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來應徵的那麼多個讀書人,嘴裏說的手裏寫的都是空談,空談有什麼用?
大明靠他們空談能保住百姓不餓死嗎?
靠他們空談能消滅我等反賳幔�
靠他們空談能滅殺關外的韃子嗎?”
顧繼坤一時間有些激動,彷彿遇到了知己一樣。
甚至連賀今朝自稱大明反俣紱]有這麼激動。
“空談誤國,只有經世致用方能拯救黎民百姓於水火當中。”顧繼坤忍不住激動道:“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
張福臻看着顧繼坤忍不住有些驚奇,看樣子這個屢試不第的秀才當真是個有前途的人才,極爲符合錘匪的發展之道。
“自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賀今朝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嗯?”
張福臻又忍不住看向賀今朝,自家大帥這份急智是哪裏來的,這種話茬都能接上,而且聽起來更加有利於傳播?
顧繼坤也是滿臉錯愕,隨即大喜道:“秦王所言,當真是短小精悍。”
“顧繼坤,現在我給你一個施展才華的機會。”
賀今朝也站起身來笑道:“你就去宜都擔任吏員實習生,好好沉澱沉澱,將來必定能有更大的發展。”
“多謝秦王。”顧炎武當即欣喜的答應下來。
待到一旁的屬官帶他去旁邊的屋子,做一個“官身驗”的時候,顧繼坤才反應過來,此行並不是來求官的。
只是想要與賀大帥探討一番,然後舉薦幾個復設的好友。
“秦王時不時的蹦出驚人語句,着實是讓我佩服的很。”張福臻一記馬屁送上。
賀今朝心不在焉的頷首,因爲他回想起這句話是顧炎武說的了。
畢竟是挺著名的,而且顧炎武也是因爲反清復明才改的名字。
是不是說眼前的顧繼坤就是顧炎武?
顧炎武也是個屢試不第的人,賀今朝對於這個人的簡介瞭解的不多,誰待着沒事會記這種事,能知道個名字和具體的事件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歷史書才那麼薄,怎麼可能把所有人的生平都讓你學一遍呢?
張福臻確實覺得賀今朝沒搭理他,是不喜歡自己奉承,遂把最新編寫的報紙請賀今朝過目。
畢竟己方千里轉進湖廣,取得了連戰連勝,前方大勝此等消息傳回後方,也能讓他們更加安心,以及省去許多事。
顧繼坤做好了登記,得了自己的“官身”,回來說了一下他想要舉薦復社成員。
賀今朝自是連連應聲,只要不是空談那種人就可以。
顧繼坤便看向賀今朝手裏捏着一個像是邸報的玩意,上面寫的是介紹錘匪大破逆明官軍的戰意。
等賀今朝放下手中的報紙,顧繼坤連忙把頭轉向一側,萬一是什麼軍事情報。
“這是我錘匪向治下百姓發佈的報紙,叫他們也知道知道我們前線的事情。”賀今朝主動把報紙的樣品遞給顧繼坤:“你瞧瞧。”
“報紙?”
顧繼坤接過來迅速瀏覽了一番,錘匪官方發佈的報紙,而且看那期還不是第一刊。
“秦王治下識字百姓多嗎?”
“多是文盲。”賀今朝如實回答道。
儘管他讓許多孩童上學,又在鄉鎮的農會組織夜校進行學習,可識字率依舊沒有提上去呢。
可相比於大明的識字率,倒是升上去許多。
顧繼坤錶示理解,興許就是吏員給治下百姓讀報紙,讓他們知曉錘匪大事情。
“秦王,我還有一件事想要詢問。”
“你說。”
“我家中良田頗多,若是我將來能夠在錘匪治下表現突出,是否能保住祖業?”
“祖業是什麼?”
“傳承下來的良田。”
聽到顧繼坤的回答,賀今朝站起身來走了幾步:“我不屑糊弄你,若是你顧家是個喫人不吐骨頭的主,指定會抽幾個人宰了你家裏人。
若是表現尚可,自是也可以給你們每個人分家之後重新劃定田地。”
聽到這話,顧繼坤連連搖頭道:“實不相瞞,這兩年吳中也乾旱,家中良田產出不多,且也被崑山豪族葉氏惦記。”
“葉氏是崑山地主大戶了?”
