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劉二虎進了南京城後,並沒有介入這場戰事。
只不過是遠遠的觀看,控制住了城門口,方便增兵進入。
錢謙益見錘匪突然就進了城門,當即就領着人前去跪拜,並且把連夜寫好的降表送上。
不僅如此,他還以東林黨魁首的身份給江南鄉紳寫信,讓他們都歸附賀今朝。
錢謙益首樹降旗,給那些士紳說快來可以當大官之類的。
鄭森就站在二樓,望着自己的老師,向錘匪俯首。
他成親之後就被他爹送到南京國子監求學,鄭芝龍雖然把次子早早的送到賀今朝那裏,又把侄女嫁給了賀今朝,但他對大明仍舊抱有一絲的希望。
長子鄭森走科舉的路都走到半路,不可能半途而廢。
鄭芝龍把他送到南京國子監深造,請錢謙益教他讀書,給他取了大木的表字。
現在鄭森看着江浙名儒,自己的老師跪在那裏舉着降表,心情複雜。
不僅是他的老師,還有許多高官都一起跪在地上迎接“新朝王師”。
儘管他與賀今朝也是親戚關係了,可此事的衝擊對於鄭森而言,實在是過於震撼。
鄭森推測,那個人應該不是賀今朝。
以賀今朝的謹慎,怎麼也得先差人掃清了南京城內的反抗勢力,確認沒有什麼危害之後,纔會正式入城。
說實在的,鄭森作爲大明最大海盜頭子的兒子,此時對大明能有什麼忠眨�
不過是有老師的教導,接受儒家那套忠君愛國的思想。
但此時錢謙益的作爲,着實把這一面給狠狠的擊碎了,鄭森年輕的心中落差極大。
浙江名儒就這?
平日裏說要報效國家的就這?
這些人恨不得舔那個粗俗將軍的腳面,以此來獲得垂青,從而平步青雲。
當然也有人主動奉上金銀,希望能給劉二虎留個好印象。
可劉二虎瞪着眼睛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叫人寫下他的姓名以及地址,記錄在冊。
大帥剛在城外殺了親近之人,誰敢隨意伸手把要人命的玩意,揣進自己懷裏?
這種人頭教育,誰不印象深刻啊?
大好的日子就在眼前,結果就因爲昏頭了,性命和前途全都沒了,連家屬都會受到牽連。
想要老子死,你就直說,何必還來假惺惺的送禮呢!
大帥的意思是既然出現瞭如此問題,索性就讓不正之風都吹進來。
做好登記,秋後算賬。
有人送東西,那自然便會捲起來。
閹黨橫行的時候,京師裏的賄賂幾乎都不怎麼避人,只有崇禎理政後,才從明面上轉爲地下。
那麼多銀子,偏偏都沒有崇禎的份。
老師昔日在口頭的教導,都不如眼前行動來的更加猛烈。
鄭森站在二樓觀望,心中在糾結,要不要自爆身份,前去見一見賀今朝。
不等他思考,便有錘匪士卒上了二樓,叫他下去,他們要控制這裏,以免有人居高臨下想要射箭。
鄭森越想越氣,直接走到劉二虎面前:“家父鄭芝龍,請見賀大帥。”
跪在地上的錢謙益等人,都沒有料到鄭森會如此做事。
劉二虎哦了一聲,便揮手叫士卒帶着他出城。
而錢謙益等人面面相覷,他們也都求見賀大帥,卻被告知賀今朝公務繁忙,正在處理軍中事務,短時間內是不會入城的。
可沒想到鄭森報了他爹的名號,就直接被帶走了。
鄭芝龍手握重兵,在福建那裏說一不二,屬實是披着官衣的海盜。
錢謙益猜測,鄭芝龍興許是賀今朝拉攏的對象。
要不然自己的學生鄭森,能夠如此行事大膽?
亦或者二人在私下早就有所接觸,錢謙益也不相信鄭芝龍是大明的忠臣。
答應鄭芝龍,一方面是因爲他出手大氣,能尋來些中原沒有的新奇物件,可以幫他裝飾與妻子的新居。
二則是實力雄厚,他若是能把海盜頭子的兒子教化成功,也不失爲一件美事。
腥搜郯桶偷那谱乓粋�學子,被錘匪帶走,而他們還跪在地上,心中說不出來的屈辱。
但爲了前途,臉面又算得了什麼?
