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喂狗的猫
怕是在這塵世間待久了,沾染了這紅塵之氣,不然,如何能讓自己心有觸動,恐怕這就是張角臨時想要變卦的原因所在吧。
滾滾紅塵,親朋因果,層層包裹。
總是那麼容易讓人沉迷其中,消弭道心。
不過這種念頭,也只是在他心中旋起旋滅,不會對他有什麼影響便是。
十萬黃巾力士,這才堪堪組成一架天羅地網,而同等人數,如果是天兵的話,可以組成二十架天羅地網。
那還只是托塔天王李靖麾下,最低等的天兵。
由此便可知道,這下黃巾力士的低等。
就這,在大漢朝廷,都算是數一數二的精銳。
時間越發臨近午時,“張角”從袖子中取出三隻線香點燃,隨意插在桌案之上的香爐之中,就連貢品也很是隨意。
就拿了幾個去年才栽種的土豆當做貢品。
這請神方式,不得不說,比之丘志清。
不但是顯得專業,而且還更加是敷衍。
線香燃燒,三縷青煙在這八面來風的高大祭壇之上,紋絲不動,筆直的升入空中,抖都不帶抖動,完全不給風面子。
眼看午時將至,“張角”看了一眼張牛角。
張牛角手持令旗,點頭示意,表示都已經準備好了。
“張角”這纔回頭望天,手一晃。
從自己衣袖中,掏出十二枚金燦燦的黃豆,如果細心看的話,便會發現,其中有三枚和其他的黃豆略有區別。
至少沒那麼耀眼。
“張角”也很是無奈,誰知道沖和那廝,陽神竟然有那般造詣。
三名天將臨凡,直接便被其一劍給劈了。
連帶三顆接引金豆,都需要重新煉製。
隨手一灑,十二枚金色黃豆滴溜溜落地,十二道金光自九天之上垂落,沒入黃豆之中,金光緩緩向內收斂。
十二名金甲天將現形而出。
默默朝“張角”施了一禮,待“張角”略微點頭示意後,便按各自方位站定,靜候命令。
一旁的張牛角卻是對此置若罔聞,彷彿見怪不怪一般。
依然恭敬立於身側……
洛陽南宮之中,劉宏今日不知爲何,煩躁異常。
彷彿今日會有什麼大事發生一般,可又不知何事,總覺得一股陰影,沉甸甸的壓在自己心頭,連玩鬧的心思都沒了。
今日,劉宏破天荒的在非常朝時間,來到崇德殿。
手中還捧着自己的玉璽。
這種迷惑行爲,搞得張讓等人很是不解,還以爲自家陛下又玩什麼行爲藝術了。
“陛下??”
“出去,屏退左右,沒有召喚,不得入內!”
張讓等人對視一眼,只能無奈稱是。
“喏……”
見劉宏此刻,面色凝重,眉頭鬱氣都快冒出來了,張讓等人不敢耽擱,連忙後退,往殿外而去,同時關上大門。
別看劉宏曾經說過:張讓是我公(父),趙忠是我母這類的話。
那都是數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皇帝大權旁落。
還需要他們,從文官手中奪權。
而今劉宏可謂是大權在握,成爲大漢爲數不多的,手握實權的天子之一,雖然對待他們,依然寵信有加。
可善於揣度人心的他們,還是敏銳的感覺到雙方的疏遠。
不再對他們言聽計從,這時候,低調做人,纔是王道。
見張讓等人退走,緩緩拉上的殿門,便如同要將他與世界隔絕一般。
劉宏捧着盛放玉璽盒子的手,微不可查的一抖。
便要叫住張讓等人,此時哪怕有一人留下來陪他也好。
可惜他不敢,他怕,他已經是個成熟的帝王,不能讓自己懦弱的一面,暴露在他人面前,哪怕是他曾經倚仗爲父母的宦官也不成。
“哐當……”
殿門關上的響聲,迴盪在這崇德殿之中。
獨特的迴音設計,讓這本不大的關門之聲,充斥着殿中每一個角落。
平時感覺很不錯的設計,此刻卻顯得有一絲詭異。
聲音迴盪在崇德殿中,卻是彷彿敲擊着劉宏的心靈。
讓他捧住盒子的手,不由的加了幾分力。
“咔嚓……”
堅硬的龍紋木製作的漆盒之上,瞬間便佈滿了裂痕。
劉宏心頭一跳,回過神來。
趕緊放下盒子,取出其中的玉璽,託在手中,不知爲何,在自己手托起玉璽的那一刻,心中的那股壓抑,卻是消散了不少。
慢慢的,劉宏也平靜了下來。
畢竟當了這麼多年皇帝,這點沉穩氣度還是練了出來。
可見,一個人,只要本性不壞,平時注意引導教育,成長空間還是很大的。
可惜,劉宏這……明顯被那些宦官帶歪了。
而他母親董太后,顯然也不是什麼明事理之人,不然,也不會幹出來,慫恿劉宏賣官鬻爵這種事情來。
時間流逝,你想抓都抓不住,不覺間,已是午時。
不覺間,劉宏已是在大殿中,捧着玉璽,待了將近半個時辰,平時都該用膳了。
正當劉宏想要做點什麼之時,手中玉璽忽然飄在了起來。
飄到大殿中央,且通體泛着赤色玄光。
劉宏深感疑惑,不過憑着本能直覺,還是抬手,一道霸道的真氣透體而出,打入玉璽之中。
玉璽得到劉宏真氣加持,玄光更是明亮了幾分。
此刻一道畫面,畫面中,是一座高臺,不對!
