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喂狗的猫
“砰~~”
堅硬笨重的石墩,與已經被多次捶打的夯土,碰撞在一起,發成沉悶的聲音,一圈波紋在撞擊的同時快速成型,向周圍擴散。
與丘志清一起在城樓上看着遠處施工場景的徐榮,不由感慨道:
“這些人,在習練了那套簡單的呼吸法之後,竟是比牲口都不差,難怪之前來自草原的耕牛那麼難普及!”
這是在笑話丘志清之前普及耕牛的事情。
他也是道聽途說的,聽說當時丘志清剛剛上任不久,便與鮮卑打了一戰。
大勝而歸,繳獲牛羊馬匹無數!
說道這裏,丘志清要吐槽一下,這些人吹牛的水平真是一點不差,明明總共就三五千,還非得說牛羊馬匹無數……
就好比月薪一千,別人問起時,總要先來一句,不足五萬!
那時候沒有銷路,所以對於那些羊,丘志清便弄了個羊毛紡織機,現在那些羊,還有專門的人管着呢。
而那些牛,則是被丘志清當做官府的財產,租借出去。
剛開始還好,可後來就沒人用了,那些屬官的尿性,自然是樂的清閒。
不過這多少讓丘志清有些鬱悶,於是讓鄭巖去做一個民意調查,當然也沒有後世那麼細便是。
最後結果先是,大家理由都很多,比如牛脾氣大啊,不聽使喚啊之類的,這些丘志清都可以理解。
不過其中被提到最多的共同理由竟然是,牛喫的多,可幹起活來,拉犁還沒自己快!
這叫什麼理由,你怎麼能和牛比呢?
不對,你怎麼能比牛還能幹呢?
原來是丘志清當初,爲了讓鄉民們大冬天的出來幹活,傳給他們的那套呼吸法起了作用。
這裏本來就天地靈氣濃郁,想要修煉到一定境界或許需要不停打磨。
可丘志清那一套呼吸法,本來就是和氣血鍛鍊配合使用的,也就是說,他們越是幹活,力氣增長的便越快。
久而久之,剛開始還有人租借的耕牛,到了無人問津的地步。
對此,丘志清也有些苦笑不得。
最後只能給牛穿了鼻環,讓它們老實點,這才受歡迎了一些!
話說丘志清給他們的那套呼吸法,雖然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比較能喫一點,畢竟這是配合修煉氣血的。
可到了後來,練到自然而然,不用刻意保持後,反倒喫的會少很多。
因爲他們會無意間加大對靈氣的吸收利用。
因此,有的人才會說那句,耕牛喫的比他多,乾的比他少的話。
至於後來嘛,自然是發現,穿了牛鼻環的牛,聽話了很多,同時有了牛的幫助,一個一牛,便可耕地。
要是沒有牛,那就要兩個人上,一人當牛,當真比牲口都猛!
“要說,這築城,還是墨家在行,聽說他們善守,他們築的城,配合他們的守城之法,
最難攻克,因爲而墨者們的築城,守城之法,便被世人奉爲圭臬,這纔有了‘墨守成規’的說法,果真如此麼?”
說罷,丘志清看向徐榮,想看看他的回答是什麼。
徐榮沉默的看着遠方,這正在施工的,有他一份設計功勞在裏邊的外城城牆。
彷彿在回憶着什麼,片刻之後,幽幽一嘆。
舒緩的聲音,伴隨着微微的夏日涼風,在丘志清耳畔響起:“墨守成規麼?可惜,時代總是在不停的發展,
當更爲強力的戰爭兵器的出現,墨者的那一套築城守城之法,便不在適用與新的戰場。
而那些自以爲拿到墨家核心技術之人,依舊把墨者千年前的經驗,奉爲圭臬,
這也導致‘墨守’後邊的‘成規’兩個字,由原來的圭臬,變成腐朽的頑固……”
看着遠處外城,城樓,甕城,千斤閘,馬面,壕溝,陣法,等新老事物在外城城牆上一一顯現。
徐榮沉默了片刻,堅定道:“墨者,從來就沒有,也不應該有‘成規’一說,向來是因地制宜,因人而異,因時而變!”
說道此處,徐榮光轉頭認真的看着丘志清,一字一頓的說道:
“而真正守着成規不放的,卻是那些高高在上,天天侃侃而談之人!”
當其說完這一句之時,渾身真氣鼓盪,眼中泛出精光,炯炯有神,威勢懾人,青色真氣繚繞身周!
每環繞一圈,真氣便少了幾分,凝實幾分,顏色亦是深了幾分。
直至最後,真氣如墨,漆黑,而柔亮……
不多時,真氣猛然內斂,整個人比之之前,彷彿脫胎換骨一般,原本還有些佝僂跡象的長腰,變得昂然挺拔起來。
清風徐徐,吹動其衣襬,擾亂其髮絲,不過丘志清卻是知道,他的心……卻是靜了下來!
“恭喜徐兄,久在樊谎Y,復得反自然!”
徐榮笑了笑,回應道:“沖和真人說岔了!”
丘志清也不反駁,感受着夏日的涼風,雙手攏於袖中,怡然觀察着外城的動靜,不甚在意的回道:“哦?願聞其詳!”
徐榮雙手負於伸手,仰頭看向萬里無雲的天機。
此時太陽偏轉,城樓的陰影,正好覆蓋住兩人!
此時徐榮張口,說了句還算應景的話:“天下皆白!唯我獨黑!”
