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真小道童開局 第170章

作者:喂狗的猫

心中有鬼的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而後便又心虛地望着前方。

彷彿他們同樣擔心着前線的戰鬥一般。

一陣西北方掠過戰場,吹向腥耍人只覺得,今日的西北風,有些割脖子了。

鮮卑大首領身後,一面大纛,在這陣毫不客氣的西北風中,嘩啦啦地扯動,彷彿對限制他自由的旗杆,很是不滿。

其上一個大大的“檀”字,在上邊扭曲變動,很快,便看不出其該有的模樣……

光和二年,十一月廿六夜,平城,城北,康樂坊。

夜色沉沉,便不是一個好天氣。

不過這邊的天氣向來如此,給人一種,即將要下雪,卻又攢着不下的錯覺。

不過這應該不是錯覺,因爲它真的在下雪了。

城北康樂坊中,一隊士卒手腳麻利,翻過不算太高的坊牆,悄悄地打開坊門,放後邊一行同伴入內。

同手康樂坊房頂上,已有五人手持大黃弩靜候,五人彎弓搭箭靜靜等待。

很快,樓下便響起一陣陣呼喝聲:

“郡守府門下督俨苻k事,閒雜人等,居家靜待……”

“郡守府門下督俨苻k事,閒雜人等,居家靜待……”

隨着一聲聲警告聲響起的,還有緊隨而來的廝殺聲,以及翅膀的撲騰聲。

“來了!注意,兩兩一組。”

什長剛剛吩咐完,一隻鷹隼便自坊中直衝而出。

兩聲弓弦的聲音近乎同時響起,剛剛衝上半空的鷹隼,便被直接擊落,身上一支羽箭,一支弩箭,極爲顯眼。

片刻之後,又有兩隻鷹隼沖天而起。

然而並沒有什麼用,盡皆被擊落當場……

此時下方康樂坊中,基本算是控制住了局勢。

這時,一人這才帶着兩名隨從,走進坊中,一名頭目模樣軍官上前稟報道:“啓稟上官,其內蠻子,

一共一十二人,全部剿滅,無一生還鷹隼三隻,全部擊落,弟兄們傷了四人,正送往軍醫營就醫……”

“很好,告知這邊居民,注意保密,事關重大,如有泄露,拿他們是問!”

“是!”

……

片刻的響動之後,整個康樂坊中,便又恢復了平靜。

一道信號打出,此刻,平城外城,南門迎恩門甕城箭樓之上,忽然火光亮起。

火光照耀,城外的官道之上,一陣陣鎧甲黑亮的反光傳來。

片刻之後,火把落入城下,一道鐵鏈嘩嘩地響動,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了老遠。

“砰~”

沉悶的重物落地聲響起,卻並未傳出多遠,吊橋便成功個搭在對岸,原本漆黑的城門洞中,迅速被差上一溜火把。

火把的亮光,透過狹小的門縫,鑽出城外。

光亮隨着一聲聲重物摩擦的聲音,先是變窄,而後緩緩變大。

直至如門洞一般大小。

此時,被丘志清明令禁止,夜間禁止打開的城門,夜間洞開……

一隊隊身穿鎧甲,或是皮甲的漢軍士兵,踏着夜色,自黑暗中走來,沒入光明的城門洞中,直至消失在拐角。

東門,也在發生着同樣的事情。

外出兩個營,原本僅剩一個營守軍的平城,又恢復了三個營的兵力。

光和二年,十一月廿七,小雪。

鮮卑彷彿和代郡上下官員開了個玩笑,太猛在劫掠兩天後,便開始有條不紊地退出長城外,甚至都沒有嘗試一番攻打城池。

便從容退去。

護烏桓校尉宗員,很自然的尾隨追擊。

結果並不算美好,差點中了埋伏不說,後來還跟丟了。

攻打雲中城的鮮卑大營,亦是連夜便離開了原地,開始向東而去。

全員騎兵的鮮卑,遠比丘志清想象中,來得還要快。

光和二年,十一月廿九,小雪。

此時,離那個所謂的鮮卑後勤基地白湖,僅剩五百里的徐榮大軍,開始原地停住,不明所以的鷹隼,還在上空徘徊。

徐榮左手微微示意,等着最佳時機。

果然,遲遲不見下方動作的鷹隼,或者說是鷹視者,百年打算降低高度看看。

以防被漢軍軍陣騙到。

訓練他們的祭司就曾經跟他們說過,所見便不一定爲真,有可能只是對面給你看到的假象,漢軍有一種叫軍陣的東西。

便可以迷惑你的感官,讓你產生幻覺。

此刻見下方軍中一動不動,彷彿祭司們所說的一般。

只見天空上的鷹隼,高高地盤旋幾圈後,便一頭往下扎去,宗浪見此,便要引弓射箭,卻是被徐榮傳音阻止了。

果然,只見俯衝而下的鷹隼,在達到一個自認爲比較危險的高度之後。

便又猛然拉伸,如此反覆幾次之後,這纔看似慢慢下降。

反而不似一開始那般,猛衝猛拉。

徐榮的傳音,再次響在宗浪腦海:

“看到了吧,敵人可比我等認知中,要狡猾得多,這種東西,一人只能和一隻鷹隼進行血契,他們不可能不謹慎,

要是沒了這個東西,那些所謂的鷹視者,地位瞬間便會一落千丈,這也是他們格外重視的原因。”

見鷹隼已經下降得差不多了。

不見徐榮動作,只聽他大喝一聲:“射!”

