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洪承疇的態度及其強硬。
左掛子接到洪承疇的書信後,心中大驚。
畢竟投降這事要是被爆出來,他今後在義軍當中還怎麼混?
同時他也明白朝廷的強大之處,單是調來一些精銳士卒,幾百人就能追着你起義軍成千上萬的砍殺。
還沒有什麼還手之力。
一旦沒有糧草,他就可以到處徵糧,管你老百姓能不能活着。
官軍就是可以披着合法外衣,幹些喪盡天良的事情。
左掛子是讀書人,在反佼斨型淄椎母邔W歷。
讀書人的最終目標就是做官,光宗耀祖!
要不然憑啥他振臂一呼,就能號召上萬的人,還大多有戰馬。
反正自從起義後,左掛子別看聚齊的人多,但對上官軍,未曾一勝。
總是被官軍追着砍,着實是讓他害怕了。
現在洪承疇給了他了威脅信!
第0107章 義軍火併
左掛子這些時日他總在想着,如果自己也是官軍,那所有人都會害怕他。
身份對於一個人的認知很重要!
而且他是讀書人,忠君思想貫徹的很是成功。
他反的是貪官污吏,不是大明朝廷,更不是京城裏的崇禎皇帝。
現在收到老對手洪承疇恐嚇信,他當真是慌了。
既然選擇了投降,那就只能硬着頭皮往下走,去換一套官皮,博出一個謇C前程。
左掛子收到信後佈置一番,便召集手下心腹苗美、飛山虎、大紅狼等人祕密商討。
“諸位兄弟,我準備詐降官軍。”
左掛子這話一說出口,便讓三人分外驚訝。
好好的,爲啥要詐降官軍呢!
苗美見狀不對,後退一步,坐在椅子上,靜靜聽他表演。
“大哥,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飛山虎瞪着眼睛問道,咱們兄弟逍遙快活,怎麼就要去詐降官軍。
外面本來就是洪承疇的隊伍,咱們要詐降了,那可就是羊入虎口,他飛山虎變成了小綿羊。
左掛子瞧着眼前的這三個心腹:“什麼意思?再繼續待下去,大傢伙就要火併了。
莫不如趁此機會詐降洪承疇,爲兄弟們搏一條生路,趁着官軍鬆懈,咱們衝出去,不在這裏待着了。”
“哦,是這樣詐降官軍吶。”
飛山虎像是被說服的一樣,坐在椅子上,仔細思索。
大紅狼瞥了一眼飛山虎是個憨批,然後開口詢問:“大哥,就咱們一家詐降嗎?”
這纔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我準備拉攏不沾泥。”
“他可是大首領的心腹,怕是不一定會同意。”
左掛子卻是擺手道:“爲了兄弟們的性命,我相信不沾泥會做出正確的判斷。”
苗美卻是聽明白了,左掛子一定是私下與官軍達成了某種協議,他要拉攏不沾泥。
至於什麼爲了兄弟們能夠衝出去,都是面子上的一套說辭。
因爲他不準備把這件事告訴大首領王嘉胤!
如此一來,便透露出極大的古怪,想必把自己三人找過來,已經做好了完全之策。
誰要是說個不字,怕是得當場死在這裏。
“你們意下如何?”
果然,不出苗美所料,左掛子開始明着詢問大家的意思了。
“我是支持大哥的。”
苗美最先表態,並且人畜無害的笑了笑,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好。”左掛子心中異常欣喜,便看向前面的兩人。
“我們都是支持大哥的。”飛山虎與大紅狼兩人更是不甘落後的表態。
左掛子這才覺得心中大定。
要是連自己的手下都不能做到一心,如何能說服不沾泥與自己一同行事?
“爲了讓官軍相信我們,我決定要一出瞞天過海!”
