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林夜勃然大怒,面對林夜的質問,老道的怒氣也是一下子泄了,有些尷尬道:“那……那不是喝醉了嘛,你也有責任,這酒畢竟是你送的。”
“我給你送酒,我還有責任了,那要是我拿菜刀殺個人,是不是還得把鐵匠鋪打鐵師傅給抓起來。”
看到林夜有暴走的跡象,老道不着痕跡的往後退了幾步:“無量天尊,徒兒莫要激動,這不最後還是沒出事嗎?”
林夜沉默不語,一旁的大悟此刻插話道:“師傅,您今天這行爲確實是有些不靠譜了一些。”
“哎,所謂酒壯人膽,爲師今天酒後之行爲,也是爲師思考良久卻未能做的事情,也罷,有些事情也不瞞你們了。”
面對林夜的控訴,老道還沒什麼,但大悟這麼一開口,老道神情便是認真起來,林夜看着有些無語,這老道,同樣是徒弟,卻是差別對待啊。
老道感受到了林夜的目光,回了林夜一個你修煉的多雜,自己心裏沒點數的眼神嗎?
大悟那是用來繼承他們清風觀的,是他的衣銈魅恕�
“你二人跟我來!”
老道在前面帶路,領着林夜和大悟走向了道觀後方,最後竟然出了道觀的後門,進入道觀後面的竹林山坡中。
對於這片竹林山坡,林夜並不陌生,當時他給道觀重建的時候,特意來這邊看過,發現這片竹林是經過設計的,佈局很是不錯,最後便是沒有動,讓其保持原樣。
“跟着我的腳步,不要走錯了。”
老道表情嚴肅,步伐忽左忽右,時前時後,好在每走幾步便停下等待,等着林夜和大悟跟上。
看到老道的步伐,林夜便是知道這片竹林又是一個陣法,看來這清風觀比自己想象的要神祕一些啊。
一個道觀能有兩個陣法,至少他目前已知的是兩個,這就不是一般的道觀了。
幾分鐘後,林夜按照老道的腳步踏出最後一步,這一步踏出便是發現周遭的景象變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出現的一個道觀。
縮小版的清風觀。
然而眼前這縮小版的清風觀,卻給他一種肅穆莊重之感。
這纔是真正的清風觀啊。
林夜看着老道,沒有想到清風觀,哦不,自家師門還留了這麼一手。
老道並沒有帶着林夜和大悟踏入這縮小版的清風觀,而是回頭朝着兩人說道:“我道教以三清爲尊,而道門同樣以‘清’爲尊,天下道觀不下千座,但能夠冠以清字的不過十座,而整個滄瀾郡只有咱們清風觀一個道觀。”
聽着老道話語中的傲意,林夜也是有些興奮,自己花錢花對了啊,這清風觀竟然是一個隱藏的大宗門。
“師傅,您以前沒跟我說過啊。”
大悟同樣有些興奮,但他想的沒有林夜想的多,只是爲自己師門厲害而感到高興。
“如果可以,爲師並不想告訴你們,這清字雖好,但代價卻是我清風觀從創觀以來歷代弟子無一善終。”
“是樹大招風嗎?”林夜好奇問道。
“這也是原因之一,但究其根本還是爲了維護這一‘清’字,天下道觀如此多,爲了服校荒苁蔷ぞI業斬妖除魔。”老道嘆了口氣,道:“那宅院裏的那位,當年與你們曾師爺有過約定,只要清風觀不倒,便不能踏出宅院一步。”
曾師爺……
林夜捋了一下輩分,也就是師傅的師傅的師傅。
“當年曾師祖究竟是如何讓那位不出宅院的,爲師也不是很瞭解,但歷代清風觀觀主必須要做一點,就是看好那位。”
“不對啊師傅,咱們道觀現在……比起以前稍微差了一些,那位怎麼還會遵守約定呢?”林夜用委婉的措辭,以免刺激到老道,從老道的話語中,他能夠想象的到清風觀曾經的輝煌。
從輝煌到現在,要不是自己出錢重新修建了一下清風觀,誰敢相信這是天下十大道觀之一?
“因爲咱們清風觀還在。”
老道看向眼前這座縮小版的清風觀,說道:“咱們清風觀創建以來,也是遭遇過幾次危機,其中有一次,一位妖王趁着咱們清風觀當時的觀主羽化,青黃不接的時候,帶着幾大妖族前來圍攻,你們猜結果如何?”
“結果如何?”
