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喂狗的猫
進而眉頭緊皺,這廝身子沒什麼問題。
那便應該是,腦子有問題,或者說是,道心出了問題,他這是……被六慾迷了眼?還是被豬油蒙了心?
“廢話少說,帶貧道去見你家兄長,就說故人來訪……”
剛開始,話語還只是在門前徘徊,很快,便傳進後庭之中。
此刻,正在侍弄着一顆顆黃豆的張角,聽聞此話,卻是手下一頓。
隨後便施施然將手中黃豆,和符筆放下。
嘴裏還喃喃道:“看到沒?你讓他不要來,他便偏要來,這便是命數使然,他的性格,乃至修的什麼道。
其實都影響着人的選擇,你說他道行不錯,那便說明他知道此行的兇險,卻依然過來,這!便是命數使然。
就如同,這‘蒼天’之下的芸芸猩呐滤麄兓畹迷偻笍兀矡o法改變什麼,這!也是命數!
好了,就讓本座去看看,能改變你想法的傢伙,是個什麼樣的妙人……”
張角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語一番後。
這才一邊往中堂行去,一邊吩咐一名教校グ讶苏堖M來。
門口,老道人說完那句話後,便沉默不語靜等下文。
不過此刻的張寶,顯然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傢伙,“唰”的一聲,抽出腰間的漢劍,便要將眼前老道人當場拿下。
不知爲何,他對這個老道人,是怎麼看,怎麼不爽。
就如同,他搶了自己什麼東西一般。
他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一劍劈了他。
在他想來,這老道都欺上門來了,自己一劍劈了這廝,應該也不算過分。
其實他自認爲,平時是個比較剋制自己之人,今日不知爲何,反正就是一看到眼前的老道人,便很是不爽利。
“二爺息怒,二爺息怒,這是大爺要請之人,二爺稍待纔是……”
此時,一名太平道教信芰顺鰜恚瑪r住了張寶。
不過他的稱呼,讓門口的老道人,又是眉頭一皺。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多生事端,跟着這名太平道教校愦┻^大門,越過張寶,直往中堂而去。
當丘志清一踏入中堂之時,只見張角手一揮。
一道無形的結界落下,瞬間徽至苏麄�中堂。
“沖和道人……事已至此,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聽聞上首的張角,如此絲毫不顧及昔日情分的話語,老道人眉頭一皺,面容迅速發生變幻,原本蒼老的臉,恢復青年模樣。
灰白的鬚髮,亦是快速變黑。
這模樣,不是雁門郡郡守丘志清,又是何人?
既然張角一副把話挑明的態度。
丘志清便也就所幸不再隱瞞,大大方方地落座,認真地看着主座上的張角,觀察片刻後,確定是張角本人沒錯。
丘志清這纔開口:
“張道友,不知最近教性谥性粠В[得沸沸揚揚,這是何故?”
張角卻是不慌不忙,同丘志清一般,雙手攏於袖中,靜靜的聽丘志清說完。
這才問起了一個他們很久之前便討論過的問題。
“沖和,你覺得,這‘蒼天’如何?”
丘志清有些錯愕,不過不等他回答,張角便繼續自語道:
“這大漢的‘蒼天’,出問題了,這便是人道的變遷,人道便在一個‘易’字,所謂時移世易,而‘蒼天’,
卻想着國祚永恆,既壽永昌,偶爾微調,你說,這可能嗎?這樣的天,能不出問題嗎?”
丘志清默然不答,這沒有任何意義。
他已經和張角說過,對於這個問題的見解。
彷彿自言自語般,見丘志清不答,張角自己便接上了丘志清之前的答案。
“本尊知道你的想法,到時候,來幾個人,把‘蒼天’修改一番即可,不過或許你不知道,當初大禹在設立九鼎結界時,
還遠沒有而今這般強橫,先秦在建立‘蒼天’之時,亦是遠不如現今,你好好想想……”
丘志清知道他的意思了,“蒼天”會變強。
且越來越強,所以丘志清的調整“蒼天”理論中,就有一個漏洞,那就是越到後來,越沒人可以做得到。
這就像是一顆雪球,剛開始還能阻擋,讓其改道。
可當雪球越滾越大之時,便難以掌控,難以讓其改道。
只能一口氣滾到盡頭……
至於“蒼天”爲何可以自主變強,
他當初聽張角提過,主要原因是,它可以吸收天下蒼生之念變強。
也可以通過國咧訌姡瑫r,還有一個隱患。
那便是,“蒼天”有可能生成智慧……
這是個很可怕,又並非不可能的事情,這也是丘志清當初反對直接揚了“蒼天”,卻又不是那麼反對的原因所在。
他在後世,便看過那些,所謂智能生命叛變的電影。
這要是“蒼天有眼”,“蒼天有靈”,一聽便知道,這是很可怕的事情。
丘志清一瞬間便想了很多,同時隱隱間,似乎有一道靈光一閃而逝。
卻是怎麼也抓不住。
“不對,貧道要和道友說的是,爲何煽動民兄拢c‘蒼天’何干?又與道友要不要誅‘蒼天’有何干系?”