劉宏面色一凝,那是一座祭壇,而且不是普通的祭壇,規格有些超標了,這是祭天所用的祭壇,究竟何人如此大膽!
此時,一雙清澈,悠遠的目光,迎着劉宏的目光看向他。
張角!!!
僅僅是一眼,沒由來的,劉宏便冒出這個名字。
“陛下,‘蒼天’腐朽不堪,大漢天災連連,人禍不斷,皆‘蒼天’之過也,待貧道助你掃除此等糟唾,
陛下便可大展拳腳,重鑄大漢天威……”
突如其來的和反兕^子會面,是劉宏不曾想到的。
之前他也曾設想過,自己與張角的會面。
要麼張角被縛於駕前,要麼自己只能見到他的人頭。
最壞的結果……他劉宏對自己還會很有信心的,他從未設想過那種結果。
而今,他連面對面的對話,這是他從未設想過的結果,不過至少張角說的話,他都能聽懂,他自然也知道所謂“蒼天”是什麼情況。
就是因爲“蒼天”的存在,大漢天下,才能存世一千二百餘年。
而今這個傢伙在說什麼?
他要誅滅“蒼天”?
還是幫自己誅滅“蒼天”?
劉宏此刻想到自己以前,在鄉間聽到的一句俚語,這個張角,怕不是腦子被驢踢了,而且還被那種蠢驢踢的。
他在說什麼鬼故事?
誅滅“蒼天”護佑大漢?
他難道不知道,“蒼天”是幹什麼用的麼?
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幹嘛的?
劉宏感覺,自己被這廝給耍了。
“大膽!亂臣僮樱巳说枚D之!是誰給你的勇氣,敢在朕面前,大言不慚的說什麼掃除‘蒼天’的妄語?”
劉宏說着話,緩緩從御座上站立。
這一刻,挺拔的身軀,倒是有三分皇帝的威儀。
對面的張角見此,卻是並未說什麼,而是把目光投向另一處。
劉宏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正要再次開口呵斥。
卻是被張角打斷了施法。
“好了,午時三刻將至,就不和漢天子你多說什麼了,貧道張角,請‘蒼天’赴死!”
正當此時,劉宏忽感玉璽有些不受控制,來不及多想,伸手一抓,一股吸攝之力,縈繞在玉璽身周,卻是無法壓制顫抖不已的玉璽。
此時畫面一變,整個視野拉高。
祭壇的全景暴露在劉宏面前,只見祭壇之下,旌旗招展,大軍雲集。
正在不斷變換陣型,他有些看不懂,不過卻是本能的覺得危險……
沙丘宮遺址,祭壇之上。
“張角”手持九節杖,他面前沒有劉宏的影像,不過透過方纔的窺視感,他知道,此時有這個能力的,也就劉宏了。
這纔有了適才那番對話。
竟然劉宏發現了他的所爲,那便避免不了一番爭鬥。
能幾句話,打消劉宏的爭鬥之念,自然最好。
就算無法打消,原本就在計劃之內的事情,也沒什麼好可惜的,就當是大戲開場之時的閒聊,預熱好了。
此時午時三刻已到,他需要開始了。
時間不多,只見張角九節杖一頓。
敲在祭壇之上,發出一聲沉悶之音。
一點法力,沿着預設好的線路快速蔓延至整個祭壇之上。
一道虹橋,自祭壇之上升起,跨越數百里之遙遠,直接搭在河水之上,一股滔天水汽,直奔祭壇而來。
此時,祭壇之上,一道道符文亮起。
一面面豎立在祭壇周邊的黑色魂幡,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同時,從“張角”口中發出一個個奇特的音節。
似吟唱,似祈叮c蒼茫大地相呼應。
彷彿要喚醒那沉睡的靈魂。
原本平靜的蒼穹,忽然間,不知從何處飄來厚厚的黑雲,不停的朝着祭壇中心,那個奇怪的天子冕旒之上匯聚。
洛陽南宮之中的劉宏,看着眼前的一幕。
雖然不知道爲何,不過敵人想要的,哪怕他想要喫答辯,也必須阻止!
只見劉宏抬手猛地往下一壓,張角頭頂,便出現一隻遮天巨掌,破開層層烏雲,直奔祭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