聽聞那賀今朝就愛殺士紳,膽敢反抗,殺的就更狠。
對於這種善於用刀子講道理,不用他們那幫儒家道理來講道理,着實是把這羣士紳給嚇住了。
以至於城中士紳多數沒有參與守城之戰,全都是大明軍隊以及勳貴們的家僕。
賀今朝如此行爲在外城傳開之後,更是叫人詫異。
那些錘匪士卒不來飯館裏喫飯搶掠也就罷了,誰敢向錘匪賄賂,腦袋也得被砍,着實是嚇人。
光砍自己人算什麼,送錢的也一塊砍了。
如此才能讓雙方都有顧慮。
賀今朝治軍嚴謹之風,立馬就被金陵百姓瘋傳。
錘匪不僅殺明軍狠,殺自己人也狠。
當然這件事,還沒有傳到城內。
賀今朝看着新到任的軍需處的人,被輪換了三分之二。
“前面的人是怎麼死的,你們也都知道,希望你們好好幹。”賀今朝親自蓋着印章鼓勵道:
“我希望麾下士卒喫飽,而不是軍需處的人喫的滿腦肥腸的,今後誰敢如此做,我就讓他連本帶利的吐出來。”
“謹遵大帥教誨。”
賀今朝把任命狀發給他們,叫他們出去。
搞完了這些事,賀今朝才捏了捏自己的額頭,殺自己人這種事,始終不是什麼好法子,但又不得不做。
劉熙也是個機敏之人,在基層歷練過,也立過戰功,可終究被秦淮河給迷了眼睛。
“大帥。”高一功剛想拱手便被賀今朝制止:
“事情已經發生了,屁話就不要講了,想好了今後勿要再犯纔是正事,你我都知道喝兵血的事情一旦出現,危害多大,我不想成爲第二個明朝。”
“大帥,我今後一定嚴格要求麾下。”
“好。”賀今朝放下手中的筆:
“南京城算是打下來了,需要我們做的事,還有很多,軍隊一定不能出亂子,你便帶人去巡營吧,我看看怎麼哄騙高傑部不立即逃走。”
高一功鄭重的拱手:“明白。”
第1061章 原來是大明的兵部尚書
待到高一功退出去,賀今朝長嘆一口氣。
這都叫什麼事啊?
大家來參加錘匪,是爲了過上好日子的。
結果剛剛出現點強盛的模樣,便出現了這種貪腐,關鍵還是近人。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若是此時賀今朝不嚴加懲治,在政權年輕、充滿戰鬥力的時候都出現這種情況。
若是待到平定天下,物慾橫流之際,不知道會有多少官僚會立身不正。
賀今朝可以養他們兒子孫子,畢竟都是爲了建立新的王朝,付出了性命。
長此以往,新朝能養幾代人?
賀今朝也相信劉熙之事,絕非個例。
只不過如今消息傳播的過慢,有些人開始勾結旁人,自是開始貪污受賄。
目前他還想不出來什麼好辦法,只能發現一例嚴重處理一例。
李自成本來也是紀律嚴明,攻破京師後軍紀卻是散了。
要不然教員怎麼說我們進京趕考,不能學李自成呢!
“我殺了劉熙,處置了有功之人,也是萬般無奈,只有如此才能挽救幾百、上千的各級文臣武將。
要不然一個個都貪污無度,胡作非爲,而我又不去治理他們,到時候整個天下的百姓又全都是賀今朝、李自成之流,那還打個屁的天下。”
“主公說的對。”
吉珪連連附和。
先不說劉熙是有功之臣,就說這親戚關係,大帥出手也是果決。
“軍師,此事要登報。”
吉珪捏着鬍鬚,斟酌的道:“主公,此事當真登報?”
“不登報不足以驚醒世人,要不然他白死了。”
賀今朝敲了敲桌子:“在前線都有人敢這麼幹,在後方我照顧不到的地方,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麼骯髒之事呢。”
“臣明白了。”
吉珪躬身之後,立即叫屬官把這件事當成頭版頭條來報導,與錘匪攻克南京放在一起,發往各地。
張福臻對於賀今朝如此整治軍隊,自是沒有什麼話說。
畢竟自家主公曾經就是一個被欠薪的驛卒,窮的都要餓死了,這才舉兵造反。
現在有人膽敢在他面前喝兵血,那指定是撞在槍口上,劉熙怎麼可能不被斬殺?
高一功讓小舅子自盡後,再砍下他的腦袋,就算照顧親戚,給他個體面。
否則按照大帥的意思,直接當锌愁^。
“主公,進城後是否要搬進南京皇宮內?”
徐以顯謹慎的詢問了一句。
畢竟他跟着賀今朝去了太原才曉得,自家主公根本就不屑去住晉王宮,顯得極爲驚訝。
山陝之地的王宮都該做了其他用途。
被焚燬的也都差人清理,蓋成別的建築。
“我住皇宮做什麼?”
賀今朝站在一旁走了幾步:“還沒打下南京之前,就有人喝兵血,我要是住了皇宮,底下的人不得天天泡在秦淮河的鳳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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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自家主公從來不在意這些玩意。
“待到劉二虎控制整個南京後,我要在城內閱兵,皇宮有什麼好住的?底下不知道埋了什麼東西,速去安排。”
賀今朝對於住皇宮真沒什麼太大的執念。
“是。”
徐以顯便不在出聲,其實南京的皇宮這麼多年沒人住,也破落的很。
賀今朝摸着李自成過河,自然要極力避免他犯過的錯。
“大帥,鄭芝龍長子鄭森求見。”
賀今朝嗯了一聲,差人把他放進帥帳。
“見過姐夫。”鄭森開口就直接攀關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