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喂狗的猫
同時,郡守府貼出告示,十天後開始考試,優秀者,直接聘爲郡守府屬官。
此告示一出,原本以爲不會有什麼人相應的世家之人,卻是發現,一下子湧現了許多有才敢之人直接並把郡守府的位置給佔滿了!
相對於外面的紛紛擾擾,簡陋的臨時郡守府中,卻是相對的安靜。
看着眼前一副小兵裝束的吳獻,以及成熟了不少的鄭巖,還有淪爲平民的閔用。
丘志清示意兩人坐下,這纔對三人說道:“宗肥,叔崖,閔用,這些年辛苦爾等了,如今也算守得雲開見月明!”
“我等不苦!”
“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魏郡城,這位是徐將軍!”
三人行禮,丘志清這才向徐榮和魏和介紹吳獻,閔用和鄭巖。
當徐榮聽聞,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上不小,且一身古銅色皮膚的傢伙,曾經在城破之時,與那位平民裝束之人。
竟然一起死守軍械庫,硬生生的拖到援軍到來。
不由心生幾分佩服,他自己曾經也參與過平定羌亂的戰鬥,自然知道,這些蠻子的兇悍。
對兩人不由刮目相看起來。
至於後來的對鮮卑之戰,亦是讓徐榮很是好奇。
而今他主要的敵人,便是鮮卑,必須得和這些有過正面交鋒,有過偷襲,也喫過虧的同僚,多多交流一番。
片刻之後,徐榮和魏和,終於知道丘志清會見之前的下屬,爲何會把他們叫上了。
魏和臉上冷汗涔涔,現在他才發現,眼前這個慈眉善目,毫無架子的新上司。
竟然是個動輒抄家的狠人。
而徐榮,也算是知道,丘志清給他承諾的功勞在哪了,一次性搞到兩億錢,難道還不算功勞?
當然算,既然如此,徐榮便帶着三人前去認門,挨個挨個塢堡前去清查。
這些都是當初見着平城富裕起來,在雁門那些世家的支持下,回來搶成果的,他們拿了果實,還是得上供。
只不過,他們是上供給世家,而不是朝廷!
送走了徐榮四人,丘志清和魏和閒聊幾句後,便將其送至門外。
不過他卻並未回去,而是在等一個人,他相信,看了自己的信,他會來看自己一番!
不然就對不起他這個名號了……
丘志清坐在門檻之上,看着街道上,人來人往,比之當初,自己初到平城之時,繁華了何止十倍。
來了……
“沖和道友,如此跌珈而坐,是否有些不太雅緻?有失一郡太守威儀啊!”
丘志清看着一身奇怪道袍的來人,笑道:“難道道兄這般,就不怕失了威儀嗎?”
來人亦是笑道:“貧道並不需要威儀這種東西,道,本就應該平易近人,不對嗎?”
丘志清點頭,表示同意!
“道隨平易近人,可往外最容易被忽視,也不陪道兄打啞謎了,想必道兄和貧道,心中都有些疑惑,也有些話要說,不若往內中一敘,如何?”
說罷,丘志清起身,伸手一引,作請姿態。
“如此甚好,道兄請!”
“請……”
第二百四十六章 平城論道
兩人一路來到大廳之中,卻是並未分主賓落座。
而是分坐左右,隔着中間,相對而坐。
空蕩的大廳中,落針可聞,彷彿天地間陷入了寂靜一般,兩人就這樣對視着,相互打量,彷彿要驅散這種多年未見的陌生感。
“道兄去過洛陽了?”
“嗯!”
“如何?”
“雄偉,壯觀,壓抑,且也因爲太過壯觀,與外面的世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太過突兀!”
“是嗎?這麼多年過去了,依然毫無改變嗎?道兄可知,貧道上次去洛陽,是什麼時候?”
“還請道兄解惑!”
“貧道三兄弟,大概在百多年前吧,去過洛陽,那時候,它就是道兄所說的樣子,看來,這麼些年過去了,
洛陽依舊是洛陽,與洛陽城外,依舊是同一地平線上的,兩個世界……”
與丘志清談話的,正是張角,當初幾次回信中,張角便有過隱晦的表示。
想要找個時間,兩人見個面,奈何丘志清之前一直沒有想好,該如何作爲。
直到丘志清收到劉宏的交易請求,用太守之位,換他的分期付款承諾之時,他還有些猶豫,原本他以爲。
有了自己的這筆交易,應該會消停一些的劉宏。
在與丘志清談妥之後的第二天,便在西邸開始了他的發財大計。
他還特地去看了一下,好傢伙,他這個太守,只需要兩千萬就可以買到,可他竟然花了兩億!
而且還是每年兩億,持續十年!
幸好劉宏這廝沒提什麼利息的問題,十年,二十億錢,都夠買下一個州的大小官員了。
也就難怪,爲什麼劉宏會給丘志清那麼大的行政權力的同時,牢牢地把握住軍權了。
也就是在那時,丘志清斷定,大漢,沒救了!
大漢能夠維持牢固的統治,是多方面的,可最主要的,便是大漢朝廷的信譽,這也是當年商鞅變法,爲何首先要弄出一個“徙木立信”的原因。
因爲朝廷的本質,便是“威信”!
“威”是武力,是朝廷信譽落實的保障,“信”是公信力,這是維護有效統治的基礎!