雖然沒有抓住自己一閃而逝的那道靈光。
不過自己此來的目的,自己倒是還沒有忘懷。
直接抓住主題,詢問個中緣由。
對於丘志清的喝問,張角卻沒有過多的解釋,而是淡淡的說了一句:“道友曾經不是說過,王莽舊事嗎,難道這麼快便忘了?”
丘志清豁然起身,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張角。
他算是明白了,這廝的打算是什麼。
所謂王莽舊事,是當初丘志清給張角提出的一個假設。
那便是,當年王莽篡位,之所以沒有引發“蒼天”的鎮壓。
很有可能便是因爲有着世家大族的支持,因爲他們本就是大漢的主體之一,儒家一些人說的,所謂人心即天心,便是指的這個。
而之所以有如今“蒼天”不穩當的情況出現。
根據張角的猜測,可能是當初劉秀,實在是太秀了。
使用“蒼天”之力過多,朝堂內部又長時間不穩定。
這纔會使得如今天下,災害頻頻的事情發生。
而今張角,便是要效仿王莽,不過王莽借用的,是世家的力量,而他張角,便是要借用大批漢朝底層百姓的力量。
按照張角的太平道理論,三才分定。
人有精氣神,世界有天地人,天上有日月星。
那麼構成“蒼天”力量來源的,也定然會有三樣。
那便是,皇家,世家,和黔首。
以黔首爲引,劫掠世家,撬動皇家……而後張角出手,一舉擊潰擁有九鼎,傳國玉璽,赤霄神劍坐鎮的“蒼天”!
時間嘛,自然是甲子年,甲子月,甲子日。
一元更始,萬象更新,那便是“蒼天”應人道呼應。
微調之時,也是它力量最弱的時候。
丘志清終於知道哪裏不對了,“蒼天”有這個弊端,難道黃天就沒有嗎?
既然他知道“黃天”也有這個弊端。
那還談什麼立黃天?
這不就是忽悠人嗎?
看到丘志清的臉色,片刻之後,張角終於開口,道:“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不論是‘蒼天’還是‘黃天’,其實都沒有存在的必要……”
這個時候,像是明白了什麼的丘志清。
反而平靜下來,默默的坐回原位。
“如若沒了‘蒼天’,那此方天地,豈不是會妖魔橫生,鬼怪橫行?如此,天下百姓,該如何自處?”
張角看着平靜的丘志清,說出了一個丘志清已然得出了答案。
“天庭……”
丘志清瞭然道:“果然,人間供奉香火,天庭保佑人間風調雨順……”
“如此難道不好嗎?”
這個反問,讓丘志清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怎麼說?
有時候天氣太過乾旱,天庭是真的會派人來降雨,不過哪怕天庭是三界正統,再來南瞻部洲降雨之時,也會受到壓制。
這是楊嬋和丘志清說的。
這也是爲何,有時候的降雨,
丘志清可以很明顯的感應到其中神力的原因。
太費力了,不好控制,難免有神力逸散。
見丘志清沉默不語,張角道:“不要以爲人們付出了什麼,其實他們什麼也沒付出,不過是平時的一炷香而已。
你以爲他們稀罕這刻薄的‘蒼天’?稀罕這沒有神佛的自由?天庭,又在乎南瞻部洲的香火嗎?
其實並非如此,你看先秦始皇帝,想要逆行伐天,天庭有管他嗎?還不是你們這些人間之人,看不過他的行徑,
或是爲了利益,或是爲了所謂道義,聯合一起,將修爲不俗的始皇帝,聯手坑殺。
因此,能讓百姓活得好,或者不好的,永遠是下界的他們自己,而不是一個區區的‘蒼天’,或者是‘黃天’亦或是……‘天庭’……”
他這番話,讓丘志清陷入了沉默。
邏輯,並沒有什麼問題。
“所以,你並不是張角,是嗎?這位上仙……”
第二百八十四章 他還年輕
聽聞丘志清之言,坐在上首的張角,卻無動於衷。
“對於你來說,此刻是我,還是張角,又有何分別呢?”
丘志清沉默,確實,此刻對於丘志清來說,面前之人,是張角,還是他人,貌似還真沒多大區別。
他也算是明白了,張角之前的所說,在下界的所謂嘗試,哪裏是失敗的,分明就很成功。
或許說,只有立“黃天”是真的失敗,其他的,可是成功得很吶。
自己還以爲自己猜到了一切,此刻方知,自己只是知道了結果,便誤以爲知道了一切。
卻是不明白,那曲折的過程,和在他看來並不完滿的結果,卻也正是人家多次實驗得來的完滿結果……
不,應該說是他以爲的過程,便是人家想要的結果。
而他,卻是以自己的主觀認知,去和張角討論“黃天”的建立。
也難怪張角以前一直對建立“黃天”諱莫如深,避而不談。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