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好。”
林夜點了點頭,這一關曾經有鑑定所的顧問想要取巧,因爲這封印之境所對應的時代是唐朝,便是想用唐朝之後的文人寫的滕王閣的詩詞來湊數,可最後都被判定爲了抄襲。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唐朝後世的文章也是不行,得是原創的。
異世界的,就是原創的。
林夜把安子生寫的三首詩詞給再寫了一遍,寫完後遞給老者,老者看第一首詩的時候只是微微頷首,當看到第二首的時候神情就變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目光開始在林夜身上打量。
“公子是京城人士?”
“算是吧。”林夜模棱兩可的回答。
老者繼續看第三篇詩詞,等到看完之後,恭恭敬敬的朝着林夜行了一禮:“貴人請上三樓。”
對於老者的態度變化,林夜也知道原因,根源就是安子生寫的第二首詩裏面,還借物言志了,表達了治理天下的雄心壯志。
哎,讀書人就喜歡玩這些。
而且寫詩詞這玩意,很多時候寫出什麼樣的借物言志的詩詞,取決於所處的地位和高度。
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像這種詞,一般文人自然是寫不出來的。
文章詩詞一關通過,林夜在老人恭敬的目光相送下,大踏步走上了三樓。
三樓,坐着十來位賓客,然而林夜一上樓,目光便是被坐在角落處一位青年所吸引,眼睛忍不住微微眯了起來。
沒辦法,這位身上青光璀璨,都快要亮瞎了他的眼。
林夜情緒有些激動:“王……王……”
第一百九十一章 神仙老伯
青光璀璨!
甚至照耀着整個三樓。
這是文氣沖天的表現。
林夜很清楚的知道,在這場閻都督舉辦的滕王閣詩詞宴會上,只有一位能夠達到這一步。
就是那位文采之高連老天都嫉妒的王勃。
少年成名,天妒英才。
說實話,對於這位林夜還是很欽佩的,畢竟能夠寫出滕王閣序這樣的文章,那麼多的名詩句,僅僅這一點便足夠讓所有讀書人崇拜了。
相比起其他人坐在桌子上高聲笑語,王勃則是一個讀坐一桌,望着窗外的江景,不時泯一杯酒。
林夜邁步走了過去,問道:“這位兄臺,不知這位置我能否一坐?”
王勃面前的長桌是那種三人位置的,但可能是因爲王勃表現出來的冷清,讓得其他人並沒有選擇來這一桌入座。
“兄臺自便。”
林夜笑着坐在了王勃的右側,雖然心裏已經百分百確定了,但還是問道:“還未問兄臺名諱?”
“王子安。”
“子安兄,在下林夜。”
聽到對方說叫王子安,林夜便是確認了,這位就是了。
王勃,字子安。
王勃的談興不高,不過林夜怎麼能放過這麼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也是很想知道王勃是在什麼樣的心境下,創作出來的這首滕王閣序。
“子安兄聽口音,不像是洪州人?”
“不是。”王勃簡單的回了一句,顯然並不想過多交談。
但林夜可不管王勃什麼情緒,繼續道:“子安兄是來洪州遊玩,還是到這裏走親訪友?”
“只是路過,聽聞這裏有酒宴便是腆着臉皮前來蹭喫喝一頓。”
王勃說的很謙虛,林夜嘴角抽了一下,男人的嘴騙人的鬼,要不是我讀過滕王閣序,還真就認爲你是來騙喫騙喝的。
不過林夜確實是有些好奇王勃爲何會來參加這場滕王閣的宴會。
按照歷史學家和文學家們的分析,當時王勃是看望被貶父親的路上,從路線上來說,王勃並不需要路過豫章市,就算真的路過豫章市,以當時王勃的心境,應該是沒什麼心情參加這宴會的。
畢竟當初王勃獲罪被判入獄,而他的父親也因爲他被貶到交趾擔任縣令,別看擔任縣令還是做官,但是在古代,被貶到交趾這種偏遠地區,以古代的交通路況,許多官員還沒到任上就病死在途中了,真的到了也會因爲水土不服等多方面的原因而導致生病。
古代可不像現代這樣,古代這偏遠地區那就是沒開化的地方,能不能溝通都是個問題,所謂的官府都沒當地的土著中的權貴說話有用。
這種背景下,王勃又是一個孝順的人,因爲自己的事情牽連了父親,又怎麼可能還有心情才參加這詩詞宴會?
