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喂狗的猫
真正的入道道士,都不足五百,就這還需要自己種地……
和這一比,簡直是沒眼看啊!當然,這是重陽宮,和遇真觀,不是整個全真道,不過人家也只是個少林寺,不是整個佛門啊!
不過想想,這個貌似和自己關係不大。
一番交談下來,這才得知,此次他們算是上層博弈的出頭鳥,不過也得有彩頭,所以少林輸給了他們丐幫五千畝土地。
話雖如此,他們也怕壞賬,周侗一個人怕搞不定,所以想邀請丘志清和白芷入夥,到時候分他們一人一成,也就是兩成,二八分賬!
當然了,這不是分土地,這玩意丐幫和他們拿了都沒用,所以分的是錢!
而少林也只會給錢,不會給土地,這年頭,土地的價格可是看漲不看跌的。
少林寺輸給丐幫的土地,多爲上等水澆田,開國年間都能賣到五百文一畝,現在整個京西北路,地價都在兩貫到三貫一畝。
取箇中間數,兩點五貫,那也是……好多好多錢了!
丘志清不太想摻和,不過白芷算了一下,他們只是花點時間佔個臺,便能拿到大概兩千五百貫左右,何樂而不爲呢?
反正和尚們有的是錢!
三天後,周侗帶着手下拿着錢,準備分紅,原本還想搶救一下,掙扎一下的少林寺,看到眼前要賬的三位,直接開心的付了錢!
隆重的送他們離開,看着三人離開的背影,激動的口水都從眼角流了下來。
丘志清想讓他們換算成糧食,送到終南山真一觀,可丐幫死活不同意。
主要是,就算關中的糧價沒有開封貴,可也是七百文一石(大概相當於後世60斤),也就是他們要給丘志清三千五百多石糧食。
關咻斁褪莻�大麻煩,而且真一觀還沒人收貨,要讓他們幫忙看守……
最終,丘志清答應,他只需要三千石,零頭都算他們的,周侗這才一舉壓下丐幫的反對聲,同意了這筆買賣!
宋元祐八年(1093)臘月底,丘志清和白芷牽着小清照進入了汴京城。
汴京城他之前也來過好幾次,不過印象都不是很好,當年最後也一次來汴京,還是當初趙昀退位,趙維登基之時。
當時的汴京,已經是在大宋手中重新恢復了生機,不過相對於眼前的汴京來說,卻也還有些不夠看。
走在大街上,簡直和後世疫情還沒開始前的商業街一般繁華,哪怕臨近年關,天寒地凍,大街上依然行人如織,香車寶馬往來不絕。
當丘志清和白芷,在小清照的引領下,來到他們家之時,可把小清照他孃親王氏心疼的不行!
碎碎唸的聲音,透過隔音效果不好的屏風,傳進了廳中腥硕小�
“這寒冬臘月的,他們夫妻倆身着單衣不怕冷,就不能爲我女兒考慮考慮嗎?這麼小就穿這麼一點……”
“孃親,那是我師父和師叔!不是夫妻……”
“有什麼區別嗎?”她當然知道有區別,可感覺沒區別!
……
其實小清照穿的不算少了,只是看起來沒有達到她孃親眼中圓滾滾的效果而已,所以白芷和丘志清這才遭到數落。
李格非聽聞妻子的埋怨,略顯尷尬,趕緊引開話題,介紹道:“沖和道長,白姑娘,介紹一下,這位是當朝學士,蘇子由,亦是家師胞弟,
蘇學士,這位是終南山真一觀的沖和真人,這位是小女的師父,玉塵仙子……”
白芷沒想到這小道消息傳的這麼快,倒也落落大方的和丘志清一起,給蘇轍見了個禮。
蘇轍,字子由,龍圖閣直學士,所以可以叫他蘇學士,或者蘇龍圖都行。
倒是沒想到,蘇轍回禮之後,對李格非笑道:“文叔(李格非字)恐怕有所不知,沖和道長,可是碧虛子先生的好友啊!”
李格非心下一驚,碧虛子可是自己老師蘇軾的好友,那豈不是說,原本和自己平輩的丘志清,比自己還高一輩?
儒家最重禮數,李克非便要重新見禮!
卻被丘志清給制止了,同時暗歎,碧虛子老道真是交友甚廣啊,也沒聽他給自己說過,倒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
把自己介紹給了他的友人,估計也是打着爲他鋪路,爲道友揚名的想法吧!
