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等在朝廷外的洪承疇知道這個消息,忍不住嘆息。
大明皇帝的耳目都被堵住了,很難知道真實的消息。
清軍逼近南直隸,賀今朝一直都沒有出面,顯然是前往福建、廣東去視察了。
皇帝以爲還歸他統轄的人馬,實則早就成了錘匪的治下。
洪承疇有了皇帝下令造船這個名頭,便派人前往大沽等地強行徵集船隻船伕水手。
他絕不能在北地等死,成爲旁人的的功勞。
洪承疇本人則是率部前往天津,那裏有周遇吉這個大明忠臣,可以爲他擋住一些威脅。
有祖大壽等人在身邊,洪承疇是極爲不放心的。
祖大壽召集遼東舊將,特別是吳三桂等人。
“洪承疇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行動,率領他的本部人馬直接離開了。”
“舅舅,我去把他追回來。”吳三桂還曾經與洪承疇攀過親戚呢,就是爲了更好的發展。
“不必了。”祖大壽擺擺手說道:“洪承疇大不了去投皇太極,如此一來,他活着對於我們而言更加有利。”
吳三桂不理解,抓住洪承疇作爲俘虜獻給賀今朝可是他們的既定計劃,這也算是投名狀了。
“他降了皇太極,名聲更加壞,我們將來在戰場上與清軍廝殺,抓住他我們的功勞也就越大。”
祖大壽卻是認爲洪承疇不甘心投降賀今朝,反倒去出關主動投降韃子,還不如在松逯畱鹁屯督的兀@樣還有一個好藉口。
“萬一他是詐降呢?”
吳三桂想起他舅舅詐降皇太極的操作,提出了這個假設。
一下子就讓祖大壽感覺有些麻煩。
“這個消息立即派人傳給孫傳庭,詢問他作何判斷,我們用不用跟上去追擊。”
祖大壽喊了一名心腹,直接派人前往孫傳庭的住處。
他前兩日得知錘匪從太原出發,一副等待時機要覆滅京城的消息。
也不知道洪承疇是不是得到了消息,故而今日打算離開。
“大哥,要不要我先帶着人馬跟在洪承疇後面?”祖大樂一臉兇相的詢問。
如今大明要無了,他們想要好好活下去,就得獲得新主的賞識。
同大明決裂還不夠,總得獻上幾個夠分量的俘虜。
大明皇帝以及京城內的皇親國戚全都被吳國俊的人馬給包圓了,他們根本就沒有多少選擇。
祖大壽也在糾結,但他依舊擺擺手:“越到關鍵時刻,我們越要穩住心態。”
常年在遼東廝殺,早就讓祖大壽練就了比常人更加穩重的大心臟。
沒讓祖大壽等太久,孫傳庭便親自打馬到了祖大壽的軍營內。
“洪承疇走了無所謂,他只帶領了本部洪兵去討生活,不必管他。”孫傳庭先是給腥硕藗�調子:
“他若是投降了皇太極,那就更好了!”
“好在哪裏?”
“好就好在他投降,作爲大明目前第一文官,連他都投降了清廷,想必會影響不少人的。”孫傳庭頗爲興奮的道:
“這些人只要被蠱惑,也就該死了,正好省去了諸多借口!”
祖大壽便不多言語了。
他從孫傳庭身上看出來了,錘匪對於殺的人少了並不是很滿意,還要給他們的名頭上安上罪名。
錘匪不光要殺人,還要誅心,徹底的讓士大夫羣體沒落下去。
吳三桂沒理解孫傳庭的意思,這人殺了就殺了,還找那沒動的藉口做什麼?
