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所約密機,河北兵馬於子夜由下口渡河,專聽施行。”
官軍給羅汝才送信時,故意讓它落到李自成麾下手裏,沒有給羅汝才送去。
或者說官軍根本就沒有機會聯繫羅汝才。
不賴河南巡撫給羅汝才身上潑髒水,實在是整個起義軍打炮都沒有準頭。
那大炮呼呼亂飛,盡是嚇唬人的,而不是真正起到打擊的作用。
官軍的話放在李自成身上,也足夠誣陷用的。
明廷內皆是有意識的分化流寇,想讓他們相互火併,使用反間計實在是太正常了。
李自成本來對於這件事有些懷疑,並沒有放在心上。
但現在拿出來說,就得好好議一議。
再加上羅汝纔有投降的前科,認識一些大明官員實屬正常。
而且也有大明“忠臣”想要以身飼虎,想要讓二者相爭。
一個姓陳的生員,混入起義軍後在李自成、羅汝才之間遊說離間。
企圖以口舌令二傧鄨D,可並滅也。
他先對李自成說,汝才必爲變,李自成不應。
然後他對羅汝才說將軍苦惱將士以駑馬換取好馬,莫不如在馬身上以字烙之,令識別自爲羣?
羅汝纔對於讀書人主動投奔他而不是去投奔李自成更是高興,於是叮囑讓他爲自己幹這件事。
陳生故意分前後左右烙馬字,而先烙其左爲一羣。
然後他報告李自成說羅營可能私通左良玉,馬用左字爲號,到時候就不會相互攻擊。
李自成叫人查探報告是真的,但依舊沒有讓李自成下定決心除掉羅汝才。
但通過方纔那個會議,李自成也有些動搖了。
不是覺得羅汝才與官軍勾結要除掉他,而是擋了他的路!
按照賀今朝的架勢,將來佔據各地,實力越發強橫,大家遲早有一戰。
此時在不整合隊伍,更待何時?
將來自己與賀今朝開戰,還沒打呢,那些大小頭目紛紛反叛,那還打個屁啊?
爲了長久的打算,以及幾個軍師的相勸,他心中做出了決定,只不過還需問一問最主要的质坷顜r。
“你怎麼看?”
“闖王,羅汝纔等人倒是可以除掉。”李巖先是表示了同意,又繼續道:“但不是現在。”
“爲何?”
“如今我們與錘匪相隔不遠,萬一走漏風聲,他們都跑到賀今朝那裏去了,容易打草驚蛇。
待到我們出兵山東,再行此事方爲穩妥,而且也要仔細商議,除了羅汝才之外,還有誰是站在闖王這邊的,絕不能濫殺無辜。”
聽着李巖的話,牛金星當即就站起身指責: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我們侄岫ǎ胱诺缴綎|去動手,但羅汝才那個沒腦子的,會等到那個時間給我們機會嗎?”
“不錯。”宋獻策也急於加重自己在李自成心中的分量,連忙附和道:
“說不準羅汝才已經在暗中聯絡其餘人,想要奪權呢!”
對於這件事,李自成也始終認爲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
李過表示同意李巖的話:“闖王,我們對上羅汝才根本就不怕,莫不如再等等,一旦事有不成,怕是大批人馬都會去投奔賀今朝。”
“不用擔心。”
李自成已經打定主意,按照賀今朝的那個性子,他指定看不上這幫“軍紀不強”的臭魚爛蝦。
除了李自成自己的人馬外,特別是羅汝才他部下的軍紀能好到哪裏去?
“想個法子,約羅汝才、賀一龍、賀暹^來。”
李自成定下了要殺誰,不僅僅是反對他的,順便把想要投奔賀今朝的人一塊做掉。
第1049章 包圍武昌
賀今朝也不在襄陽多待,留下一些人帶着新投奔的本地人維護當地治安,與徐以顯會和之後便直撲武昌城。
襄陽城百姓以爲錘匪大部隊走了,沒成想又來了一波大部隊,越發的歡喜起來。
這樣就意味着錘匪能持續給他們撐腰。
那些曾經的地主士紳想要背地裏搞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個腦袋。
賀今朝離開襄陽是終於遇到敢於據城而守敢於抵抗錘匪的人馬。
“徐軍師,瞧瞧。”賀今朝把高一功發來的戰報遞給他:
“武昌城官員都逃跑了,反倒剩下一些士紳糾集人馬在堅守。”
“大多都是士紳的上層纔有此手段散財招徠人守衛,以及驅趕他們家中幾百奴僕,湊湊就夠在城牆上站着唬人了。”
徐以顯也是出身士紳,不過是下層罷了。
士紳包括兩個等級層次。
一是青衿,即一些生員,俗稱秀才,爲士紳的下層;
二是縉紳,爲一些有了舉人、進士功名以後出仕的官僚,或者那些致仕回鄉的鄉紳,是士紳的上層。
大明世俗流行的觀念是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車馬多如簇。
於是他們不得不把前半生的精力全都耗費在科舉上。
等到登科入仕之後,八股文就會被束之高閣。
如何做事?
