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這大抵是許多百姓心裏的小九九,但賀今朝並不在乎。
道已經給大家畫出來了,械鬥能少一些就少一些。
只要將來錘匪政權對基層不要失控的過於嚴重,便能有效扼制住這種械鬥的風波。
賀今朝又轉悠到了龍巖縣下的一個小村子竹貫村周遭。
這裏便是計劃建立一個鎮子,取名萬安鎮。
不僅是周遭商人來做買賣,也同山上的畲族百姓做買賣。
此地周遭的村子盛產松香、土紙、藥材、香菇、茶葉、筍乾和竹木製品等。
在此地設立鎮子,若是人口多一些,產量便多起來了。
村子裏的人便可以把貨物調到此處販賣,商人再從水路用船沿霍溪漳平九龍江叩秸闹荨⑹a,然後從海路由石碼咄鶑B門、泉州等地,最後可以出海進行貿易,形成一個閉環。
就算不用種糧食,山上種些番薯、玉米之類的也行,再用賺來的錢買糧喫。
據賀今朝瞭解,這些東西傳入福建已經很長時間了。
對於這第一個示範貿易區的規劃,賀今朝很是滿意。
若是發展的好,完全可以在其他地方鋪展開來,特別是廣西、雲南等地。
等賀今朝進了村子之後,發現有人正在娶妻。
他站在路邊看熱鬧,還以爲背新娘的是新郎。
可是聽着村長的解釋,男方會請其表兄或叔伯兄將新娘在天亮前背到夫家,途中不能觸地,只能在涼亭或自備的竹椅上休息。
“有點意思。”賀今朝哈哈大笑起來:“若是嫁到縣城,那確實得多請幾個叔伯兄弟。”
經歷了打土豪分田地之後,娶不上媳婦的也有了娶媳婦的條件,自然就不會向以前一樣打光棍了。
畢竟能不能娶個媳婦,還得看“老爺們”的臉色以及被世代剝削,根本就沒資本。
就算大老爺就是玩膩女人了,也不會賞賜給你個羅漢腳(光棍)。
“確實如此。”
“要不去喫個席?”賀今朝隨口提了一嘴。
“那敢情好啊,我這就叫人前去安排一桌!”
村長臉上露出大喜之色。
畢竟賀大帥能給這對新人當婚禮見證,那可是這家人莫大的榮幸。
本地人不知道,但作爲賀今朝的老部下都曉得,錘匪正兵成親請大帥去坐坐,都是可以的。
待到賀今朝進了這家人的院門,左鄰右舍都有些驚慌。
從來沒有這麼大的高官會到他們這種剛剛從奴隸翻身的家裏喫席。
聽村長說,這位將來可是能當皇帝的,更是讓老人栈陶恐,請賀今朝上座,拜高堂的時候要拜他。
賀今朝自是拒絕,左右相鄰以及些許親戚也顯得有些緊張,腥硕家o他跪下。
畢竟民見官不跪拜是要被打板子的,更何況還是皇帝嘞。
如此尊貴的人還跟他們同席喫飯,屬實是祖墳上冒青煙了,八輩子都沒經歷過這種事。
“大帥,是否有些不自在?”牛有才坐在一旁小聲嘀咕了一句。
“確實,大抵此處不是我們造反老區。”賀今朝拿着筷子也是笑道:“所以他們纔會覺得驚恐以及不安,喝兩口土酒,咱們就撤吧。”
“明白。”
簡單的喫喝一陣,看着鄰桌百姓搶菜喫肉,倒是主桌大家都拘謹的很。
“行了,味道不錯。”
賀今朝站起身來跟新郎說了句恭喜恭喜,然後就帶着走了。
村長連忙送人,倒是新郎的娘直接把賀今朝用過的碗筷收了起來,洗乾淨之後塞到櫃子裏。
這玩意在她看來,將來是可以當傳家寶的。
有幾個皇帝會到貧民百姓家裏喫飯,就是賀今朝坐過的椅子,也被新郎他爹給搬起來,放在屋子內,誰也不能坐了。
周遭鄉鄰皆是認爲他們一家人都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廖家真是邭夂冒。 �
“就是就是。”
一旁的大娘連連附和着,筷子還不忘夾一塊大肥肉。
孃家人也覺得臉上有光,本來是一件普通的親事,按照以前有個讀書人作陪那便是極大的面子了。
現在皇帝給他們作陪,喫酒碰杯,這牛逼得吹到死,還得刻在石碑上記載。
羨慕,着實是羨慕。
就連房間內的新娘聽着外面傳來的話,也忍不住喜滋滋的。
其實本地百姓民、盜是很難區分的。
因爲大明朝廷自從萬曆之後對於地方多事,已經無力監管。
地方官府對於盜偻鶔袢≌袚岬淖龇ā�
所謂“招撫”,就是不再追究爲首者和協從者的法律責任,甚至對爲首者封官賜爵。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在沿海地區指定適當地點“安插”這些“撫民”,使之成爲王朝的“編戶齊民”。
這就意味着成千上萬沒有解除武裝的有組織的“海盜”、“山佟鄙习痘蛳律蕉ň樱麄冞M入正在迅速開墾、地方社會秩序的地方,勢必與當地社會產生嚴重的矛盾與衝突。
就是採取“圍剿”的辦法對付“盜佟保词构俦@勝,偈追ㄖ幔策�是存在安插“脅從”民械碾y題。
最重要的官服管殺不管埋,招撫之後你們就是良民,愛怎麼活怎麼活,還得給我們交稅。
如此種種,此地經常發生械鬥,實在是正常的很。
‘這些人身邊哪有好人吶?’
