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喂狗的猫
不過丘志清可不是來向他們炫耀的,而是來問他們意見的,他們之前雖然只能緩慢積累功力,不過在看了重陽宮中捎過來的這份筆記後。
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想法,迫不及待的想要驗證,尤其是黃蓉,就想找到自家老爹,讓自家老爹也來看看。
給他啓發倒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黃老邪爲人聰明,悟性也高,定會給他們一些啓發。
總不能他們這邊一個五絕,一個第二次華山論劍的天下第一,再加上一個桃花島傳人,丐幫前幫主,加起來都不如那幾個籍籍無名的道士吧?
你還別說,現在的全真道當家的那幾個,還真就在江湖上沒什麼名聲,雖然之前全真道在關中,因爲抗稅和蒙古人鬧過沖突。
不過都沒有怎麼在江湖人面前展示過武藝,他們七人中最出名的反倒是申志巖,他的空青子的名氣可是響徹關中。
不過他的名氣可不是打出來的,申志巖道號空青子,空青是一種中藥名。
他的名氣便是這些年治病救人得來的,空青子神醫之名,在關中流傳甚廣!
只不過少有人知道,他就是全真道的杏林殿的殿主罷了,普通人只需要知道他是全真道的道士,有空的時候對三清上柱香也就夠了。
事情比丘志清想象中要順利的多,臨近年關之時,他們七人之中,哪怕最弱的申志巖亦是貫通全身經脈,自成循環,只要稍稍穩固,便可修煉《先天功》了!
這無疑是個大好消息,他們的“道友”又多了一個,大道獨行雖然是事實,可修行四要,乃財侶法地也!這也是事實!
“侶”就是道友,從今而後,他們七人又可以一起探索前路,豈不快哉?
之所以丘志清有些迫切,就是因爲《先天功》其實只有兩層,第一層講的是先天真氣的提煉純化,第二層講的是化氣爲罡。
就這麼多,其他的通篇都是講的煉氣化神,成就陽神之法,而且起步就是先天之氣。
像房志起,尹志平,丘志清,乃至上一輩的這些普通人,他們根本做不到啊!
所以全真七子只能抱着《先天功》,把它當做純粹的參考資料來研究。
重陽宮內都傳開了,掌教和幾位師兄弟,沉迷於演練天罡陣法,都沒有心情處理俗物,導致大家都在猜測這天罡北斗陣有什麼奧妙。
爭相模仿,最終,丘志清他們只好出來闢謠,並向那些星斗閣弟子,傳授他們的劍陣修煉之法。
當然,這個得他們看着纔行,不然怕有危險。
他們七人也想看看同樣的方法,這些師弟們能不能修習!
事實證明,這個法子大家都適用,這讓丘志清不由的想起,那些劍仙們常常一起練劍的場景,或許這也是人家的一種練功方式吧。
爲了安全起見,他們還是吩咐星斗閣的諸位師弟,改用木劍練習劍陣,以免出現意外。
而在山下的關中,宋朝恢復了永興軍路,新任永興軍路制置使乃是吳潛,在京兆府上任後不久,便來信邀請丘志清前往京兆府一敘!
不過被丘志清以閉關的名義拒絕了,倒是不是他擺架子,而是他確實剛有了突破,和幾人正研究着劍陣呢。
他們幾人連睡覺都不睡,誰還有心思去理會吳潛,且他也沒說有什麼事,便被丘志清直接藉口推掉了,安排了一個道錄閣的副閣主前去解釋了一番。
沒想到的是,在這個季秋時節,重陽之日,吳潛卻是帶人來到了重陽宮中……
第一百一十二章 道可道?
吳潛作爲永興軍路制置使,加工部尚書銜,知京兆府!
