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可他始終都是皇帝的心腹愛將,與自己這種“黑料”將軍可大不相同。
萬一張李二人的流寇全都剿滅了,皇帝不說給自己一個爵位。
可是讓自己去和錘匪、清軍相互廝殺。
左良玉覺得自己這點家底絕不是那兩方勢力的對手,只能被迫走上“大明忠臣”的道路。
但大明忠臣可沒什麼好下場。
左良玉能想到最穩妥的結局就是靠着手下兵強馬壯割據一方。
吳國俊想要立功,他也想要立功,看今後的機會吧。
當天晚上楊嗣昌也沒有睡覺,因爲監軍萬元吉彙報了,左良玉宴請吳國俊的消息。
“左良玉定然是想要拉攏靖遼侯。”楊嗣昌捏着鬍鬚道:“但靖遼侯是陛下親自派來助你我一臂之力,如何能夠與左良玉之流相互勾結?”
萬元吉也是點點頭,但他不敢把話說的太死:“督師將來若是與靖遼侯出現分歧,是否要聽他的?”
這話一下子就給楊嗣昌幹沉默了!
第1012章 勝敗
真胀u是最傷人的刀。
楊嗣昌經歷了在重慶生不如死的日子,鼓起最後的勇氣跑出來,想要大幹一場。
結果半路上又得知,被張獻忠給偷了存放錢糧的老巢,殺了襄王,一下子心氣都泄了,這纔想要死,所以主動不喫不喝。
皇帝爲了能讓他重整旗鼓,直接把吳國俊派來幫他。
楊嗣昌先前提出來的四正六隅的策略以及攘外必先安內的策略,在張獻忠攻破襄陽,以及和錘匪議和的時候,就已經宣告破產,徹底摧毀了他的十面網。
沉默良久,楊嗣昌只得嘆息一聲:
“便隨靖遼侯去吧,在朝廷遙控指揮,他不如我,在戰場上臨陣決斷,我不如他。”
監軍萬元吉這才點頭。
畢竟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想必楊督師的心氣會轉變許多。
按照萬元吉對當今皇帝的瞭解,不管是不是楊嗣昌指揮打贏的仗,首功都是他的跑不掉。
至於在戰場上,能打勝仗就行,聽誰的指揮也是那麼的不重要。
楊督師乃是死裏逃生,所以身體不好也正常,不可過多勞累。
故而囤聚在湖廣準備對付張獻忠的明軍,確立了以靖遼侯吳國俊爲主。
張獻忠得到消息,皇帝當真派了靖遼侯吳國俊前來湖廣平叛之後,大驚失色。
崇禎不把吳國俊拽在身邊,防着賀今朝兵出山西,前往京師滅他,是有什麼依仗嗎?
最近攻破了不少的州縣,左良玉一直都是按兵不動的狀態,可現在吳國俊率領精兵來了,左良玉還能繼續坐視嗎?
而且他們對於差點抓住他的左良玉也極爲忌憚。
徐以顯眉頭微皺,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的簡單。
狗皇帝崇禎憑什麼不懼怕賀今朝,把他手裏的唯一王牌也給派出來了?
想不通。
“大王,湖廣之地不利於我軍移動,還是先往河南等地與李自成會和爲好。”
潘獨鰲急忙提出自己的建議,禍水東引是早就定下來的策略。
張獻忠此時也沒什麼好主意,往江西等地去,不是很現實,莫不如會和李自成之後在與吳國俊碰一碰。
故而,張獻忠與羅汝才二人決定進入河南進攻南陽。
在路上的,一部分人碰巧就遇到了丁啓睿與吳國俊、左良玉會和。
結果二人合力擊殺隸屬於張獻忠的一部人馬,斬首一千二百多人。
楊嗣昌聞言大喜,果然有吳國俊前來,左良玉也好好爲國效力了。
張獻忠圍攻南陽不下,轉頭就去攻破信陽、沁陽。
河南巡撫急忙請求吳國俊以及左良玉前來追剿,張獻忠在軍師的建議下,則是又突破回湖廣,去佔據勳縣。
但是再此期間,張獻忠與羅汝才之間發生了衝突。
因爲先前說好了要來河南與闖王李自成部會和,結果你來這晃盪了一圈,又回湖廣。
這不是胡鬧是什麼?