“行了行了。”孫傳庭也不再過多解釋,對着祖大壽道:
“你的事我已經飛鴿傳書,告訴大帥了,他昨日也派人送來了回覆。”
祖大壽聽到這話,廳內腥说亩涠剂⑵饋砹恕�
這可是關乎着他們今後的性命以及生活,還有一家老小的性命。
“此番我家大帥北上的目的,就是覆滅大明,建立新朝。
但是在覆滅大明的前面,我們要先同清軍打一場殲滅戰,不讓阿巴泰回到遼東,你們知道是什麼意思?”
祖大壽水率先點頭,他明白賀今朝的目的。
大明皇帝朱由檢已經成爲甕中之鱉了,完全沒有什麼反抗的餘地。
從松迩熬�返回來的十萬人馬,大多都是心思各異,沒有想同大明陪葬的意思。
現在機會擺在眼前,你們關寧鐵騎不是一直都與清廷韃子打生打死嗎?
阿巴泰就是擺在你們眼前的試金石,想要得到錘匪的編制,光靠投靠是不可能的,只有在戰場上證明自己纔行。
祖大樂等人都清楚他們沒什麼機會喫空餉,但是錘匪的待遇比大明還要強上不知道多少倍。
也正是因爲如此,錘匪士卒才發揮出了更多驍勇善戰,作戰頑強,根本就不是其餘勢力能夠比的過的。
賀今朝把他麾下的士卒當成人看。
相比於大明不把士卒當人看,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特別是前期的無地流民變成了“小地主自耕農”,要生產方式有生產方式,要個人榮譽有個人榮譽。
編練成強軍,爆發出來驚人的戰鬥力也就不奇怪了。
“孫使者請放心,我們定然好好打韃子。”
吳三桂直接表態,不就是同韃子作戰嗎?
他還是有些經驗的。
“好。”孫傳庭摸着鬍鬚笑了笑:
“我軍會再山東與韃子先行作戰,能到達北直隸的韃子,損傷不會小的,你們倒是撿便宜了。”
聽到這話,祖大壽站起身來開口道:
“孫使者,我這外甥對戰韃子還是有些手段的,莫不如就派他前往山東,在李將軍帳下聽令,我們也不需要總撿便宜,平白讓人看不起啊!”
祖大樂直接在桌子下踢了吳三桂一腳,讓他趕快站起來。
機會可不是等來的,而是主動爭取來的。
李定國是賀今朝的外甥,吳三桂若是能搭上這條線,將來也能有更多出頭的機會。
他們在大明的官職在錘匪陣營當中完全不管用,有些時候還會成爲他們的催命符。
錘匪大多時候會宰了明軍的將領,留下諸多普通士卒編入陷陣營。
孫傳庭稍微沉思了一會,便也理解了祖大壽的操作,他請二人坐下:“此事我給李將軍修書一封,用不用的我說了也不算。”
“成不成的,我祖大壽都會記着孫使者的恩情。”
“千萬不要這麼說。”孫傳庭直接站起來:
“我雖然能推薦吳三桂,可他將來若是出了事,我也是會被連累。
大帥雖然不反對任人唯親,可懲處也是極爲嚴重。
吳三桂他將來可千萬不要犯了什麼軍紀,否則我會親自把他腦袋砍下來向大帥請罪。”
第1142章 前有狼後有虎
對於孫傳庭的話,不僅僅是吳三桂覺得臉上有些不得勁,連祖大樂都不是很高興。
偏偏祖大壽重重的拍了下吳三桂,叫他快謝謝孫傳庭。
這便是醜話先說在前頭,但事情他肯定會給你辦了。
祖大壽可是比吳三桂要熟悉眼前的情況,以及錘匪勢不可擋的崛起之風。
現在若是不好好把握住機會,今後就等着被錘匪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去吧。
待到孫傳庭走後,吳三桂十分不理解,哪有上趕着送。
理應都該是賀今朝派人帶着賞銀、財物前來招降,這樣自己纔算是有些地位。
這不明顯會讓人小覷嗎?