“子安兄可沒說實話啊,你這路過可是不順路的。”
林夜言語試探了一下,目光緊緊盯着王勃,而王勃在聽到他的話後,果然是露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王勃的身子抖了一下,臉上表情微微變化,顯得有些緊張起來。
看到這一幕,林夜突然有一種預感,王勃會出現在滕王閣,可能有內情存在。
“閣下到底是什麼人?”
王勃這一次終於是將目光落在了林夜身上,林夜笑道:“我和你一樣,也是一個路過洪州的過客,不同的是我還知道你一會將會在這裏寫一篇名垂千古的文章。”
“你……你怎知我要做文章?”
這一次王勃是真的震驚了,雖然這一次閻都督設宴舉辦詩詞會,可不是每一位來參加的賓客都會做文章的,大部分也就是來捧個場湊個熱鬧,本地人都這樣,更別說王勃這樣的外地人。
自己要寫文章的事情,除了自己之外沒有其他人知道。
“我知道的還不止這些,子安兄不妨直說吧,爲何要參加這滕王閣宴,不然我怕我一不小心就破壞了子安兄的計劃。”
林夜裝出神祕莫測的樣子,不過是在用語言來詐王勃罷了。
古人到底是比較單純的,更何況王勃這樣的大才子,更是不善於心計,不然也不可能空有滿腹才華,卻落得個入獄被貶的下場。
“我是得一神仙老伯指點來這滕王閣的。”
在林夜的詐誘下,王勃說出了實情。
“神仙老伯?”林夜心裏一突,可千萬別搞個滕王閣序是什麼神仙託夢寫出來的。
不對,王勃身上的文氣光芒做不得假,滕王閣序必然是王勃自己寫的。
“昨日船舶在馬當停泊,有一老伯找上我,他告知我,明日洪州滕王閣舉辦宴會作記,我可以前往去作,必然名垂千古。”
“所以你就答應了?”
林夜盯着王勃,王勃苦笑搖了搖頭道:“家父因我遭罪,哪還有心情在意文章是否名垂千古,但那老伯說,若我在滕王閣作記,摘得桂冠便能讓我這船舶一日千里,早日見到我父親。”
王勃看到林夜皺眉的表情,以爲林夜不信,繼續道:“我起初也是不信,船舶一日千里,那豈不是比飛船還快,直到那老伯手一揮,江面有風起,竟將我這船舶給吹到了幾百裏外的洪州,當真是一日千里,我纔不得不相信那老伯的話,那老伯也必然是神仙。”
“是那老伯給你送到洪州來的?”
神仙什麼的,林夜不太相信,但此人竟然能夠料到王勃會在滕王閣寫上名垂千古的文章,而且還能動用風將王勃給送到洪州來,實力不容小覷。
“等等……你說等你摘到桂冠之後,他會送你前往你父親所在之地,讓你這船舶一日千里?”
林夜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史學家們有過分析,其中有一大部分人認爲王勃就是死在看望他父親的路上,也就是說還沒有見到父親。
如果這個論斷是正確的話,那豈不是前後矛盾了?
有這位神仙一樣的老伯,一日千里送王勃,又豈會因爲海上一點風浪而導致翻船遇難?
