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喂狗的猫
戰場廝殺,刀來槍往,往往是甲堅者活,力強者勝,和他們是兩個路子。
漸漸的,就變成了疊最厚的甲,挨最毒的大,用最大的力,觸發奇蹟。
而丘志清他們要教的,則是在房志起當初研究的基礎上,另一條道路。
也就是他曾經因爲無法走通陽神之路,而自己開創的武道元神之路。
說白了,陽神講究清淨平和,煉陰成陽,而武道元神則是講究心念堅定,一以貫之。
和《尚書》中說的,功崇惟志,業廣惟勤差不多。
一個趨近天心,一個靠近人心,這是一個很大,又不算特別大的分歧。
這期間,自然有些多疑的小鬼,或是不相信天下間,有這種好日子。
或是覺得,在步雲觀中,太過規律,讓他們有些不習慣。
總之,不論是出於哪種心理,他們翻過牆頭,跳出這個讓他們感到不安的地方,迎着東風,奔向他們的未來。
“師兄,你就這麼看着?”
房志起能怎麼辦?對於這些十多歲的少年來說,或許一切真的來的不是那麼真實吧。
“他們懷疑一切,是好的,可惜,他們只是懷疑而不知求證,卻是有些魯莽了。”
道正亦是出現在山頭,看來三個老硬幣都沒睡呢。
“道和道友倒是看的透徹,不若考驗一番?”
丘志清搖頭,這沒什麼好考驗的,都是自己的選擇,轉念一想,丘志清表示,給一次機會也無妨,畢竟大家都是從那個階段走過來了。
“那便按道兄說法,給他一個機會吧。”
畢竟這些天中,想出去的,不止他一個。
可真正翻過那道並不算高的圍牆的,就他一人。
其他幾人,最近的,就是起牀,沉思片刻後,躺下。
最遠的那個,也只是走到圍牆腳下,思考片刻後,轉身回去。
真正放出那道牆,走出這麼遠的,目前爲止,也僅有次一人而已。
沒想到,道正剛想動作,卻是被房志起攔下,“還是貧道去吧,他要是能走到山腳且不回頭,貧道就給他一個拜入門牆的機會!”
這話讓丘志清都有些好奇,自家師兄這是,動了收徒的念頭了。
不過想想也並不奇怪,這小子,要是真能摸黑走到山腳,那房志起收這個徒弟,也並不爲過。
“看來,道兄要錯過一個好徒弟了。”
對於道正的說法,丘志清不以爲然,對於他來說,他當初已經是將道統傳下。
至於徒弟上哪去了,他怎麼知道?
人間界如此寬廣,大小世界無數,他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家徒弟大概率沒死。
死了倒是好辦,直接給他來個起死回生就成,給他弄一個道體也不是不能。
畢竟丘志清和白芷,都是主修“斡旋造化”這門大神通。
可惜,現在的問題就是,找不到人啊。
“貧道是有自己徒弟的,只不過……出了點小意外而已。”
確實是小意外,他也沒別的事情,只是走丟了而已。
“你都不收徒,還在這個地方建立道觀爲何?”
爲何?丘志清不由想起當初白芷和自己的談話。
可惜,這部分被本尊給屏蔽掉了。
只留下四個字,丘志清也沒打算瞞着道正,直言道:“爲了以防萬一!”
對於丘志清突然而來,不着邊際的一句話。
讓道正一時間,有些摸不着頭腦,不過不重要了,那邊的房志起,終於出手了。
房志起雖然嘴上說着不用出手考驗,可自己出手之時,卻也是不算手軟。
先是狼嚎威脅,這種能聽到聲音,卻是看不見的東西,有時候,也是一種威懾。
眼見沒什麼效用,而後便是召喚小鬼,山坡落石等等。
奈何,人家小鬼雖然沒膽子面對這些,可往外跑的膽子,不僅有,而且還挺大。
這些動靜,不僅沒嚇着人,反倒是讓人家跑得更快了。
事實證明,夜路就是夜路,哪怕沒有鬼,也依舊危險。
司衡本是河南道一名普通乞兒,六歲之前,他還有個家,他不知道什麼是幸福,不過在他想來,孃親還在,老爹疼愛,便是最幸福之事了。
可突然就那麼有一天,自家老爹背上他天天擦拭,且不許他碰的漂亮橫刀。
出門離家,自此一去,父親的印象,便永遠留在那個雞犬相聞的早晨。
再聽聞父親的消息已是一年之後,那是一包遺物,什麼是“遺物”?
他當時不懂,可自從收到這個“遺物”之後,孃親便終日以淚洗面。
孃親和他叔公吵了幾次,然後在一個早晨,同樣沒了身影,之後他被過繼到一位叔叔家。
什麼叫“過繼”?
他不甚明白,可要改口叫爹,讓他很是難受,他不是他的爹,他的爹去了北方,他要去找……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抓住,和很多小夥伴一起,被關在一些高大的房子之中,聽說他們是道士。
可誰信?他聽都沒聽說過。
他要逃離這裏,他要去北邊,找他爹爹。
他沒有把這個事情,告訴其他小夥伴,而是悄悄觀察他們。
他發現,和自己同樣想法的人有好幾個,都想跑出去。
經過他們的測試,根本沒人看守他們,可那些傢伙,沒走出多遠,便又回來了。
他不一樣,他一定要出去!