然後二人分道揚鑣。
羅汝才前去同李自成會和。
對於羅汝才的到來,李自成極爲歡迎,畢竟他麾下的大多都是積年老佟�
別看李自成在河南支起來的攤子很大,可就是個泡沫,誰戳誰知道。
他的嫡系人馬太少,可用的精銳也少。
李自成羅汝才二人聯合作戰,精銳力量得到增強,張獻忠失去了一個同盟,再也沒有人給他牽制明軍,力量被削弱了。
闖王李自成目前的狀態就是雄視河洛,聲勢大振。
對崇禎得知消息後,十分憂慮,連忙派人催促傅宗龍要出死力專辦闖伲M苋〉猛R象升一樣的戰績。
但得到催戰聖旨的傅宗龍,卻是與駐紮在河南的陝西巡撫汪喬年唏噓而別。
他帶走了李國奇、虎大威等將士,搭建浮橋,東渡汝水,進入項城。
這時李自成與羅汝纔在上游搭浮橋,準備進取汝寧,得知明軍要渡河,馬上設伏誘敵。
雙方假裝遭遇,正當李國奇、虎大威追擊三十里,人困馬乏喘息歇腳時,李自成、羅汝才的主力猛然從埋伏的樹林中排山倒海般衝出。
但見塵埃滾滾,殺聲震天,傅宗龍、丁啓睿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嚇得驚慌失措。
一向驍勇善戰的李國奇帶了千餘騎兵避戰自保,虎大威無處可避,被迫迎戰,大敗而退。
李國奇、虎大威連忙逃向沈丘。
屯兵火燒店的丁啓睿一看苗頭不對,撇下傅宗龍不管,逃往項城、陳州(今淮陽)。
戰場上只剩下傅宗龍孤守待斃的場景,這已然不是他第一次被如此對待。
當年在四川打錘匪的時候,他就被周遭軍將集體拋棄過。
縱然是秦良玉孤身逃跑,都沒有回到他的營寨繼續指揮作戰,更不用說其他對大明“忠斩取备醯娜肆恕�
反正死道友不死貧道就行。
傅宗龍多次下令虎大威、李國奇回頭救他,毫無迴音,氣得傅宗龍破口大罵。
再一次聲嘶力竭地表示要決一死戰,決不“卷甲走”。
這種話他身邊的親衛可不是頭一次聽,故而都有些經驗了,時刻準備逃跑。
如此,士氣更加低落,官軍潰敗的極快。
果然傅宗龍再打了一陣之後,也不敢死戰,只好再次卷甲走。
李自成可不會輕易使用圍三缺一的策略,而是四面包圍。
他哪裏肯放過新官上任的“專心辦闖佟钡目偠剑�
正好殺雞儆猴,讓河南的官軍都知道我李自成不好惹。
你們不敢去打錘匪,敢來惹我,看樣子還是我殺的狗官不夠多。
故而闖王的人馬對傅宗龍緊追不捨。
半夜突圍,第二天中午傅宗龍還沒有逃到項城,就當了俘虜。
不像是在四川一樣,他熟悉地形。
在河南這塊,他還不如李自成熟悉地形呢。
主場作戰他能成功逃脫,客場作戰就沒有這麼好的邭饬恕�
“你投降不投降?”李自成抓住這個專辦闖俚淖罡咧笓]官,極爲興奮。
傅宗龍並不回答。
羅汝才倒是哈哈大笑:“把他押着去詐開項城的大門,若是他還想活命的話。”
“依我看,大明的狗官個個都貪財惜命。”
李自成頗爲不屑的看着傅宗龍:“他現在一定是想要讓我給他鬆綁,然後請上座,低三下氣的請他幫我,可我偏不這樣做!”