是個大忙人,自然不會無緣無故來重陽宮。
不然有拜碼頭的嫌疑,之前蒙古把整個關中的稅務,承包給了全真教。
俗稱“包稅”,雖然現在全真教慢慢的變成了全真道,可關中的稅務依舊由全真道承包,這點當時官家也沒說什麼,大概率是忘了,或者沒留意。
吳潛也是秋收之後,想要徵發徭役,整修城防,官道,疏通河道,這個時候吳潛才發現,整個關中都非常抗拒徭役。
原因是他們以前也抵制金國,以及蒙古的徭役,而帶頭的,還基本都是重陽宮,持身閣外門弟子。
其實丘志清很想告訴他,那些人已經畢業了,他們和重陽宮關係並不大,可大家都不是好忽悠的,吳潛此處來也定然不會單單是想解決徭役的問題。
最終還是想要把這些村寨的治權拿回去,唤j那些所謂的氏族,這位新任的永興軍路制置使,可不是什麼毫無背景的朝廷大員。
其本身出自經學大家,什麼是經學大家?就是每一代,都有當官之人,而且官位都不低,自己是進士,老爹是大儒,本人學的是理學……
所以他的政治傾向是很明顯的,而之前全真道,或者說那些全真道的持身閣弟子是怎麼做的呢?其實不外乎就是結社自保那一套。
結社自保的意思就是,不給地主交租,只給全真教交稅!因爲在那些外門弟子看來,既然蒙古佔了關中,又把稅務包給了全真教。
那麼就說明地是人家蒙古送給全真教的,他們向全真教交了稅,人家全真教都沒問他們要地租,你們算老幾?也敢來問我們要地租?
於是大部分只要有重陽宮持身閣弟子的村莊,都這麼玩,你要不服氣,你可以去告官啊!可那些地主哪敢啊,去告官?那不是送貨上門麼?
於是丘志清他們商量的決定是,多收一成的稅收,其中九分分給那些地主,一分留給全真教當義倉,也就是交三成。
這些年也就這麼過來了,不過應該是宋朝收復關中,讓那些人又有了新想法,這纔有這麼一遭。
知道了他的來意之後,丘志清讓崔志方與吳潛詳談,包稅權他們全真道其實並不是很在乎,只是當初蒙古來勢太猛。
把關中劫掠一番後,把廣大農村求給全真教包稅,自己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金國投降的官員治理。
他們也不指望那些金國的投降官員能夠給他們治理的多好,有一點,那就是他們出征搶劫去的時候,要給他們提供必要的糧草。
那些金國投降官員也不怎麼敢得罪全真道,因爲那時候全真有一個殺官如麻的丘處機。
那時候,丘志清的這位丘師叔,可不像現在一般,靜心修道!
他是真的哪哪的官員都敢殺,據丘志清所知,他不但殺過宋朝的官,還殺過金國的,乃至蒙古委派的官員他都殺過,還都不是一兩個……
所以說,現在全真在江湖上的威名,大多都是好殺貪官的丘處機,和好打抱不平王處一打出來的。
不過丘志清繼位之後,便一改打抱不平,在江湖揚名的做法,而是有意把全真在江湖上淡化,保持武力的同時,風格向修道轉變。
這個包稅的事情一直從金國滅亡前夕,執行到現在,都快十多年了,丘志清差不多都把這件事給忘了。
這些年這些事物都是由崔志方,或者陳志益負責,說真的,這個包稅對全真來說,確實是一個負擔,雖然它本來就是一塊肥肉!
而今有人願意要回去,崔志方開心還來不及,怎麼會反對,不過該爲自家人爭取的利益,崔志方是不會放棄的,道士也是有“人心”的!