翻出圍牆,這對他來說,並不難。
說着說,這個道觀除了前面,基本沒有圍牆,甚至他都可以直接開門出去。
因爲根本不會有人攔住他,貌似他們也沒有要攔自己的意思。
終於,在一個夜黑風高之夜,他翻牆,逃出了這個地方。
最後看一眼,這個叫山門的東西,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誰知夜間山中,不僅有狼嚎,還總感覺後邊有人跟着自己,在自己脖子處吹起。
幾番回頭,都沒發現異常,這讓他不由想起老人們的話。
走夜路,千萬別回頭,要是迫不得已,也要轉身,別回頭!
更是想起自己在乞討時,聽到的一些傳聞,腳步不由快上幾分。
可那種感覺,依舊揮之不去,加上週邊山風吹拂,樹枝搖曳,月光稀疏,更是增添幾分恐怖氛圍。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由快走,到小跑,再到狂奔……
他感覺,自己從未這麼快,這麼不知疲倦過,直到他,一腳踩空……
“醒了?”
司衡再次醒來時,已是在一個柔軟的牀榻上,看着這熟悉的鋪蓋,熟悉的聲音,嚇得他趕緊縮在牆角。
房志起見此,倒是沒有多作苛責。
他也只是感慨這傢伙倒黴而已,要不是自己及時出手,估計就直接被水沖走了。
不過他也不想想,要不是他出手嚇人,人家還不一定會踩空呢。
第四百八十三章 行路難
見這小傢伙,對自己頗爲防備的樣子。
房志起倒也不惱,看了一會兒,便安慰道:“你並無大礙,日後行至,還需多作考量纔是,稍後記得去將課業完成。”
小傢伙愣了一下,見房志起要出去,壯着膽子問道:“你……不懲罰我?”
聽聞此言,原本欲要離去的房志起,緩緩轉身,看着小鬼,道:
“每個人都有選擇權利,也需要爲自己的選擇負責,這次有我出手,你沒摔死,不代表下次不會,慎言慎行!”
說罷,不過這個小傢伙是否能記住,直接轉身離去。
就算是他看好,也要看看這小鬼能不能堅持下去,怎麼說,房志起也是當過弟子,做過長老,當過掌門的。
收弟子,自然不能如此隨意。
看好動心是一回事,真正收徒,卻是另外一回事了。
隨着時間推移,一行『ⅲ瑥某鯐r的不安,到栈陶恐的接受,慢慢的,大家也接受了這邊的情況。
在丘志清三人的教育下,一些不良習慣也在緩慢改變。
一切步入正軌,且還有部分人家,也願意將孩子送往步雲觀學藝。
山中無日月,時間一晃,又是一年。
這日,步雲觀中,引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丘志清僅僅是看了一眼,便不想再和此人打交道。
這年頭,怎麼皇族子弟,也到處跑了?
可惜,丘志清晚了一步,終究還是被道正逮到。
“道兄,別跑,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麼情況?”
他只知道,是一種比較邪門的術法,要讓他看出來,卻是有些難。
也是看出丘志清也是個喜歡研究命理之人,道正傳音誘惑道:
“難道你就不想看看,要是治好他,會如何?”
說實話,丘志清有些心動,撥動一下這根弦,那會如何?
想到就做,丘志清眼中紫色光暈一閃而過,不動神色看了一會兒,這才衝道正略微頷首,表示自己看明白了。
道正秒懂,“公子請稍待,貧道去取些東西,去取便會。”
這位所謂公子,自然就是大唐太子李承乾,只不過他的樣子,貌似不太妙啊。
見這傳說中半仙,貌似有些話,不想對他說一般,李承乾明顯有些不高興。
不過礙於有求於人,還是耐着心中火氣,靜等回覆。
對了,在李承乾眼裏,道正還是曾經的那位袁天罡,道號道正而已。
“你沒事吧?他這明顯是被人下了咒,有什麼好摻和的?”
丘志清可不想,因爲自己的胡亂施爲,又打破了誰家的佈置,那可就不好說了。
雖然有白芷罩着他,本身實力也不算弱。
可要是如此,便到處惹是生非,那就是純粹招惹因果,到時候被誰暗地裏下了黑手都不知道。
之前的事情,要不是他矜矜業業給三清大老爺上香那麼多年,估計都猴子出來了,他還在下邊壓着呢。
說不得,就連被壓着的機會都沒有。
這件事情對他的衝擊可是不小。
“不是,你就說看在他們虔招叛龅雷娴姆萆希o他醫治好腿怎麼了?而且這是道祖同意的!”
他這話,直接給丘志清正不會了。
道祖怎麼就……不對,這麼說貌似也對啊。
剛剛他們在三清殿中商議的,道祖他老人家沒有反對,那豈不是說明……
妙啊,只要沒有反對,那就是同意,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