“確實。”
待到人被送出門,張福臻捏着鬍鬚道:
“秦王,復社向來有小東林之稱,二張合併幾十個社團,據傳足有上千人參加。
他們反對空談,並且實際的參加政治鬥爭。”
賀今朝想起來了,孫傳庭曾經傳回來過消息。
復社成員爲了幫助周延儒起復當大明的首輔,可是前前後後湊了幾萬兩金子走動關係。
這些人大多家境好的很,要不然也沒有這種資本。
而周延儒有賢相的稱呼,也多虧了這幫人的咦鳌�
總之像顧繼坤這種腦瓜子拎得起的,也是少數。
對於復社的人,願意投靠的賀今朝也願意用,不願意投靠的,他也懶得請。
這幫人黨爭真是個中翹楚,但治理地方,怕是當連一個吏員都不合格。
高一功進入荊州,湘陰王拒不投降,想着要與錘匪談談條件,結果高一功根本就不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
湘陰王全家被殺。
李定國也順利攻克江陵,兩方順利會師。
錘匪繼續向承天進軍。
承天,今湖北鍾祥縣,大明嘉靖皇帝的父親興獻王朱祐杭封在這裏。
明武宗朱厚照死後沒有兒子,朱厚熜入繼大統。
鍾祥被看作“龍潛之地”,又是獻陵所在地,因此升格爲承天府,設立承天、顯陵二衛防守。
在明末農民起義的風暴席捲大地的時候,大明又移本省總兵駐防,另調他省援剿總兵協防,令本省巡撫和巡按坐鎮承天保護陵寢。
儘管這裏有重兵鎮守,卻擰不過人心所向。
當錘匪先頭部隊乘船抵承天時,本地居民有的在大門上書寫“恭迎王師”,有的打開西關城門準備迎接義軍進城。
但都被湖廣巡撫宋一鶴給派人制止了。
其實他也十分懵逼,事情發展的太快了。
原本左良玉在襄陽等地爲非作歹,他上疏彈劾左良玉。
但朝廷顯然沒有下旨叱責左良玉,甚至連回信都沒有。
如此一來,更是讓左良玉變得猖狂起來。
宋一鶴暗恨。
所以當左良玉領軍狼狽撤到承天,因爲士卒沒有飯喫向他這個湖廣巡撫祈求發放餉錢之事,被宋一鶴斷然拒絕。
於是左良玉又縱兵借糧,被宋一鶴帶兵擊退,甚至還招來左良玉的士卒,擴充人手。
而左軍因爲身後有錘匪的追擊,並不敢持續發狠,只不過搶掠了城外地主,又快跑前往武昌。
就算是鄉下土財主,可也架不住這麼多人的喫喝。
現在宋一鶴總算是知曉左良玉爲何會放棄襄陽那個膏腴之地,帶着人跑路。
原因是錘匪不遠千里來攻打湖廣了!
自從四川陷落後,作爲湖廣的巡撫宋一鶴就有些擔心,錘匪會從四川衝出來攻打湖廣。
可漸漸的錘匪佔據四川就沒了動靜,反倒是張獻忠在湖廣流竄作案,牽動了朝廷的有生力量。
結果張獻忠差點被靖遼侯給按死之後,大家都以爲會過上很長的平靜日子。
沒成想錘匪突然殺來了!
宋一鶴是靠着舔楊嗣昌上位的,因爲楊嗣昌給皇帝報功,說是宋一鶴剿贍懬G楚第一功。
而宋一鶴因爲楊嗣昌的爹叫楊鶴,所以給楊嗣昌寫信自己署名爲一鳥,一時間成爲楚地的笑話。
但效果顯而易見,因爲失陷藩王的罪過被牽連,又被楊嗣昌給拉了一把才當上了巡撫。
儘管宋一鶴靠舔崇禎第一寵臣保住自己的政治前途,但他也招募鄉人練兵防寇,手裏有軍隊,可對上錘匪他也沒有多少底氣。
最重要的是左良玉直接不聽他這個巡撫的調令,不肯調頭反打錘匪,讓宋一鶴無法判斷出錘匪士卒的作戰能力。
身爲湖廣巡撫,就算襄陽丟了,襄王或者其他什麼王爺被殺,也無所謂。
可承天府不一樣啊!
這裏可是大明朝承天繼位的地方,絕不能輕易丟失。
那罪過就大了,絕不是宋一鶴被抓緊詔獄關着那麼簡單,怎麼也得菜市口走一遭。
爲了應對錘匪的攻城,宋一鶴招來總兵錢中選叫他在承天外圍堆砌木柵欄,絕不能讓錘匪輕易攻城。
錢中選其實是打算跟着左良玉一起逃跑的。
就算沒有跟錘匪打過仗,可他聽過錘匪的戰績啊!
絕非他在城外佈置幾個木柵欄,然後據城死守就能擊退他們的。
第1046章 檄文
宋一鶴對承天的守衛十分擔憂。
至於顯陵衛士卒得知錘匪來襲,呼嘯而逃。
甚至還膽大包天拿走了一些祭祀的物件,追擊的錘匪士卒一把火燒掉了顯陵的享殿。
高一功並沒有給他多少時間,直接派兵燒燬了明軍佈置在城外的木柵欄。
甚至城牆都因爲年久失修而被燒穿了。
簡簡單單一鼓而下。
湖廣巡撫宋一鶴自縊而亡,守陵巡按御史李振聲、總兵錢中選皆被俘。
李振聲也是陝西米脂縣人,爲官清廉,高一功見在同鄉的份上叫他投降。
但李振聲自認不事二主,也不可能與反贍懳椋獨⒈銡ⅲ会峋颓笕实萌柿恕�
嚇得其餘大明文臣武將連連叩首表示投降。
錘匪實在是過於霸道,連同鄉之誼都不講了。
高一功面不改色,既然你要個體面,那我就幫你留個體面。
當地士紳出來迎接錘匪,看見李振聲如此大義炳然,祈求能夠厚葬,以此來彰顯賀大帥的仁義。
高一功認真的盯着眼前這個士紳代表一眼,笑了笑:
“厚葬他?那我錘匪因攻城而戰死的士卒就不用厚葬了嗎?”
“自是也要一同厚葬。”
“他也配與我錘匪戰死的士卒一同厚葬,真是笑話!”
高一功揮揮手,當即就有吏員上前扯住這名士紳,押着他向百姓宣揚。
此人做過什麼惡事,儘管報來,情況屬實,能夠獲得挑選錘匪劃分田地租種的優先權。
如此一來,那些想要投機的士紳全都瑟瑟發抖。
因爲這種事,根本就不是他們能應對的了的。
就好比甭管什麼人來這當知縣,到時候做主的事還得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