半個時辰之後,丘志清喝了一肚子茶,崔志方也終於和吳潛,經過幾輪的極限拉扯之後,最終談妥。
根據吳潛的承諾,過去全真道制定的規則不變,不過不包括那些村寨新開墾的荒地,且重陽宮方圓十里之內,都屬於重陽宮所有。
本來在這種事情,不應該由他這個永興軍路的制置使親自出馬,奈何,全真道的勢力在關中實在太大,舉個例子。
關中一大半以上的村寨都由全真道持身閣出身的弟子負責,要是全真道登高一呼,瞬間就能拉起好幾萬人。
戰鬥力怎麼樣先不說,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他這個制置使也是罪責難逃,且去年官家巡視關中之時,還專門往全真一趟……
送走了吳潛,全真道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就是持身閣弟子中,南方口音的弟子多了不少,崔志方詢問諸人是否控制一下。
對此,丘志清不想說話,示意他們商量着來就行,反正之前的日子也是這麼過來的,要不是他們幾個都沒人想做這個掌教,他早就把位置讓出去了。
因爲他發現,其實他並不需要做什麼,這和他師父在位的時候不同,什麼事情都是他師父一個人處理,而現在。
他們七人基本都不出力,拿個主意就成,丘志清的副手是他們六人,他們六人又有各自的兩個副手……
這就導致他們越來越喜歡往藏經閣裏邊鑽了,其中也被他們弄出來不少新東西,比如那個把罡步融入金雁功的操作!
這天,閒來無事,他們七人便盤坐在後山的一個水潭處,他們什麼都沒做,也不論道,也不走動,就分坐在那裏。
說的好聽點叫聆聽萬物,說的不好聽那就是發呆。
看着小溪跳躍的激流,丘志清越看越是入迷,其中那跳起的朵朵水花,留下的圈圈漣漪,無一不在吸引着他。
小溪的激盪,小鳥的歡鳴,落木分別前的那一聲脆響,各種聲音在風中交雜,卻不讓人感到焦慮,彷彿這天地就該如此。
天地便就該發出此等聲音,而他沖和,就該坐在此地聆聽,這應該就是“天籟之音”吧!
慢慢的,水花在變慢,落木也停下了自己投入大地的步伐,小鳥兒沒有聲音,這一切,彷彿在頃刻間停止。
這一瞬間,彷彿他就是水,他就是落木,他就是……風……
不知過了多久,興許是千百年,大概也就一瞬間!
秋風一動黃葉起,一瞬間,水動了,葉落了,鳥兒更歡快了,各種思緒紛至沓來,而後一一平復……
這是自從當初被雪崩埋了之後,他第二次進入這種狀態,應該可以稱之爲:頓悟,或者說是:天人合一!
丘志清微微一笑,手往小水塘裏邊一撈,卻是什麼都沒撈上來,滴水不沾,他笑得更開心了,手再次一撈,這次他成功了,撈上來一滴水。
那滴水,就在食指的指肚上停着,斜陽一照,竟如同照耀着一個大千世界一般,斑斕,絢爛!
手指一傾,這個小小的“大千世界”落入了更大的世界之中,消失在水潭裏……
這一幕,卻是瞬間讓諸位師兄弟眼神一亮,紛紛問丘志清,是怎麼做到的,入水不溼,他們也能做到,不過手上會留下水汽。
像丘志清這種撈了一下,撈出一滴水,不多不少,又被他傾倒下去的行爲,他們是有些好奇的。
丘志清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難道說,我想,然後我就動手了,完了我就做到了,怎麼說,怎麼都感覺像是在敷衍他們……
這時候,他不由想起了師父馬鈺的一段話:“道可道,非恆道。那麼‘道’是‘可道’,還是‘不可道’呢?自是‘可道’!然他人聞你之道,卻非你道之‘道’,當其得道,乃知你之‘道’!”
翠虛子師叔又言:“所有不可道者,皆因未得道!”
他們兩說的其實都是同一個事情,一個是站在解釋的角度,一個是站在傾聽理解的角度!
