽着張無級埋怨話語,林夜也是有同感,那巨坑之下到底有什麼,崔判官完全可以給他們明說,爲何什麼都不說,只是叮囑一句後就離去。
“前輩,先去鬼窟那邊看看吧。”
林夜帶着張無級走出巷子,正準備朝着城南方向走去,不遠處卻是有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跑過來。
“大悟師兄,你這是?”
林夜看到大悟很是着急樣子,連忙問道。
“林師兄,不好了,師……師傅朝着城南義莊去了,還不讓我跟着去,讓我守在清風觀,我……我想跟着師傅。”
大悟的聲音帶着哭腔,林夜也是一楞,老道去義莊那邊了?
“大悟師兄,你彆着急,師傅他多穩妥的一個人,肯定不會出事的。”
“不,這一次師傅和以前不一樣……”
在大悟略帶哭腔的話語中,林夜知道清風觀發生了什麼。
老道讓大悟重複了一遍他這些年教導的一些道理,而後就自己進了清風觀後面竹林的道藏中,等到從竹林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套道袍。
紫金道袍!
大悟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師傅穿着這樣的道袍,但他曾經聽自己師傅說過,清風觀作爲九大“清”字道觀之一,是擁有自己的道袍的,這也是九大“清”字道觀的權力。
道家道袍,是有一定的規格和款式的,這一點和官服有些類似。
什麼級別的官員穿的官服都有規格,不允許出現逾越,六品以下穿的是綠袍,三品以下穿的是緋紅袍,三品以上是紫袍。
天下道觀,唯有“清”字道觀可穿紫色道袍,而清風觀的道袍便是紫金道袍。
“師傅說過,他從來不會穿這道袍的,因爲……因爲穿上這道袍的幾位師伯師叔都犧牲了。”
大悟重複着老道當時的原話。
“這道袍啊,看着榮光無限,可那都是咱們清風觀歷代弟子們用生命換來的,爲師我可是想着壽終正寢,這輩子都不打算穿上這道袍,大悟啊……你以後也不要穿,就算你想穿也沒用,爲師都沒給你做這樣的道袍,咱們清風觀沒錢再做這樣的道袍了。”
紫金道袍,以紫色爲底,所有裁線用的都是金絲,一件道袍價值百金。
以前的清風觀自然是有這樣的財力,但在老道手上,清風觀的香火錢,連買金絲都不夠,更別說是找位裁衣人去做道袍了。
大悟,就是看到師傅穿上了紫金道袍,聯想到師傅臨走前給他交代的話,很像是遺言,他這才忍不住慌忙追出來,可已經是沒了師傅的身影。
“大悟啊,你爲人忠厚淳樸,要換做以往,爲師還真是放心不下你,不過現在還好,你還有一個厚顏無恥的師弟,有他在,不至於讓你喫虧。”
“遇事多與你那師弟交流,多聽你師弟的意見,他啊……雖然臉皮厚,但做事很有分寸。”
“不過啊,你也別全聽你師弟的,他有些時候也不靠譜,你師弟骨子裏是個離經叛道的,全聽他的我怕清風觀祖師爺們都會氣的棺材蓋都壓不住。”
……
“青峯觀,上陽城還有這樣的道觀,你們祖師爺也不怕被找麻煩啊。”
張無級有些詫異,他可是知道道觀以“清”字爲尊的,但他並沒有把清風觀往這上面去想,畢竟在他的認知裏,真正的“清”字道觀那肯定是聲名遠揚的,而這青峯觀就是上陽城的一個小道觀,他在滄瀾郡都沒有聽過。
“這個‘清’字就是前輩你想象的那種。”
林夜知道張無級誤會了,回答了一句,張無級渾身一震,是他想象的那個“清”字。
“是三水爲青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