軍中射術高超的幾名射手,紛紛抬手就射。

一溜羽箭直奔空中盤旋而落的鷹隼。

此刻鷹隼眼中,閃過一絲擬人化的驚恐,雙翅一震,便要遠離這片區域。

奈何,它快,箭矢更快,雙翅一震,正正好,一隻箭矢穿過翅膀,將其高高拋起,未等所謂的鷹視者,

適應這翻滾的視角,數支箭矢緊隨而至。

那名鷹視者,只感覺自己的眼睛中充斥着血色,除此之外,還是不斷地翻滾。

最終,血色隱沒,只剩下了純黑色。

此刻還在行軍隊伍中的鷹視者,發出了瘮人的慘叫之聲。

他的叫聲,很快便引來了祭司,看着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祭司一看便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沒好氣道:

“哀嚎什麼,那本就不是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早已失去,你正在爲本不屬於你的東西而痛苦……”

雖然祭司說得很有道理,不過祭司不懂。

以前他被挖掉眼睛,他感覺自己失去了光明。

不過那種失去,只是暫時的,他很快便獲得了新的光明。

雖然它沒有自己的感覺好用,不過看得遠,看得圓,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而今,他的光明,將徹底離他而去……

而此刻祭司的聲音,卻不僅熄滅了他眼中的光。

還滅掉了他心中的火……

“走吧,他已經廢了,讓他在這裏自生自滅吧,他已經沒了價值。”

說罷,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這名鷹視者,沒有鬧騰,他知道,自己乖乖接受這一切,他還能有着未來,他今天要是敢說半個不字。

他的人生,便止於此……

一隊隊騎兵,騎馬路過,偶爾有人給他丟個水壺,卻沒人願意和他多說一句。

因爲他,已經被部落拋棄,和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徐榮等人,射殺鷹隼後,便沒有回援平城,而是轉而向東,往代郡以北,駱駝山(尚義)方向而去。

竟然人家打算給他一個驚喜,來而不往,非禮也。

他也打算反過來,給鮮卑一個驚喜。

光和二年,十一月三十,大雪,北風呼哨,大雪漫天。

原本應該今日遭到攻擊的“鮮卑後勤營地”,確實毫無動靜。

反倒是一支十萬餘人的大軍,緩緩自代郡之中,退出了長城範圍,在那個所謂後勤營地東南七十里處,祕密紮營。

“怎麼樣,探查清楚了嗎?”

說話的,是一手啃炒麪,一手抓着積雪的徐榮。

此刻不能生火,只能如此應付着。

“啓稟都尉,已經探查清楚了,就在我們東邊,三百多里處,黑角山南麓。”

“很好,告訴弟兄們,早點休息,傍晚出發,人銜枚,馬裹蹄,給他們一個驚喜,讓他們看看算計我等的下場!”

說罷,率先睡覺去了。

此時,打算給丘志清一個驚喜的鮮卑首領,卻是剛剛剛到岱海南岸,原來的強陰縣境內。

大帳中,鮮卑首領,正在看着自家的大祭司,漫不經心地問道:

“路開好了嗎。”

這名祭司有些猶豫道:“已經探查過了,路開好了一大半,還有一小段路程,大概七十里,並未開通……且……”

有話直說,不要學那些南人。

吞吞吐吐,唯唯諾諾,平白墮了我等草原英雄的威風。

既然如此,那祭司也就不再隱瞞,直接把實情到處:

“沿途的有不少村落,都有人居住過的痕跡,不過看痕跡,應該都被大灰那個傢伙收拾掉了,道路也是它們開出來的,

這個沒錯,可是我們失去了大灰,以及它的狼羣的蹤跡,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哐當……”

一隻青銅酒爵被砸落在其腳邊,一聲暴喝響徹整個大帳。

卻是無法傳出,彷彿被什麼東西隔絕一般。

“混賬,本汗就知道,那個傢伙不靠譜,爾等非要給他弄個什麼啓靈,血祭,這下好了,它不見了蹤影,

到時候襲擊我等部落子民,爾等如何給他們一個交代?啊?說話呀?”

祭司不想說話,他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替罪羔羊而已。

這位自稱可汗的傢伙,他其實真正不滿的,是大祭司,而不是他這個小小的祭司。

想必這位可汗也很清楚,他只要保持沉默片刻,便會雲消霧散……

果然,片刻之後,暴雨稍歇,知道很沒意思的可汗,擺手讓他出去,虛空一抓,方纔丟出去的酒爵,便再次落入其手中。

稍一用力,整個青銅酒爵,便碎成數瓣,手一鬆,簌簌落在地上……

平城郡守府中,丘志清手持印綬,身前浮現一個沙盤。

憑藉着對強陰縣的微弱控制,在丘志清這邊,還是可以面前顯現出來。

叫來平城之中,各個校尉。

雖然徐榮給丘志清留了兩萬餘人,然而丘志清能夠有效調動的,僅有一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