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三山橋對岸有十三門紅夷大炮對着南京城城牆。
全副武裝的威武將軍周達,手裏舉着旗子,大吼道:
“開炮。”
砰砰砰。
十三門火炮依次打向南京城城牆,就當作是禮炮了。
待到白煙升騰。
又是旗幟揮舞,從軍陣當中跑出一隊隊士卒,站上三山橋一直延續到南京城內。
牛有才一手牽着賀今朝戰馬的繮繩,一手捏着金瓜鐵錘。
劉二虎作爲閱兵的總負責人,同樣肩扛金瓜鐵錘與賀今朝的親衛們走在前頭開道。
待到號角聲響起。
整支隊伍依次出發。
劉二虎等人開道。
牛有才屈居第二,舉着賀大帥的旗幟。
第三隊單人獨騎,同樣是頂盔貫甲的賀今朝。
跟在他後面落後一個馬身的是李定國、高一功等各路將軍。
後面則是扛着燧發槍,上着刺刀的士卒隊列。
兩邊道路站崗以及跟着賀今朝一同閱兵的,全都是各隊抽簽上來的。
噠噠噠。
戰馬踩在石板上。
賀今朝眼神掃過街道兩旁的百姓。
大多數百姓都想要看看新奇。
畢竟反俅蜻M南京城,這麼多年來,還是頭一次。
最重要的是賀今朝並沒有大肆劫掠。
反倒是讓錘匪巡邏各處,維持城中治安。
這更是讓諸多百姓安定下來,只不過纔想着城門樓上會掛上多少貴人的腦袋。
錢謙益站在人羣當中,他並沒有被賀今朝召見,只是聽他的學生鄭森說什麼大帥對他很滿意。
滿意在哪裏,也沒說。
錢謙益只能歸結爲自己是一個識時務的俊傑上,又有學生在中間搭線,他算是搭上了錘匪的梯子。
柳如是也身着男裝,跟着錢謙益,看着路過的錘匪。
此人從攻破南京後,並沒有大肆搶掠人婦。
甚至還在臨進城前,砍了喝兵血的親戚,並且大肆宣揚,在她看來賀今朝是有幾分作秀的嫌疑。
柳如是在沒嫁給錢謙益之前,自是見識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
以她觀之,賀今朝能從底層廝殺上來,必是是心狠手辣之人。
否則早就該死在這麼多年的動亂當中,他根本就沒機會一步一步做大,以至於到了今日可以改朝換代的實力。
特別是柳如是聽說她的夫君跪在地上遞交降表的時候,心裏落差極大。
好歹是江浙名儒,東林黨的魁首,復社的領導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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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落差,着實是讓柳如是生不起什麼欽佩之意。
“賀大帥當真是兵強馬壯。”錢謙益對着一旁的夫人讚揚了一句。
柳如是也只是點頭附和,並沒有多少想要交談的慾望。
“姐姐,賀大帥長得還挺俊俏。”
卞敏拽着她姐姐卞玉京的袖子指着前面道。
卞玉京急忙捂住她的嘴。
當真是以爲賀今朝是個良善之輩?
他連自己的親戚都直接宰了,可謂狠辣,更不用說尋常人了。
武昌城九個城門口掛的人頭都放不下。
南京城十三個城門,還不知道要掛上多少呢。
殺的人少不了。
最重要的是聽聞賀今朝要取締青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要真是這樣,樓裏的姐妹們今後不知道該如何過活呢!
