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喂狗的猫
原本許家父母還是帶了一批藥材回來的,不過當時被縣衙直接給當成無人認領的失物,收歸府庫了。
現在人家兒女都在,丘志清走了一下關係。
在縣令的見證下,以五成的價格收購。
別誤會,另外五成是給縣令的。
對半分,算是縣令有良心了,畢竟他可以獨吞的。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好歹也算是給許家姐弟留下了一些財產,加之其在丘志清這邊上工,雖然是童工,工錢也是照給不誤。
和一個成年人的收入,差不多。
倒不是丘志清不願意給更多,而是人家許姣容根本不願意。
他只能給她漲一下年限工資,不然別的藥堂也有意見。
加上她自己平時一些刺繡作品,養活她和弟弟並不是太過困難之事。
生活的壓力,只能迫使她擦乾眼淚,繼續過活。
平常人的一生,便是如此,當她十四歲那年,她遇到了那個隔壁家,李捕頭家捕快小子的追求,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便跑過來,問丘志清這位爺爺輩的醫者。
丘志清告訴她,可以先試着接觸一下,不着急決定。
其實她心中也有些着急,畢竟像她這個年紀的姑娘,幾乎都已經定親了。
而她,還是一個人,帶着個弟弟。
平時倒也有媒婆山門,可一聽她要供弟弟上學,都搖頭拒絕,畢竟現在的觀念看來,許家的東西,都是許姣容的嫁妝。
帶進了夫家,也是夫妻共同財產。
平時用度尚可,要是供弟弟讀書,未免有些破費。
一般人,讀什麼書啊?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
如此一來二去,許姣容也就耽誤了。
而今李公甫這位縣衙捕快,雖然是個愣頭青,可家裏就剩下他自己了,身爲捕頭的老爹,前兩年剿匪不慎殉職。
他除了拿到了一點撫卹,就是補了個捕快的缺。
沒有複雜的婆媳關係,公務員編制,又有房,就在自己家隔壁。
到時候不論是直接拆掉院牆,或者是開個小門,都行。
對她家弟弟又不排斥,終上所述,許姣容對李公甫還是比較滿意的。
原本自己有意,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當下聽了丘志清的話語,於是便在當晚回家,再次遇到李公甫之時。
看着他殷切的目光,說出了一句:明日辰時就餐後,煙波城外柳樹前……
煙波門,就是錢塘北門,靠近西湖。
剛開始,李公甫還沒反應過來,而後笑容自嘴角起,喜上眉梢。
奈何天不遂人願,第二天許宣發高燒,許姣容一時間失了分寸,抱着弟弟往丘志清處“妙仁堂”而去。
剛到妙仁堂,天便下起了大雨。
等到一番忙活之後,直到下午時分,許宣燒退,許姣容這纔想起李公甫還在等她。
趕忙提着傘,來到約定處,卻見暴雨中的柳樹下,正筆挺的站立着一人……
第三百八十六章 要不烤了
有時候,心動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對於許姣容來說,心動,就是他在雨中等候自己數個時辰,不動不搖不問,看到她時,回頭,給了她一個舒心且喜悅的笑容。
這一刻,她彷彿抓住了自己的那一個春天……
這個春雨中的等待,成爲了李公甫這一輩子的驕傲。
他沒有在風雨來臨時逃避,沒有在不定期的等待中放棄,也沒有對煎熬的等待抱有怨言。
這一幕,都被丘志清看在眼裏,沒辦法,沖和版“圓光術”就是這麼好用,讓他有些愛不釋手。
他記得觀音菩薩說,讓她成爲祿存星君的姐姐,成爲文曲星君的姑姑兼岳母,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報。
丘志清卻是覺得,李公甫纔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報……
李公甫還在守孝期間,無法成親,不過關係已然定下。
由於大家都沒有長輩,開醫館的丘志清,反倒是成爲了雙方都有所交流,又都能接受的長輩。
於是,丘志清便幫他們看了一下八字,發現確實是挺合適的。
順手便給他們選擇了一個明年的三月十八。
彼時正是傳說中后土娘娘的誕辰,日子也算不錯,李公甫剛好守孝期滿,一切都很完美,兩人也比較滿意。
一年時間,不長不短,轉瞬即逝。
在丘志清的主持和祝福之下,兩人很快成爲夫妻。
婚後生活,倒也美滿。
不過許姣容需要操持家務,教導弟弟。
倒是很少再到妙仁堂這邊來學習,而許仙,也被送到縣中私塾讀書,這也是許姣容嫁人的條件之一。
其實她自己便有能力送弟弟上學,只是怕嫁人之後,再如此行事,會引起夫家不滿。
因此才把這個條件加入其中。
時間一晃,便是數年。
許姣容成婚已有三年,轉眼便是十八,可自己的肚子,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她自己也是在丘志清這邊學過幾年,雖然沒有學到家,可水平還是有一些,常識之類的東西,自然是不缺的。
悄悄的給自己,還有李公甫把了一下脈,發現大家都沒有什麼問題。
這讓她難免有些疑惑,於是忽悠着李公甫,找到丘志清給他們做體檢。
其實也就是讓丘志清幫忙看看,是不是她自己把脈出錯了。
對此,丘志清自是一眼便看出她的小心思。
“別急,你的水平沒問題,兩位身體也健朗,只是緣分未到,不急,不急……”
他這話,說的李公甫不明所以,說的許姣容面色羞紅,拉着還在蒙圈中的李公甫,逃也似的離開,倒是讓丘志清有些莞爾。
這日,丘志清正在妙仁堂大堂之中仰躺。
忽見許姣容帶着她十二歲的弟弟來到此間。
見到丘志清如此悠閒,難免有些奇怪。
在她的記憶中,妙仁堂一向是人來人往的。
帶着上次高燒不死後,改名許仙的弟弟,給丘志清行禮後,這才問道:“先生,可是出什麼事情了?今日爲何如此悠閒?”