左掛子信誓旦旦的說了一聲,瞞天當然是要瞞着大首領王嘉胤。
苗美微微皺眉,臉上掛笑,心裏卻想着是此地不宜久留。
左掛子他想要背叛起義軍去投靠官軍,得了好處,就拋棄原來的老兄弟,果然讀書人沒有一個好玩意。
苗美想要報信,但被左掛子控制住,只能坐等事情的發生。
當不沾泥聽到左掛子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極爲忐忑。
可是聽到左掛子說什麼高迎祥以及賀今朝自身難保,都被攆的活不下去了。
不沾泥咬咬牙,決定同意跟左掛子幹這一票,換個官身去逍遙快活。
左掛子拉攏了自己的既定目標,便立即寫信,就在今晚子時三刻,他會派心腹去奪取城門,迎官軍進來。
事不宜遲,免得走漏風聲。
範三則是通過密道,又緩慢的爬了出去,給洪承疇報信。
當天夜裏,范家莊園突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喊殺聲。
大首領王嘉胤猛地的從牀上蹦起來,推開兩個女人,大吼着叫親衛進來。
不用想,一定是有人趁機作亂,他要召集麾下士卒平亂。
王嘉胤絲毫不管兩個瑟瑟發抖的女人,也顧不得什麼春光乍漏,要是不及時制止,怕是會有滅頂之災。
范家莊園內有了內應,攻破他只在翻手之間。
延綏巡撫洪承疇一改昔日頹廢的神色,儘管夜色越深,可他也越發的精神起來。
陝西巡撫劉廣生此時越發的暢快:“洪大人,此番如果能剿滅陝西最大的匪寇,着實是大功一件。”
洪承疇仔細瞧着遠處的范家莊園,王嘉胤以前是陝西最大的匪寇。
得益於前任武之望和據說是岳飛後代的延綏巡撫嶽和聲都己病入膏肓,無法履行職責。
陝西巡撫胡廷宴自欺欺人,隱瞞不報,導致其做大。
再加上陛下生性多疑,正在處理魏忠賢餘黨,搞大肆牽連,導致人人自危,無暇政事。
但洪承疇知道,現在王嘉胤龜縮在這裏,就不再是陝西最大的倏堋�
高闖王已經一下躍升爲陝西實力最強的倏堋�
至於賀今朝,則被洪承疇視爲陝西倏墚斨校顟摻藴绲馁寇。
只要攻克范家莊園,甘泉縣就別想獨存。
“殺。”
官軍在內應的配合下,直接殺進范家莊園。
王嘉胤見果然有內應,而且官軍都進來,便知道事不可爲,再次發揮潤的快的本事。
黑暗當中招呼着一幫鐵桿心腹直接衝了出去。
左掛子到底是不夠狠,只是差人打開了莊園的大門,並沒有阻攔其餘義軍離去。
總而言之,就是一個矛盾的人。
天亮之後,許多不明真相的起義軍被洪承疇給俘虜。
左掛子帶着自己人向洪承疇請罪,今後定要效忠朝廷之類的。
不沾泥同樣有模有樣的學習,重複着左掛子的話。
“叛徒!”
被俘的人羣有人惡狠狠的啐了一口。
左掛子臉色當即就便紅了,他咬着牙沒言語。
不沾泥臉色陰沉,側頭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好兄弟楊六,當即臉色就變了。
他竟然沒有跑掉?
要是別人他還狠得下心,可楊六是與自己從小光着屁股一起長大的。
“叛徒,枉費大首領那麼信任你。”
“叛徒。”
“狗日的。”
各種辱罵聲,不斷的闖進着左掛子的耳朵裏,讓他又羞又怒!
第0108章 官場是你們能玩得轉的
左掛子與不沾泥兩人的神色,很好的落入了洪承疇眼裏。
洪承疇沒有差人去讓那些起義軍住嘴,而是給左掛子二人宣佈封賞。
左桂子王子順任榆林守備,正五品武官。
不沾泥張存孟任武義將軍,從五品武官。
餘下各小頭目具有封賞,只是需要二人報上名來,送往三邊總督楊鶴大人那裏蓋個章即可。
楊鶴心裏主張招撫,想必他必然會給官給的極爲痛快。
洪承疇勉勵了二人一番,故作大度的讓他們去勸降。
不沾泥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慢悠悠的走向老友楊六。
“楊六,你降了吧,洪大人不會虧待你的。”
“王大哥可曾虧待過你!”
面對楊六的喝問,不沾泥的臉抽抽了兩下,喉嚨動了動,終究是沒說出話來。
他想了想,開口道:“高大哥和賀今朝全完了,陝西就剩下咱們,咱們打不過官軍,再不投降,可就全完了。”
“呵呵。”
楊六不知道不沾泥腦子是怎麼想的,竟然連官軍的胡話都會相信。
“你不相信我的話?”
楊六箕坐在地上,臉上帶着笑:“老張,你竟然會信官軍的話,剛纔跪在地上給人當狗的滋味挺好受的吧?”
不沾泥的拳頭硬了一下,又馬上鬆開。
當年大家發誓再也不給人跪在地上當牛馬,過着豬狗不如的日子,才聚攏了一大批老兄弟。
過上些逍遙快活的日子,可轉眼之間,他是大明的官了。
而他是大明的反伲�
“老六,你降了吧,縱然你怎麼罵我,我也不希望咱們的老兄弟全都死了。”
楊六緩慢的站起身來,看着不沾泥,一字一頓的道:“我楊六寧願死,也不給狗官軍跪下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