好比你要跟一個沒喫過辣的人,說明什麼是辣,要和一個沒喫過糖的人解釋什麼是甜……
無奈,丘志清只好應用了一句《莊子·齊物論》裏的這句話: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爲一。
沉思了片刻之後,丘志清又補充了一句:“人心無定,天心不易,道心均陰陽,人心死,天心活……”
丘志清的意思他們聽懂了,就是用自己的“道心”,要把“人心”也就是自己後天的對萬物的認識,壓制到最低,而後釋放自己的“天心”。
用自己的“天心”去感應和接觸外界,感應和接觸萬物。
懂了是懂了,可一袔熜值埽瑓s是一個個面面相覷起來,問題來了,該具體該怎麼操作?丘志清也很頭大,因爲這個根本沒法解釋。
思考片刻,丘志清又嘗試道:“就是用強大的感知,去契合萬物的律動!”
完了,這麼一說,他們反倒是更加不明白了,之前“天心”、“道心”、“人心”這種說法他們還能勉強聽懂。
因爲有祖師當年的活死人墓爲例,他們能夠猜測,這應該是同一種東西,或者說是同一個道理,不過什麼叫“律動”?
他們是真的不知道啊!
只好像當年自己師父和翠虛子師叔一樣,腦袋一晃,來了一句:“道可道,非恆道也!”
“哎~道理我都懂一點,可師哥我真心做不到啊,志清,怎麼說我們也是同一個火炕蹲出來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吶!”
腥艘魂圁笑……
第一百一十三章 更上一層
道可道,非恆道!
雖非恆道,卻能讓人對“道”有了個初步印象,還是之前那個例子,你雖然不能讓不知道甜爲何物之人,清楚的知道什麼是甜。
卻能通過你的描述,讓他知道,“甜”是一種美好的感覺!
不過等丘志清說完,大家也不再追問,丘志清想說的,他們其實都在道經中有了答案。
只是想問問,看看有什麼收穫,雖然能道的,都非“常道”,可經過多人告訴你“甜”是什麼味道之後,你對“甜”的印象就會更豐滿立體。
當然也有可能越發迷茫,你會發現,大家有時候描繪的竟然完全相反……
幾人說笑了一會兒,說說自己在重陽宮,或者山下看到的一些趣事,修道偶爾也是需要一些趣味的,不然就修成老夫子了。
一陣子過後,他們便又開始演練天罡陣法!
宋淳祐六年,重陽剛過,前腳重陽宮剛送走了永興軍路制置使吳潛,便又迎來了孟珙從北京大名府送來的書信。
信中所言,他舊傷復發,多次求醫無果,聽聞全真空青子道長醫術通神,特請神醫出手相助!
丘志清二話不說,帶着申志巖就往河北大名府趕去,雖然他對自己的醫術也很有信心,不過他還是認爲,自家這位申師弟是高自己一籌的。
兩人一路快馬加鞭,過潼關,抵洛陽,從洛陽孟津渡渡過黃河,一路北上,一千多里的路途,他們用了六天便趕到。
哪知道,當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孟珙這廝竟然自己坐了起來……
十多天後,丘志清和申志巖回到了重陽宮中,孟珙確實是舊傷復發,不過也沒他信裏說的那麼嚴重,主要是把丘志清他們騙過去。
給那廝治療了一番,丟給他一卷養生內功之後,兩人並回來了。
看着下方站着的三個小孩,丘志清有點頭疼,孟之縉,孟之絮,還有這個趙維,前邊兩個都好說,孟珙這廝的小兒子和女兒。
不過這個趙維就有點難搞了,沒想到趙昀還會玩這一套,不由想起年初與趙昀分別前的那些話。
“怎麼,是不是吾又中毒了?呵呵,那些太醫啊,知道了,也不敢給我治,只能讓我不停的進補。每當他們讓我進補的時候,我就猜到大概了。
在那個巨大的球恢校阌肋h不知道誰會對你忠心,誰會對你下手,你想有所作爲,不是英年早逝,就是斷子絕孫,不然就是皇宮起火……”
丘志清有些猶豫,是按照普通外門弟子一樣教育,還是像丘處機收楊康一樣,收做掛名弟子呢?
“見過掌教師叔!”
一男一女兩個聲音打斷了丘志清的沉思,對此,申志巖只是繼續喝他的茶,彷彿事情與他無關一般,雖然本來就沒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