咱們好歹也是在遼東待了這麼多年,連皇太極都親自給他和舅舅寫信招降的。
“舅舅,咱們聯合起來手握十萬兵馬,那也是有籌碼可以談的,怎麼現在跟個三孫子似的,還得求着人家?”
“你覺得丟人?”
“只是心中有些不痛快罷了。”
“收起你的什麼十萬兵馬的心思,你覺得丟人,旁人想要丟人還沒這門子呢!”
祖大壽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
“別以爲咱們手中有個三萬來人,就能裹挾其餘人跟着咱們一同走,洪承疇都沒這本事,你小子更沒有。”
“我不是想要投降韃子,就是覺得心裏憋屈的很,咱在大明那也得是受到優待的,投了錘匪反倒什麼優待都沒有了。”
吳三桂目前沒有想要投降韃子的思想,對於皇太極的招降,他根本就不屑一顧,就是覺得自己理應得受到賀今朝的重視。
而不是類似這種還得求着人,才換來爲賀今朝效命“戰死沙場”的路子。
“不要覺得皇太極親自寫信,或者讓他麾下的那些舊相識給你寫信敘舊是什麼好事。”
祖大壽揹着手溜溜達達說道:“皇太極必然不想讓賀今朝吸納大明士卒,壯大自身的勢力,所以對你我纔會極盡拉攏之事。
若賀今朝表現的並沒有那麼強,你看皇太極會不會如同此番這樣拉攏你我?”
統戰價值這件事,有些時候就是如此的不講理。
吳三桂沉默以對,自身的價值不光是能力的體現,還得看天下大勢。
賀今朝麾下兵精將足,他根本就不缺什麼所謂的關寧鐵騎。
尤其是祖大壽的老本都賠光了,關寧鐵騎大多都轉變爲了滿漢八旗士卒。
所以在祖大壽看來,賀今朝他不稀缺士卒,那自己就得好好表現一番,省的被賀今朝給順手當成敵軍給收拾了。
“明呓K將,即使皇太極總說我的親戚都在他那裏,除了兩國之間交戰,個人也沒有什麼恩怨,我們在明境內又獨自領兵,還能控制住山海關。”
祖大壽哼哼了兩聲:“固守山海關、關外四城,就能牽制清軍無法攻克山海關,更無法進攻北京,這便是祖氏一族的籌碼。
皇太極無非就看重了山海關這塊戰略要地,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繼續攻打清軍,證明我們自身的價值。
你小子不要不識好歹,好好表現,免得賀今朝進了北京城,砍了你老子的腦袋。”
“多謝舅舅解惑,我這就出發。”
吳三桂拱手之後,便去安排人馬,然後準備南下前往山東。
“大哥,咱們就真的沒有別的出路了?”
祖大樂出身封建軍閥,投降錘匪是爲了保住既得利益,同時希望在錘匪開闢新朝之際能夠躋身於新貴的行列。
誰不想給家族整一個世襲罔替的爵位一直傳下去?
“你我有別的出路啊。”祖大壽很鄭重的點頭。
祖大樂聽聞很是興奮:“大哥,那咱們還受錘匪的鳥氣做什麼,不如想想別的出路。”
“別的出路就是,你我全家的腦袋都掛在旗杆上成爲錘匪戰利品,你覺得這個出路好不好啊?”
聽聞祖大壽的話,祖大樂整個人都不知道要如何臥槽。
祖大壽是懂得開窗理論的。
現在你們掀不了屋頂了,那就只能同意開窗。
“大哥英明,咱們就鐵了心的給賀今朝鞍前馬後了。”祖大樂再也不說什麼別的出路。
除了投降錘匪,哪裏還有別的出路了?
祖大壽敢肯定,皇太極絕對不會放棄拉攏大明任何一個軍將的機會,特別是從松鍛饒錾吓芑貋淼娜恕�
但他覺得皇太極的期望會落空,大家不辭勞苦從遼東跑回來,就沒想着投降韃子,除非真的沒有其他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