任何危害朝廷公信力的行爲,都是在挖朝廷的牆角。
小到不公正的判決,大到帝王的出爾反爾,皆是如此。
而如果說以上這些,是在揮動鋤頭,挖大漢朝廷的牆角的話,那劉宏的行爲,那簡直就是,開着挖掘機強拆了!
因此,出洛陽前,丘志清第一次明確的給張角去信。
想要線下見個面,好好談談!順帶問他借點人……
他自己並無爭霸的野心,也不想坐在那個位置,所以最好是找一個老大。
後來的三家,他不知道如何,反正曹操袁紹這對搶親只爲好玩的傢伙,他是喜歡不起來的!
你要是普通公子哥也就算了,可一個老爹是司空,妥妥的衙內,曹操更是洛陽北部尉,就是洛陽北城公安局局長。
這……簡直沒法看!
當張角說完那句,城裏城外,簡直是兩個世界後,兩人之間,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沉默,還是沉默……
張角臉色緊繃,一眨不眨的看着丘志清。
而丘志清,卻還在放飛自我,陷入了老大的抉擇中!
大概過了一盞茶時間,丘志清終於結束自己的頭腦風暴,摒棄了一切搖擺!
“不知,道兄認爲,城外的,應該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張角緊繃的臉色,在聽完這句話後,變得鬆弛起來,很好,丘志清肯接這個話茬,說明其至少是不對自己反感的。
“不敢有太高的奢求,只希望讓城外的大漢子民,真切的覺得,樹皮難以下嚥,也能明確的知曉,
高嶺土不可食用……貧道有時候就在想,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高嶺土,就是後來俗稱的“觀音土”,一種白色黏土,荒災之年,饑民常用之充飢,雖能濟一時之困。
卻不能多食,多食則凝結腸內,致人死亡!
丘志清點頭,這是應該的,可這卻是如今,大部分大漢百姓,都不敢奢求的……
“道兄言之有理,那張道兄覺得,我等該如何做,方可讓大漢萬民,皆如道兄所言?”
張角聞言,並未說話,而是深深的看了丘志清一眼,而後自左袖之中飄出一掌黃符,飄到兩人中間。
丘志清並無任何表情波動,主位上,裝着郡守大印的盒子,卻是在輕微的跳動不休。
見丘志清毫無動作,只是看着自己施爲,張角原本還有些嚴肅的臉上。
如雨後初晴一般,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飄在兩人之間,半空之中的黃符,無火自然,一道無形之力,將整個大廳徽衷趦取�
此時,主位上裝有郡守府大印的漆盒,彷彿受到什麼刺激一般,比之剛剛,跳動得更爲起勁了,彷彿要破盒而出一般。
丘志清無奈的看了一眼張角,示意他差不多得了,不必要搞這麼大!
張角會意,微微一笑,徽终麄�大廳的結界,迅速縮小,僅限於兩人之間。
這下,原本感覺受到挑釁的郡守府大印,失去了與之對抗的目標,也終於慢慢的安靜下來。
在這掌握着一郡之地的太守府中,在這象徵着大漢賦權的郡守大印的見證下,兩個正經道人,說出了極爲叛逆的話語……
“道兄倒是好志氣,不知道兄,該怎麼應對這天……”
說罷,丘志清豎起手指,朝上方指了指!
張角自信一笑。
“殺蒼天,立黃天,天下大吉!”
丘志清沒有搭話,而是笑着看張角,他不信張角不知道“蒼天”的厲害,抬頭的一片天,可是大漢的那片天。
他丘志清進洛陽城,都被壓制得法力無法動用分毫,陽神無法離體一寸。
張角是比他強,這個無可厚非,不過要說他張角能夠破開這片大漢的“蒼天”……
呵呵,張角說他能破開“蒼天”,重立什麼“黃天”,丘志清覺得張角在做夢!
“道兄莫要誆貧道,貧道與道兄雖有些差距,可也不至於差距如此之大……”
張角聽聞此言,嘴角微翹,說了一句意有所指的話語……
……
聽聞張角之言,丘志清忍不住重複了一遍:
“假於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絕江河。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甚好!甚好!他丘志清,也喜歡荀子的勸學啊!
善假於物也……
這句話,便充分說明,張角已經有了自己的考慮,也對掀翻“蒼天”相當自信。
可丘志清不擔心他有沒有掀翻“蒼天”的能力,而是擔心“黃天”是否能立得住,這是個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對此,丘志清卻是有其他想法,畢竟多看看書,也是有好處的。
“道兄可知,當年新帝王莽,是如何讓這‘蒼天’乖乖閉眼,無視長安城頭,大王旗的變幻?”
張角聽聞此言,眉頭一動,他之前,只是覺得這頭頂的蒼天,既然是大漢的蒼天,那便尋法子打破便是。
倒是沒想過,當年的新帝王莽,是怎麼打破這蒼天的禁錮的?爲何蒼天還在?
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大漢對這方面資料,控制得比較嚴格的原因。
“道兄有何發現?說來聽聽!看來貧道沒事也要多往洛陽走走,說不得,也能多看看這方面的記載,不至於一條道走到黑!”
丘志清有些尷尬,低聲道:“其實,貧道是猜的……”
張角期盼的眼神一凝,差點沒嗆着。
“無妨,猜的……嗯……猜的亦可說來聽聽……”
丘志清也無奈,很多東西,他都是根據東觀之中,那些似是而非的記載,猜的。
要想知道真相,恐怕也就天子私庫才能看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