“狗官。”羅汝纔對於大明的官員也沒有什麼好印象,直接踹了傅宗龍一腳。
現在就該輪到這些狗官跪地求饒了。
所以李自成對傅宗龍這種沉默不語的高官,直接就利用他去詐城,沒什麼招降的戲碼。
李自成的士兵把他押到項城縣的城門下,詭稱是傅總督的家丁親衛,請開門接納傅總督。
“不能開門。”
丁啓睿嚇得驚魂未定,本以爲打贏了一場,被傅宗龍調來圍堵李自成,結果反倒中了闖俚娜μ住�
傅宗龍對着城牆上的士卒大喊:“我是傅宗龍,不幸落於偈郑巧峡扉_炮,不要中了狡計,千萬不能打開城門,放他們進去。”
項城上剛剛準備放下吊籃的士卒以及守將猛地一驚。
他們早就知道闖王的部隊大勝,所以就算下面的人說他是傅宗龍傅宗龍,也沒準備打開城門,而是想要委屈他坐着吊籃上來,避免被偃嗽p開城門。
丁啓睿也覺得這樣算是夠意思了。
畢竟只上了傅宗龍的幾個家丁,是成不了大事的。
現在聽到底下的人大叫,丁啓睿更是命令連吊籃都收了上去,大喊着叫炮手來瞄準。
傅宗龍又對李自成的士兵道:“我是大明忠臣,爾等僮右獨⒈銡ⅲM能爲儋嵆且郧缶徦溃 �
結果他被砍傷左脅、挑瞎雙眼、削去鼻子。
他們還想再繼續折磨傅宗龍,這時城上發炮,闖俦銙仐壦纛^就跑。
待到李自成軍後退,家僕盧三把傅宗龍背入城內時,傅宗龍已經氣絕身亡,項城人爲他殯殮於天吉寺。
感恩他捨生取義,沒有順從僮拥脑挘p開城門。
用他自己的性命保住了大家的性命。
崇禎得到消息大爲感嘆:“若種行爲當真可謂朴忠矣!”
他立即追復他爲兵部尚書,加太子少保,諡忠壯,給予祭葬。
這下子朝廷又少了一個背鍋的。
若是當年傅宗龍不熟悉四川的地形,他也用不着三進宮,去詔獄裏龍場悟道。
可惜他悟道的次數越多,就越想要爲大明做些事,以至於身死。
可是李自成卻是在河南連戰連勝。
相比於李自成的成功,張獻忠再次跑到湖廣,引着左良玉吳國俊的隊伍跑,結果又跑回了河南。
他們在信陽與張獻忠進行了一場大戰。
不得不說,吳國俊的人馬在張獻忠的隊伍裏大肆砍殺。
縱然是張獻忠親自上陣鼓舞士卒,也落得帶傷而逃。
半路上又遭遇左良玉副將王允的襲擊,只剩下幾十名心腹跑進大山裏。
張獻忠本想來一手禍水東引,結果是張獻忠被捱揍,李自成大殺四方。
吳國俊與左良玉二人殺傷上萬,俘虜的兵員馬匹極多。
王允親自跑回來彙報,功虧一簣,沒有抓住偈讖埆I忠。
左良玉面上極爲生氣,想要拔出刀來,砍了副將王允,確實被吳國俊給攔住。
“張獻忠只剩下幾十人,他必然是去投奔李自成了,我們修養一陣便去打李自成。”
吳國俊心中哼了一聲,敢不按照大帥的命令走,如此不給面子,必須讓你變得不體面!
聽着吳國俊的話,左良玉這才收刀入鞘,踹了副將一腳,叫他好好謝謝靖遼侯爲你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