她是擔心,有人造謠之類的,這種事情,她之前便見過一些。
“悠閒一點不好嗎?我們這又不是什麼休閒場所,但願世間人無病,寧可架上藥生塵吶~”
許姣容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多想了。
“先生高義,今日學生是有一事相求……”
說罷,便把自家弟弟不喜歡讀書,自己想讓他來妙仁堂學醫的事情,說與丘志清聽。
後世還有人說,許姣容是第一代的“伏地魔”。
在丘志清看來,並非如此,至少她並不是無底線的溺愛。
例如現在,在發現許仙沒有讀書的天賦後,便主動提出,讓他學醫的想法,便幫他安排好學習地點。
她是希望弟弟能走出自己的路,自力更生的。
而不是想一心養着弟弟,雖然這對現在的她來說,或許不是什麼難事。
家裏老公已經晉升捕頭,收入不少。
自己的收入也有,喫喝不愁,結婚後又重新修繕了一番兩家院子,生活無憂。
現在他們只需要再來個兒女,生活便算是圓滿了。
加上她也算是在錢塘縣中,小有名氣的女醫者,一些不太好意思到其他地方看病的病人,自然會找上她。
丘志清聽完自家這位學生的陳述,這纔看向儀表堂堂,英俊不凡的許仙。
真是沒想到,當初的小蘿蔔頭,也能長得這般英俊帥氣。
“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許仙沒想到,丘志清會這麼問。
不過也算是早有準備,就像是第一次見長輩一般,出門前,老父母總會囑咐一番,應對技巧。
許仙自然也被自家姐姐灌輸了一些這位老先生的喜好。
準確來說,這位老先生喜歡心地善良,表裏如一的學生。
雖然以前經常來妙仁堂,許仙還是有些緊張。
“學生願意隨先生學習,繼承先生衣悖旄0傩铡�
說着,順帶把丘志清的妙仁堂,以及在錢塘縣中的口碑,全都誇了一遍。
看在他這麼諏嵉姆萆希鹬厩灞愦饝俗屗诿钊侍脤W習的請求。
許姣容亦是喜出望外,這麼多年,不見丘志清收徒授業,她還以爲許仙的希望也不大,只是抱着試一試,不行再去他家的想法。
沒想到,丘志清竟然一口便答應下來。
要知道,這些年中,想要到他這邊學習的不少。
可丘志清幾乎都是拒絕的,倒不是他敝帚自珍。
而是那些傢伙,目的不純,教了也是禍害,還不如不教。
接下來的日子裏,丘志清只能說,不愧是助陰益壽的祿存星君轉世,別的不說,單單說這醫術,還是學的比較快的。
完全不似他姐姐形容的那般,一到老師講課,便昏昏沉沉,左耳進右耳出。
在他這裏,不論是辨藥識藥,還是藥性藥理的記憶。
都表現的非常不錯,別的不說,至少讓丘志清自己感到有些汗顏。
自己之前學這個的時候,可是整整學了十多年,才能熟練哂谩�
想當初在重陽宮之時,五年纔敢在師叔的看護下,給他們問杂盟帲炅藥熓暹�要再複砸槐椋肽陜葲]有問題,才讓他獨自行醫。
像劉禹錫那樣,自己喜歡鼓搗藥方,研究完了就給柳宗元喫的。
一般人學不來,因爲他倆是生死之交,這纔是生死之交!
一般情況下,無人指導的話,便如同《笑林廣記》中記載一般:
初從文,三年不中;後習武,校場發一矢,中鼓吏,逐之出。遂學醫,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這纔是正常情況,像劉禹錫和柳宗元這般,一個敢開,一個敢喫,那纔是生死之交。
接下來的時間中,許仙時常到丘志清這邊來上工。
許姣容想要交學費,之前她自己在丘志清這邊學習之時。
丘志清沒提過,她父母也不知道,她自己更是不知道這回事。
而今成家,人情世故知道不少,自然也知道,去別人那裏學習,要交學費的道理。
不過丘志清倒是覺得,自己僱傭童工,已經是違法行爲,還要收學費,那就是太過沒有職業道德了。
丘志清沒要學費,許姣容也沒收丘志清給許仙開出的薪資。
卻是依然每天給丘志清和許仙送餐,算是對丘志清的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