如何從政?
諸如國家的、民族的、社會的問題都一概置之不理,他們用全部精神來智笪镔|與精神的享受。
屬實是老子奮鬥了大半輩子才考上了功名,就不能享受享受嗎?
大體說來,明代士紳大多飽食終日,無所用心。
一味刻意智笊钌系氖孢m,培養各種各樣的興趣愛好。
“其精神日趨於求田問合、撞鐘舞女之樂。”徐以顯摸着鬍鬚笑道:
“秦王有所不知,這羣士紳極好繁華,好精舍,好養婢,好孌童,好鮮衣,好美食,好駿馬,好華燈,好煙火,好梨園,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鳥,甚至還要寫在自己的墓誌銘上。”
對於這種紈絝子弟的生活,賀今朝兩輩子都沒接觸過,此時聽的也是連連點頭:
“真他媽的會玩!”
徐以顯也露出羨慕之色,這種生活他也一樣沒過過。
誰能有這種資本吶?
“而我不過是鄉下一個窮酸學究。”徐以顯望着江水回味道:“我們是真窮,但那些有錢士紳則是喜歡‘言窮’,甚至於哭窮。”
大明生員貧困者極多,已經是晚明的趨勢。
由於廩生數遠遠少於增廣、附學生。
廩生有限額。
府學四十名,縣學二十名,而附學動輒數百。
能夠得到官府下發錢糧的,十之一二。
大部分生員喫不飽飯,暮雨青燈,卻不得朝廷升合之養,故多貧困。
二是明末徭役加重,賦稅大增,逋賦日積,久無以償,再加之困於雜役,難免越發貧窘。
三是受學校教官盤剝,教官對待生員,只問束脩、金銀、贄敬多寡,不管生員家境貧富。
更有一些教官,或假借造冊公費,或假借迎送郡縣的名頭,科斂貧生媚人肥己,更導致生員的貧困化。
所以在崇禎很貼心的把官府養他們的唯一好處給撤銷了,如同裁撤驛站一般的手段。
直接導致大批讀書人也開始加入反訇嚑I,充當軍師,且多受重用。
當不了黃巢,當黃巢的搭檔,也是極好的。
總之大明你不給我保留最後一絲體面,那這塊遮羞布不要也罷。
好死不如賴活着。
徐以顯便是這樣加入張獻忠隊伍的,輾轉又爲賀今朝效力。
以如今的情況而言,多是底層百姓聯合起來,反抗上層特權階級。
因爲不管如何大災都不影響這些人大喫大喝,狎妓聽曲。
大批文人簇擁着“金陵十二釵”、“秦淮四美人”、“秦淮八豔”等,而且還專門出詩集爲妓女們排名。
至於秦淮河外面百姓喫不喫得飽,造不造反,管我們屁事!
興許是錘匪要給窮人分了田地的事情,刺激了武昌的士紳。
這些人能夠如此團結在一起,做最後的反抗。
待到徐以顯跟着賀今朝去錘匪地盤走了一遭之後,徐以顯發現自己是如魚得水。
因爲科舉,在賀今朝這裏算個屁啊!
賀今朝根本就不會因爲你在前明考中了進士,就高看你一眼,而是覺得你能做事,纔會重視你。
徐以顯平日裏交流,秦王也沒有透露出要搞科舉之類的,而是要搞什麼中高級學校,用來選拔人才以及各行各業。
相比於大明,賀今朝對工匠特別重視。
而工匠的回報也極好,那麼多精良的大炮、火銃、鎧甲、兵器之類的。
“秦王到了武昌,是要大開殺戒嗎?”
“是。”
賀今朝回應了一句,膽敢抵抗錘匪的軍威就得殺一殺。
武昌的士紳是上趕着送上來的雞,如何能不宰了。
徐以顯也不勸,那些士紳幹了多少惡事,他都懶得訴說。
有一個砍一個,都不帶冤枉人的。
況且錘匪的名頭就是讓他們害怕的。
徐以顯認爲秦王都建立政權,還對外宣稱年號了,就是建立新朝的打算。
依舊對外稱錘匪,是不是有些不好。
尤其是大錘元年,着實是讓徐以顯無力吐槽,太怪了!
可吉珪等人卻是哈哈大笑,等秦王佔據全國,殺了這幫士紳後,錘匪的名號纔可以珍藏起來。
至於年號之類的,他們更不在意。
大帥自己個喜歡就行,下面的將士喜歡就行。
船隻順流而下,到了武昌渡口。
賀今朝踩着木板下了船,高一功以及李定國二人全都迎上來:“秦王、大帥。”
“哈哈哈,乾的不錯。”
賀今朝一手摟着自己的小舅子,一手摟着自己的大外甥,就往營寨裏走。
牛有才等人魚貫而下,就在此時。
徐以顯一個站立不穩,直接掉進江中,開始撲騰。
“快救人,徐軍師不會水。”
賀今朝這才回過神來,看着數名親衛跳進江中去營救徐與顯。
待到把他抬上來後,看着有人給他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