林夜很給面子的當這個捧哏,清風觀還在,結果自然不言而喻了。
“當時新的觀主,也就是你曾曾祖師爺起香請出你曾曾曾祖師叔的道影,你曾曾曾祖師叔的道影一劍便是滅了那妖王。”
林夜聽着這話,眼神看向前方的道觀,他知道老道要說什麼了,這個縮小版的清風觀,藏着歷代弟子的道影,這纔是清風觀真正的底牌。
“你們所看到的清風觀,是咱們創觀祖師用大神通所凝練出來,也名道藏,凡是清風觀弟子,都可以進去留下一道道影,那位花妖所忌憚的,就是當她毀約之時,曾師爺的道影會從觀裏走出來。”
“那咱們曾曾師爺的道影還在道觀裏嗎?”林夜好奇問道。
“在個屁。”老道說完這句,目光看了眼四周,想到這片竹林陣法乃是祖師所建,那花妖神通再廣大,也不可能窺探到他的話,也就放下了,繼續道:“你曾師爺當初自認爲還未到巔峯,沒有進道藏,後來便是失蹤了。”
“啊,那這花妖要是知道?”
“所以爲師纔要去試探,只有去試探,那花妖纔會認爲曾師爺在道觀裏留下了道影,若是爲師不去試探,那花妖察覺出端倪,只怕第一件事便是親手覆滅咱們清風觀。”
林夜眼睛一亮,道:“我明白了,這叫空城計。”
“空城計,什麼意思?”
老道有些疑惑看向林夜,林夜這纔想起,這個世界並麼有臥龍先生,當下解釋道:“這是我從一個說書人那裏聽到的故事,說的是有一位智慧過人的軍師……”
“嗯,你這麼說,倒也可以這麼理解,爲師唱的確實是空城計,這一次至少證明那位還在宅院裏。”
老道一副欣慰表情,林夜撇了撇嘴沒接話,他估計老道一直想去試探,但卻不敢付之行動,恰好這一次喝醉給了他膽量,至於什麼故意唱的空城計,那就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不過他也不揭破了,畢竟從目前來看,清風觀還是有不少好東西的。
“咳咳,有件事情爲師要告訴你們,這一次酒醉之後,爲師想通了不少事情,念頭通達之後,修行也是有所感悟,準備閉關一段時間,這清風觀的日常就交給你二人了。”
“交給我們?”
林夜皺眉,他總覺得老道這個時候閉關,似乎沒那麼簡單吧。
“嗯,咱們修煉之人,有時候一朝便可悟道,爲師積攢了這麼多年,這一次閉關必然有所突破。”老道點了點頭,繼續道:“大悟年紀尚小,一些人情世故不是甚懂,爲師閉關這段時間,道觀就交給你了。”
林夜勉強答應了下來。
“師傅您放心閉關吧,有徒兒在,道觀不會有事的。”
“嗯,爲師相信你。”
老道臉上有着嘉許和信任的神情,“去吧,爲師就在這裏閉關。”
“那徒兒就告辭了。”
林夜和大悟轉身朝着竹林外面走去,不知道爲何,他這心裏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可就是說不上來。
老道看着兩個離去的背影,長鬆了一口氣,嘀咕道:“喝酒誤事啊,好好的爲啥要去那邊,接下來怕是要有一場爭鬥了,不過這小子滑溜,應該有辦法解決的。”
“無量天尊!”
第一百四十五章 來貴人了
瑞雪兆豐年!
上陽城迎來了一場大雪。
這是在新朝之後,上陽城的第一次大雪。
新朝建立不過幾年,當朝皇帝體恤百姓,賦稅極其低,這讓得百姓們家裏都有不少餘糧,尤其是不久前官府張貼的一張告示。
凡下雪之地,免徵農稅。
這條消息讓得百姓們歡呼,也因此哪怕是寒風刺骨的冬天,街道上也有着不少忙着購買年貨的行人。
三三兩兩的小孩子穿梭在街道,拿着冰糖葫蘆,嬉戲打鬧。
年關將至,有條件的家裏都開始掛上了紅燈唬忠挂辉缙饋恚闶强吹阶约艺捍箝T還有前後院屋樑前都掛上了。
徐伯拿着紅燈唬晃荒贻p男子正提着木梯,看到林夜,兩人停下了腳步。
“公子醒了?”
“是啊,臻哥也在啊。”
“公子,您怎麼能這麼稱呼呢,可是亂了規矩的。”
“有什麼亂不亂的,臻哥比我大幾歲,稱呼一聲哥是正常的。”
林夜笑笑,看着有些靦腆的男子。
年輕男子是徐伯的兒子,今年二十五歲,這個年紀放到現在可能是剛剛開始奮鬥的年紀,但在古代已經是成家立業了。
徐伯就這麼一個兒子,早在三年前葛大娘給說了一門親事,女方是城裏鐵匠鋪的女兒,林夜當時還給包了一個大紅包。
結果第二天徐伯便是帶着新婚夫妻上門來拜謝,看着兩個年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要跪下來給自己磕頭敬茶,他是連忙阻止,這感覺就彆扭的很。
早在徐臻娶妻前,林夜就暗示過徐伯,家裏如果人少忙不過來的話,可以再招幾個人的,但徐伯卻是拒絕了。
用徐伯的話說,我拿着公子這麼高的例錢,乾的活卻很少,已經是心裏有愧了,再來個人那不是昧良心嗎?