青樓沒有了。
只能轉爲地下,那暗娼可就任人拿捏了。
雖然卞玉京極爲擔心,但是隨着錘匪前幾日政策的宣傳,那便是廢除賤籍,她們這些人脫離苦海了。
但卞玉京難免會擔憂,不是所有姐妹都能找個人從良過活的。
更沒有柳如是的邭猓瑫粬|林黨魁首娶爲正妻。
就算錢謙益歲數大,身子骨軟,可終究是她們這些人的理想目標。
縱然不能當妻,可做個妾也是極好的歸宿。
“賀大帥也是你這個小女子能議論的?”卞玉京連忙教育了一下自己的妹妹。
在青樓便是自己對她太過嬌慣,以至於膽子越來越大。
卞敏則是扯開她姐姐的手:“姐姐,我說的是真的。”
“你快閉嘴吧。”卞玉京看着賀今朝瞥向自己這個方向,連忙把頭低下。
反倒是卞敏頗爲開心的衝着賀今朝揮舞着手中的繡帕。
殘存的勳貴頭目徐弘基因爲歲數大,沒有參與趙之龍的宴會,可他兒子也死在那場風波當中。
如今也是站在街道一側,迎接錘匪,心情複雜。
賀今朝宣佈廢除賤籍、奴籍,對於勳貴、官紳衝擊的極大。
當然這麼多年下來,家生子當一輩子奴僕從來不缺乏對主家的忠心。
奴性太重,他們並不認爲賀今朝這個政策是好政策。
當然,他們在錘匪面前都表現的極爲溫順。
尤其是看到一隊隊全副武裝路過的錘匪將士,那是越發的溫順,腦袋都不自覺的埋低了,生怕被兇狠的錘匪士卒給拉出去砍了。
這些人在他們眼中可全都是殺神,一個個手中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
賀今朝騎着戰馬,掃視着這羣百姓,其中也不缺乏破落乞丐之類的人。
劉二虎這件事辦得也地道,並沒有驅趕什麼衣裝不整的人,各式各樣的人羣都得看到錘匪的軍威。
勳貴、官紳都不用錘匪主動催促,沒有人敢不來的。
王可興扛着燧發槍,走在小隊伍面前,極爲暢快。
今天他邭夂茫苯映橹辛说谝粋�,跟在大帥身後。
燧發槍前頭裝上刺刀的武器,更是讓他覺得天底下獨一份,所有人都沒見識過。
賀今朝既是在閱兵,也是在震懾。
等到了南京的南直隸衙門,這才下了戰馬,叫遊街士卒依次去休息。
這等天氣,渾身着甲走了如此長的時間,真的是挺難受的。
好在錘匪士卒精氣神強,平日裏又多有訓練,這才能走下來。
賀今朝摘下自己的頭盔,站在府衙前面,指着左右道:“今後就在此處辦公。”
“是。”
錘匪佔據南京城的消息,像風一樣的傳向四方。
最先接到消息的駐守在鎮江的高傑部,以及督師吳牲。
他們二人眉頭緊皺,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賀今朝攻克南京後,後續只能是來打鎮江。
結果賀今朝把史可法給他們送來了。
“史尚書,你無恙否?”吳牲急忙把他給迎接進鎮江府衙。
史可法此時顯得有些餓,連忙問喫食。
吳牲急忙命人給他上飯,並且幫他撫背。
他本來是去趙之龍府中赴宴喫飯的,結果趕上一場相互廝殺。
再加上賀今朝實在是小氣,根本就不給史可法提供飯食。
“史尚書,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我叫賀今朝殺我,他便給我送到鎮江,說要再戰一場。”
聽到這話,高傑眼角直跳,他手中這點家底,可絕不能讓史可法給禍害去了。
吳牲頷首,心中卻是明白過來了。
賀今朝根本就沒把史可法當成一個值得對付的人,所以纔會把他給放回來,並且想要逼迫大明收復南京。
吳牲深知這根本就是沒法辦到的事情。
左良玉坐擁二十萬大軍,一直逃跑,光靠高傑等人麾下士卒,怕是根本就沒得機會。
如今擺在吳牲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就南下與左良玉會和,要麼就北上穿過還沒有被闖俚満Φ纳綎|,回到京師。
至於與錘匪交戰,想都不要想。
縱然是吳牲出征前被寄予厚望,此時他也沒什麼心氣。
賀今朝的實力過於強橫。
“吳督師,我要聯絡鳳陽總兵,叫他與你匯合一起,殺向南京,絕不能讓賀今朝在南京站穩腳跟,我們得立即反攻。”
聽到史可法說這話,吳牲給他夾菜的筷子都掉落了。
“反攻個屁!”
高傑本來想要從他這裏聽到些許錘匪的消息,結果等來的就是這個?
他直接掀翻了桌子,指着史可法道:
“你有什麼領兵打仗的本事?上嘴脣一碰下嘴脣,你想帶着我們兄弟去送死。
你史可法是爲了大明嗎?
還不是爲了成全你自己忠臣的名聲,就讓我們這些人去送死。
我呸,你真他媽的是是狗官!
怨不得賀今朝他不殺你,反倒放了你。
因爲他知道,正是你這樣的狗官,纔會讓他總打勝仗!”
高傑的話一陣見血,史可法當真是爲了大明嗎?
說到底也是在意自己的名聲。
面對強敵來襲,毫無辦法,甚至擺爛,一心求死。
可惜現在沒死成,賀今朝根本就不給他機會。
現在高傑把真相赤果果的擺在面前,史可法把筷子扔在地上,怒視他。
“怎麼,我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