丘志清不言,城樓上一時間陷入了沉寂,風……似乎大了不少,城牆上的“漢”字大旗,被吹得咧咧作響。
哪怕是城牆上的塵埃,亦想在這大風起時,騰空而起,擁抱蒼穹,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
城頭之上,一人攏手於袖,低眉垂目,彷彿睡着了一般。
一人昂首負手,遙望遠方,兩人便如此,彷彿沉醉於自己的世界中一般,陷入沉默之中。
日頭偏西,此時天空中忽然飄來幾朵金光鑲邊的黑雲,丘志清微微感應片刻。
率先開口道:“徐兄,恐怕大雨降至,這邊就交給徐兄了,我先回去。”
這雨,還算來的及時,這個時候,正是大家晾曬糧食之時,每年這個時候,幾乎都要來那麼一場。
彷彿不被水泡過的糧食,就不算好糧食一般。
至於徐榮的身份,其實丘志清之前一直都有點猜測,因爲這廝的行徑確實是有些與胁煌�
如果是丘志清是從來不關心自己俸祿的問題,夠喫就成的話。
那徐榮便恰恰相反,他很在乎自己的俸祿,又很不在乎自己的俸祿。
爲何這麼說呢?
他很在乎,是因爲每次領取俸祿,他都很積極,不過拿回去之後,卻並不是自己攢着,而是在給自己留下口糧之後。
便把糧食,分給一些他眼中的窮人,喫不起飯之人!
聽其言,觀其行!
這一向是丘志清的看人準則之一。
而徐榮的這一套,恰恰就很是符合墨家對弟子,兼相愛,交相利!
這一行爲準則。
只是不知是否因爲儒家對墨家打壓最狠的緣故,徐榮總會有意無意的隱藏自己的身份,放棄一些傳統。
例如衣着,和穿鞋!
他就沒有按規定來,按規定,他不能穿華服,不能穿鞋!
對,你沒聽錯,丘志清的記憶中,就是不能穿鞋的……
不過這應該都不影響,按理說全真道士還不能喝酒呢,丘志清雖然平時不喝,卻也有破戒的時候。
如當初被趙煦,趙昀這些傢伙宴請的時候,便沒少喝。
他記得第一次破戒喝酒的時候,好像還是洪七公請他喝的,說是皇城之中的貢品……
現在會想起來,貌似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不過世易時移,丘志清也不覺的違反一些規定,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他自己就只是下意識的遵守。
本質上其實對違反教規,有什麼懼怕,或者畏懼心理。
這可能和他自己,從未被教規處罰過有關吧。
因此徐榮堅持踐行自己認爲對的規定,摒棄了一些自己認爲不重要,或者說已近不合時宜的規定。
丘志清很是認同,正如徐榮自己所言:
“墨者,從來就沒有,也不應該有‘成規’一說,向來是因地制宜,因人而異,因時而變!”
他在求變,亦在求道,只不過之前走岔路,看不到目標,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番而已……
第二百五十八章 五行大遁
而今徐榮找回了自己的道,他沖和,亦要前去實踐自己的入世之道了……
“快回去收糧食,收衣服,要下雨了……”
看着街上來回奔跑的鄉民,走在大街上的丘志清,嘴角不由露出了一絲笑意。
城樓離郡守府的路程不算遠,可丘志清卻是走的很慢,慢到大街上,人們往來穿梭,到稀稀拉拉幾人。
最後剩下自己,就如同他之前走過的路一般……
烏雲慢慢徽稚峡眨┯暾f來就來,一道雨幕,自東往西,慢慢來到平城之上。
獨自行進在大街上的沖和,情理之中,而又意料之外的,被淋了個透心涼。
他倒是好久沒被雨淋過,雖然他沒少在雨中趕路。
着這麼美好的時刻,他嘗試着將自己融入天地之中……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便不太敢這麼幹了,因爲這個世界太過浩瀚,進入天人合一的狀態,有些不太好控制。
之前他試過一次,那還是在自己修的真一觀中。
那次他差點迷失在天地之間,就是在之前世界的老經驗害了他。
以原有的經驗,根本難以控制,一瞬間便身容天地,差點沒醒過來。
那種狀態,如若自己醒不過來,俗稱:道化!
此刻,他卻有了以雨水爲媒介,再加上這麼多年的摸索,再次有了進入那種狀態的想法。
感知慢慢的,沿着自己身上的雨水開始蔓延,那種熟悉的感覺,他又回來了,感知沿着這雨幕,快速擴散着……
此刻,丘志清有一種感覺,只要自己想,那這個雨,想下在哪裏,都可以。
這是他自從學會了之後,便從極少用過的,呼風喚雨。
不過他卻沒有嘗試,因爲他自雲層之上的高空之中,隱隱的感應到了幾股神力波動。
不錯,是神力,而不是法力。
兩者沒有什麼本質差別,卻有着些許差異,這點還是可以分辨的。
就這樣,一邊享受着雨水的沖刷,一邊感悟這雨幕下的天地。
不覺間,那許久未見動靜,樣子甚至還有點小可愛的“天書玉璧”,竟然又閃耀了幾下……
當求丘志清回到郡守府中時,自己的長史彭脫,已是在大堂中等着自己,他正是來彙報自己的談判結果的
見丘志清渾身溼透的自雨中走來,彭脫心下一愣,不解之言脫口而出:
“真人???”
彭脫還以爲丘志清出了什麼事情,畢竟這可不是什麼正常行爲。
丘志清輕輕擺手,表示沒事。
在其踏進大堂的那一刻,身上的水漬,竟如有了生命一般,自動脫離,匯入大堂之外的水流中。
這倒不是丘志清在裝,而是他淋着淋着雨,便感覺略有所悟。
然後“天書玉璧”便給了自己一道傳承:五行大遁!
竟然沒有把它拆開來,分別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