幾人說笑間,小清照被裹得跟一個小球一般,出現在腥嗣媲皶r,那臭着一副小臉的樣子,直接把白芷逗笑了。
就連丘志清和蘇轍都不經莞爾。
腥艘魂囬f聊,之後便邀請白芷和丘志清過完年再走,小清照估計也捨不得這兩個冬日暖陽,便也勸說起來。
白芷倒是想回真一觀和沖和一起過年,可惜年關將至,大雪封路,就這幾天,也趕不回去,於是便在此住下了。
看出他們有事要聊的丘志清兩人,先行告退,帶他們去客房之中休息。
隱隱間,廳中不時傳出,諸如誰誰誰又回來了,那位可能要全面恢復熙寧之法之類的談論……
不過丘志清有些疑惑,傳言當初“烏臺詩案”,李格非可是徹底站在王安石一邊,差點把他老師蘇軾送上斷頭臺,怎麼現在又和蘇澈關係不錯的樣子?
對於這段歷史,丘志清不太清楚細節,一般當朝都很難讀到當朝的史書,丘志清大部分時候都在宋朝混。
想知道宋朝前任皇帝的記載,只能翻看宋朝皇帝的實錄,這是不被允許的!
不過他記得,蘇軾和蘇轍這兩兄弟,會不斷的被貶謫就是了,這都是宋朝文人的玩法。
宋朝不擅殺士大夫,不過可以不斷貶謫,你還沒到地方上任,新的任命便到了,有的倒黴蛋,可能會在上任的路上,
走個好幾年,其間會換好幾個工作,死在貶謫路上的也不在少數!
不過這些都和丘志清沒有什麼關係,他也幫不了他們,畢竟當初是他們先向王安石一夥先下的黑手來着,他們遭殃,也只能說說是世道好輪迴……
這個年代的汴京,可謂是年味十足,除夕當天,白芷拉着修仙的丘志清出來逛街,當然了,以白芷的容貌,面紗是必備的。
不然他們不怕麻煩,也怕給李家惹來麻煩!
還好,衙內們有他們的專屬遊樂場所,便不會在大冬天的上街,兩人一來是買些東西回去,雖然客居在李家。
也不能什麼東西都不準備不是?
期間,丘志清還去上清儲祥宮中看望了一番華陽真人,兩人相談甚歡,不過臨近除夕,過來上香祈福的達官貴人有些多。
丘志清說明自己的住址,便先行告退!
兩人也不急着回去,一路閒逛,一不小心便到了南門南薰門附近。
正當兩人準備折返之時,卻隱隱間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呼喊,一回頭,這不是之前在滁州遇到的,那個淮南東路六扇門總捕嗎?
“果真是義士,還以爲我眼花了呢!王大人,這便是之前卑職跟你提過的那位義士,若非當初有義士相助,卑職說不得就交代在來安縣了!”
這位王大人,正是當初的滁州府知府王詔,沒想到,這都除夕了,還能在城門口遇到兩人,倒是頗爲有緣……
第一百七十四章 真一襲擊
原來楊列和王詔是一起回京述職來了。
按理來說,王詔的身份,是不會與丘志清過多往來的,可丘志清給楊列提供的情報太過關鍵。
讓他破獲大案的同時,收穫亦是頗爲豐厚,這纔是他心甘情願,被楊列拉着在街邊喫起胡辣湯的原因。
閒聊中,楊列聽說丘志清和上清儲祥宮的華陽真人比較熟悉,這位可是當今皇后的救命恩人啊,心下便動了一些小心思。
“不知沖和道人可還收徒?”
丘志清心中一動,便知道他要幹嘛了,委婉笑道:“貧道在終南山修行的,年後便回去!”
沒想到,楊列一聽,眼神更亮了幾分!
大家互留了地址之後,便各自回返……
紹聖元年(1094)正月十六,元宵剛過,開封西門,順天門前,白芷抱着小清照,和她道別!
且她約定有空定會來看她,再三保證後,這才得以逃脫魔爪,小清照看着白芷三步一回頭,漸漸遠去的背影。
她冥冥中有種感覺,興許下次見面,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不由的心下傷心,撲進母親懷裏痛哭起來……
兩人走在往西的官道上,白芷一路沉默不言,丘志清笑道:“怎麼?捨不得麼?現在回去,興許還能趕的上!”
“不必了……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是麼……”
“沖和道長……沖和道長……”
突如其來的呼喚,打斷了丘志清接下來想要說的話,一回頭,卻見一人,趕着馬車而來,見此丘志清和白芷,站在了一邊等候。
卻見來人正是楊列,其後還有一輛馬車,竟然是王詔!
丘志清對此很是好奇,爲何會在此遇到兩人,按理來說,他們倆一個隸屬刑部六扇門,一個是文官,應該沒什麼關係纔是。
“來,志哥兒,下來見過沖和道長!”