林夜最後也只能隨徐伯去了。
看到徐伯兒子,不知道爲何林夜滿腦子都是少爺於閏土,大抵是他看的魯迅先生的作品太多了。
徐伯解釋了下情況:“剛下了雪,許多樹的枯枝都被壓斷了,我便帶着他來幫忙,將這些枯枝給清理掉。”
“鐵匠鋪忙嗎?”
林夜可是知道徐臻是跟着他老丈人在鐵匠鋪學習打鐵的。
徐臻靦腆答道:“馬上就要過年了,我丈人已經是熄爐了,要等過了十五纔開爐。”
“熄爐?”林夜有些好奇,問道:“不是說鐵匠鋪的火爐不能熄滅的嗎?”
鐵匠鋪的傳統林夜也是知道的,不管有沒有活計,火是永遠不能滅的,火滅了可是很不吉利的。
“我丈人祭拜了祖師爺的,還擺了熄火宴的,不妨事。”徐臻解釋了一句。
“熄火宴?”
“就是請買過鋪裏鐵具的人來喫宴席,然後每個賓客往火爐裏舀一瓢水下去,把火爐的活熄滅掉,這樣祖師爺就不會怪罪了。”
“還有這樣的操作,那肯定很熱鬧。”
“嗯,我丈人擺了足足十桌,也是爲了感謝這一年大家對鋪裏生意的支持,如果少爺想看熱鬧的話,等到過了十五的開爐宴,那更加的熱鬧。”
林夜:……
他突然有一種聊下去就真的變成了少爺和閏土的聊天了。
和徐家父子聊了幾句,林夜沒有急着返回現實世界,而是決定出門走走。
這古代的雪天和現代雪景比起來,又別有一番風趣。
披着紫毛大氅,林夜行走在雪地街道上,結果卻是看到了熟人。
“楊捕頭,你這怎麼親自出來掃雪?”
“是林公子啊。”
帶着帽氈的楊捕頭,抬頭看到林夜一身貴公子打扮,心裏也是嘖嘖稱奇,這幾年過去了,林公子是一點也沒變樣啊。
這幾年,整個城裏都知道林公子,上陽城第一美男子,多少城內少女閨中思春的對象,其中倒也有官媒上門給城裏的官宦閨女和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上門做媒,但都被林公子拒絕了。
也不知道,該是怎樣的天仙才能夠配得上林公子。
“林公子,你不是外人,我就跟你透露一個消息,據說有一位大人物近日要來咱們縣城,縣太爺下令我們所有捕快全都外出清掃街道。”
“大人物?”
“是啊,據說還跟咱們上陽城有關係,反正我是不知道是哪位貴人,這新朝沒幾年,郡裏的大人我還能知道個名字,出了滄瀾郡就一個都不知道了。反正縣太爺這麼吩咐我們就這麼做,免得貴人來了,要是因爲積雪擋路,那可就是大罪了。”
“楊捕頭,那您這掃路的方式不對,你這隻掃露面,這人家門口的雪沒有掃啊,到時候貴人來了,看到了估計也不會高興。”
“好像是這道理,但你讓我們捕快去給這些人家門前掃雪?”
楊捕頭有些爲難,捕快雖然不是官但也算是吏了,他放不下這個身段。
“要我看啊,你就跟縣太爺建言,讓縣太爺出筆錢,然後讓百姓們自己打掃,讓百姓們來掃街道積雪,如果貴人來看到百姓們乾的這麼熱火朝天的,絕對要比現在的效果強。”
楊捕頭臉上有着思考之色,他雖然沒當過官,但也知道像縣太爺他們這些當官的,最喜歡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叫……叫什麼海晏河清,百姓安居樂業。
“還是林公子提醒了我,我這就去向縣太爺建言,林公子有空可以去衙門喝茶,我那最近剛得了一壺好茶。”
“去衙門喝茶,這可不吉利。”
林夜看到楊捕頭不解的眼神,便是想起異世界的人還不知道喝茶這個梗。
“還是等楊捕頭有空了,我做東,老地方。”
“行,林公子闊氣。”
楊捕頭也沒跟林夜客氣,他是知道林夜有錢的,整個上陽城都知道林公子有錢,出手闊綽不說,就林公子家裏的管家徐伯,每月拿的例錢比他這捕頭都要高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