好人被欺負了,想要懲治壞人,得變比壞人還要狠辣,還要聰明,才能治住這羣人。
要不然全都白搭。
現在錘匪對於地方的統治,直接拔除了原來的土豪劣紳的勢力,選擇利用自己培養的人進行控制地方,有效的填補了官府的權力空白。
保定府易州。
洪承疇看着鋪在桌子上滿滿的情報。
清軍並沒有直接進入山東,而是先劫掠了保定、鎮定、河間府後才插進山東與闖倮钭猿上嗷P殺。
明軍皆是觀望,能保住一縣是一縣,絕不出城與清軍作戰。
清軍進攻幾個縣城失利,但是李自成確實領軍從濟南出來,雙方大戰一場。
總體而言,李自成喫虧太大,開始後撤。
而清軍自是不會放棄痛打落水狗的思路,直接攻打濟陽,且在此地發動了一場攻堅戰。
投降李自成的明將以及同知等人分守城門,奈何清軍攻勢極猛。
他們力不能支,城破。
副將丁文明戰死,王維新奮力格殺,身上被創二十一處,力戰而亡。
魯王以及一大幫王爺們皆死,宗室千餘人全都被清軍斬殺。
李自成擒獲魯王、樂陵王等人後並沒有斬殺,只是沒收他們的財產,然後擇機放到了幾處城池關着。
因爲人數太多,一座縣城根本就放不下。
結果被關在濟陽的這羣朱明宗室,多是被清軍殺死。
他們可不認同你是什麼大明宗室這種尊貴的身份。
人家就是爲了財而來的,屠城都是極爲常見的事。
清軍連大明京師周遭的縣城都敢屠,你孔孟之鄉又算個屁啊?
清軍攻破濟陽,便可以逆流而上進攻濟南,與另一波清軍相互配合。
甚至還可以繞過濟南,向着山東更深處進攻,如淄博、濰坊等地,極大的破壞李自成對山東的控制,以及讓山東百姓對李自成產生不信任感。
因爲上一波清軍來襲擊的時候,濟南城的百姓便被屠殺一空,產生的瘟疫,導致清軍主將之一嶽託和他弟弟都染病而亡。
明軍如此不作爲,山東百姓都寄希望於大敗明軍的闖佟�
可現在看來,闖倜鎸η遘姷墓簦矝]有佔到太大的便宜。
清軍這些劫掠者纔不會顧及什麼攻破某地,如何治理的問題。
要麼把人全都宰了,要麼就把人全都擄走,用來填充清軍在遼東損失的人口。
特別是要多蒐集一些糧食以及牲畜類。
這對於李自成而言,是一個極大的挑戰。
他不可能像守衛濟南一樣,守衛各處,出去野戰又沒有佔到太多的便宜。
這就給了清軍極大的進軍空間。
放任清軍劫掠山東這件事,李自成指定是不喜歡的。
洪承疇看着這些消息,搖搖頭。
他並不覺得清軍與闖僦g廝殺的強度太大,這樣不利於他坐收漁翁之利。
“京城裏有什麼消息?”洪承疇開口詢問。
“回太傅,並沒有什麼消息傳來,陛下也贊同太傅坐山觀虎鬥的意見。”
唐通回了一句,清軍肆虐許久,大明軍將全都各自觀望,明哲保身。
皇帝想調撥人馬去圍剿清軍,真到了這個時候,也沒有人聽他的話。
畢竟有洪承疇這個軍頭在,朱由檢的話算個屁啊!
大家早就明白了,皇帝哪有銀子給大家發。
要不是洪太傅,兄弟們在松迩熬�奮戰兩年,進京之後就被皇帝拿一兩銀子給打發了。
關鍵皇帝還不管飯,真他媽的晦氣!
這點銀子,在京師連一石米都買不到。
“陛下現在倒是不着急了。”
洪承疇捏着鬍鬚頷首,他催戰也不管用,誰還聽他的啊。
也就是吳國俊那個疑似勾結錘匪的人,纔會裝作忠臣,就是爲了貼近崇禎,然後在關鍵時刻給他致命一擊,以來來達到取悅賀今朝的目的。
“吳國俊他真是好算計。”
洪承疇揹着手在大廳內走來走去,關鍵是現在皇帝也不相信他,唯一相信的就是說不出話來的楊嗣昌以及說得出來話的吳國俊。
他揭發吳國俊也沒有什麼用,反倒會加重崇禎對自己的疑心,更加信任吳國俊。
這種給他人做嫁衣的事,洪承疇不想去做。
好在他手中始終都攥着朝廷大義,可以利用。
北直隸以及宣大地區是別想了,一個是被清軍、明軍、錘匪、闖俳o肆虐的幾百裏都不見人煙。
另外宣大則是被錘匪給滲透的差不多了。
洪承疇的打算便是等清軍撤軍,他要埋伏清軍,從這羣韃子手裏搶掠來一些物資。
清軍劫掠的夠多,絕不會因爲損失點物資,就選擇與明軍死磕。
他便攜勝利之勢進攻山東,奪取李自成的地盤。
山東士紳大多都沒有被李自成給絞殺。
這樣等他領兵前去,定然能夠聯合當地士紳,快速顛覆李自成的統治。
唐通不知道要回答什麼話,亦或者洪承疇也不需要他說些什麼。
總歸言多必失。
故而唐通選擇修煉閉口禪,除非點名問自己,否則絕不多說一句話,以防止自己言行出現差錯,暴露潛伏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