楊列說着話,便打開車簾,從裏邊拉出一名有點怯懦的四歲左右小男孩,讓其給丘志清行大禮,丘志清連忙攙扶。
這個大禮可受不起,和王詔以及楊列寒暄片刻之後,兩人便受邀一起前行。
在一番閒聊中,丘志清這才知道,原來楊列是旁支,過繼到楊家老五門下,算是楊家將的楊五郎一支,得傳五郎八卦棍,以及家傳刀法。
此次也是藉着立功纔想着回汴京,本想在汴京謧�差事,可又不想兒子在府中受欺負,正巧那天回京之時,遇到了丘志清。
至於王詔,這是因爲京兆府於知府,原本就是舊黨,還被彈劾貪得無厭,這下直接被貶到嶺南去了。
而王詔,憑藉中立的身份,以及年前的功績,和之前在關中任職的經驗,被提拔爲工部侍郎,知京兆府。
兩人本就有所交集,加之一起回京,於是便一起上京,王詔爲了參加年初的大朝會,這才緊趕慢趕的在除夕前回到汴梁。
八天後,一行人抵達京兆府,丘志清看着眼前有點閃躲的楊志,問道:“楊兄真要如此嗎?須知跟隨貧道修行是很苦的事情!”
說罷摸了摸小楊志的頭,靜待楊列的答案。
“沖和真人應當知道,楊某添爲永興軍路六扇門總捕,實在是沒時間照顧志哥兒,且京兆府離道長的真一觀不過區區八十里,某會經常去看他的。”
丘志清也知道,楊列也是在除夕前,和自己一番交談之後,這才決定來京兆府辦差。
不然,雖說他在天波府呆的不甚開心,也不至於帶着孩子跑到千里開外的京兆府來。
和小楊志聊了片刻,丘志清便發現這個孩子應該是在同齡人中經常受欺負的,有些懦弱,不過這也可以理解。
母親去的早,父親又常年不在身邊……
白芷對這個怯生生的小孩倒是比較疼惜,第二天一早,兩人抱着小楊志便離開了京兆府。
一個四歲大的孩子,雖然有了心理準備,可臨了還是哭着喊着要爹爹,沒帶過這麼小的小孩的兩人,不由有些頭大。
在城門口哄了好久,愣是差點被看門兵丁當成人販子……
而城門口的這一切,都被一雙透過城垛的眼睛看在眼裏,淚花閃耀,虎目含淚。
他楊列要是正有辦法,也不會把這麼小的兒子狠心送到真一觀去,這一瞬間,不由的有些猶豫,是否把兒子接回來。
在身邊待兩年,便可送往族學進學……
紹聖元年(1094)正月廿四。
傍晚時分,丘志清和白芷回到了真一觀。
不過一到門口,兩人便感覺出一絲不對勁,讓白芷抱着哭累了,正睡得香甜的小楊志,丘志清緩緩的推開了觀門……
“吱~吱~呀~呀~”
頗有韻律原漆木門緩緩打開,想象中的刀斧加身並未出現,兩人對視一眼,緩緩而入。
山風吹過,原本昏暗的道觀此時更是起了一陣霧,霧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丘志清心有所感,一抬頭,看到遠處山頭一個人影一閃而逝!
而在丘志清注視的那個山頭之上,一個華服道士正站在一塊石頭後面,身旁便是一個法壇。
其上呈放着一把桃木劍,外加一些香燭,還有一些燃燒不完全的黃色紙屑。
“好險,這個沖和這麼邪門的麼?隔着至少六里地,看了他一眼,竟然立馬就被他察覺了,看來上次就是他出手的沒錯了!”
喃喃自語了一番,便又小心翼翼的從懷中拿出一塊銅鏡,手掐法訣,唸唸有詞,很快鏡子上便出現了真一觀的場景。
不過他沒有把視野定格在沖和身上,而是放在那些黑衣人身上!
來到三清殿前,正當丘志清剛剛把手放在門環上之時,分別從柱子上,房頂上,兩邊樹上,同時跳出不下二十個黑衣蒙面之人。
二十人刀出鞘的幾乎同時,丟出了一片飛鏢,直奔丘志清和白芷!
正當他們以爲勢在必得之時,猶如一陣微風拂過,這些黑衣蒙面之人,揮刀下劈的動作,紛紛變得緩慢。
漸漸的停頓下來,丟出的一片飛鏢,亦是停在半空中。
所有來襲黑衣人盡皆面色突變,臉露驚恐之色,哪怕六里之外,山峯之上,看着手中銅鏡的華服道士,亦是嚥了口唾沫,眼睛睜大,一副不可置信之色。
接下來的結局已經註定,華服道士一把收起法壇,頭也不回的直接離開了終南山。
丘志清的手,最終推開了三清大殿的大門。
“噗通~噗通~叮噹~叮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