“對,那位神仙老伯就是這麼說的。”王勃點頭回答。
林夜沉吟了片刻,臉上表情突然變得玩味起來,這麼看來,這神仙老伯的身份怕是不簡單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滕王閣序出
滕王閣的宴會繼續舉行,林夜沒有再打擾王勃,而是靜靜坐在那裏喝着美酒,等待着王勃光芒萬丈的時候。
宴到正酣。
主角閻都督上場了,說了一番客套的話,最後指出了重點。
唐永徽四年(653年),滕王李元嬰任江南洪州都督,於洪州建閣名“滕王閣”。
唐上元二年(675年),洪州都督閻伯嶼重修滕王閣。
今日滕王閣重修完成,閻都督光邀本州文人前來參加宴會,並且做記來描述這一盛事。
有點類似於現代某個旅遊景點打造完成開始對外營業,邀請一些作家來採風做詩詞紀念這一大事。
閻都督發了話,在場的賓客熱情高漲,紛紛開始凝思,有的更是站起身來回走動,走到閣樓欄杆處,看着江上美景尋找靈感。
沒一會便是有人做了一首詩詞,引得滿堂喝彩。
敢第一個唸誦的,想來是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並且還對自己頗有自信,這詩的質量也確實是不差。
林夜可以理解這些文人,畢竟不是每個都是曹植這樣的,可以七步成詩,一些詩會所謂的即興創作,只怕是有不少都是提前一天就開始想好的,或者說把平時來了靈感給寫的詩詞在當天給展示出來。
拋磚引玉,那只是客套的說法,越是第一個表現的,就越是對自己的自信。
隨着第一位文人唸誦了詩詞,接着又有好幾位也都把自己“即興”的詩詞都給寫了出來,林夜不得不感慨,到底是能夠參加閻都督宴會的文人,這寫的詩詞都是極好的,有的用的典故他都沒聽過。
林夜注意着王勃,發現王勃低着頭不知道在思考着什麼,同時他也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那就是這位閻都督在酒宴上,目光竟然看了王勃這邊好幾眼。
作爲一城之都督,在場來的文人不下三十人,王勃坐的又是角落,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吸引到這位閻都督這麼多次的眼神的。
“諸位都是我洪州城的才子,好些本官都有印象,這樣一來評判未免會有失公允,本官有一想法,諸位可把詩詞文章寫下來,本官在屏風後觀看各位寫的佳作,來評選出個名次。”
“閻公此言公允。”
“不愧是閻公,想的就是周到。”
有僕人從偏殿搬來屏風,婢女把長桌上的酒水給收掉,鋪上筆墨紙硯,其中一位婢女在收拾林夜這桌的時候,不小心手臂還碰觸到了林夜一下,俏臉微紅,眉黛含情。
林夜:……
王勃抬頭看了林夜一眼,林夜有些尷尬,長得帥又不是自己的錯。
“看林兄不慌不急,想來是胸有丘壑。”
王勃給林夜讓開了位置,林夜嘴角抽了一下,我不是胸有丘壑,我是知道在場沒有人能寫的過你,更不可能去寫文章,純粹看熱鬧自然就輕鬆了。
“我來這裏只是湊個熱鬧,可不打算寫文章,子安兄才華過人,還是留給子安兄展示吧。”
林夜很是自覺的站起身,把長桌讓給了王勃,能夠第一現場親眼見證滕王閣序的出爐,也是一件振奮的事情。
王勃也沒客氣,在長桌上鋪好紙張,研磨拿起毛筆,端詳了一會,便是開始下筆。
“秋日登洪府滕王閣餞別序”
“豫章故郡,洪州新府。”
“好!”
林夜看到和他所學的滕王閣序一樣的第一句,忍不住喝了一聲彩。
這一聲一出,嚇的王勃的手一抖,墨汁滴落了幾滴在紙上,看的林夜很是心疼,而旁邊幾桌的人聽到林夜的叫好聲,也全都好奇圍了過來。
“豫章故郡,洪州新府,這好在哪裏,不就是寫了下地名嗎?”
“故作驚奇,你到底懂不懂文章?”
面對圍觀的人的質問,林夜表情有些尷尬,這兩句確實不怎麼樣,但後面精彩啊,當下把目光看向王勃,王勃也是表情古怪看了林夜一眼,穩了穩筆尖,繼續寫道:“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物華天寶,龍光射牛鬥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
這一段寫出來,圍觀腥说谋砬樽兞耍瑥拈_始的不屑變成了認真嚴肅的表情。
“雄州霧列,俊採星馳。臺隍枕夷夏之交,賓主盡東南之美。都督閻公之雅望,棨戟遙臨;宇文新州之懿範,襜帷暫駐。十旬休假,勝友如雲;千里逢迎,高朋滿座。騰蛟起鳳,孟學士之詞宗;紫電青霜,王將軍之武庫。家君作宰,路出名區;童子何知,躬逢勝餞。”
緊接着,王勃一就而成,一連寫出這幾句。
所有圍觀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文章,這內容……
林夜看着圍觀的人傻眼的表情,心裏暗笑,這就震驚了,更震驚的還在後面呢。
如果說滕王閣序的上篇屬於磅礴大氣,那麼下篇王勃藉着這片文章抒發情節並且勵志之言恐怕得震驚死你們。
“可是有人寫出好文章?”
屏風後的閻都督也是從下人口中知道了外面的動靜,當下便有下人過來,在一旁將王勃寫的內容給謄寫下來,傳遞給了閻都督。
“十旬休假,勝友如雲;千里逢迎,高朋滿座,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