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賀今朝爲何不來見我?”
楊鶴瞥了他一眼:“朱由檢爲何不來見我家大帥?”
“你。”
“到了錘匪的地盤,收起你的傲慢,小心被砍死了,皇帝小兒會令派一位使者來的。”
楊鶴警告了他一通,就直接登上牛車,放下簾子,不在理會他。
要是傅宗龍在四川沒跑那麼快,他們二人早就見面了。
更何況議和盟誓之事,賀今朝交給楊鶴全權代表,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此事就是爲大明埋的一個坑,需要時間發酵爆了。
可傅宗龍卻沒有進牛車裏面,而是緩慢踱步,看着周遭的農田。
不得不說乾旱是極爲嚴重,但許多百姓都在積極的救災。
光是錘匪的組織能力,他從大明治下來,就沒有看見過這種場景。
田地裏幾乎都是雜草,許多地方都棄耕了,唯有許鼎臣的治下,還有人在整治田地。
傅宗龍不過是出雁門關前往最近的縣城,根本就沒給他機會去錘匪的更遠處打探消息。
光是這一份比較,就讓傅宗龍心裏十分不得勁。
安平城。
鄭芝龍在泉州安平鎮築城,在此地打破大明的海禁,武裝船隊絡繹不絕,充分利用他的財力,擴大海上貿易,壟斷了中國與海外諸國的貿易。
福建同樣發生了旱災,他提議漢人移居臺灣,因爲那裏土地肥沃,但是(臺南)等地被荷蘭人佔據,還築了兩城。
鄭芝龍也算是看不慣荷蘭這個競爭對手,以及想要填充自己的力量,亦或者給自己多找條後路。
總之他對於移民臺灣的百姓給以了極大的私人支持。
在福建泉州而言,鄭芝龍的話要比官員還要管用。
此人對待百姓也極爲仁慈,多有救濟。
或者說海上的財富太多,讓他不屑於在路上欺壓民校耆珱]有必要。
現在荷蘭人是他在海上的主要的競爭對手,荷蘭人一直想要掌控整個中國海,卻被鄭芝龍給阻擋。
鄭芝龍正在操持往臺灣移民的事,接到了自稱錘匪賀大帥的信使。
“錘匪賀今朝?”
鄭芝龍本身就是海盜,即使他投靠了大明,兒子鄭森又成了大明的秀才,可是跟他交流的多是海盜。
什麼官什麼偈颤N匪的身份,對他都沒有區別。
“大哥,這賀今朝是什麼東西,也配與咱們說話?”鄭芝鳳自是看不起這些倏堋�
鄭芝龍卻是搖搖頭:“熊文燦被調走後,我與他通過信。
朝廷屢次派他入川圍剿賀今朝,他心中苦悶,言賀今朝實力雄厚,已經佔據三省之地,誰人能勝?”
“三省之地?”
鄭芝鳳顯得有些驚訝,遼東韃子不過是佔據關外成了氣候。
大明總歸是兩京十三省,結果三省都落到了賀今朝的手中。
“其實不單單是三省之地。”鄭芝龍放下手中的書信:“長城外的蒙古人也多傳頌他天可汗的名頭。”
鄭芝鳳便不再多言。
他作爲海商兼任海盜,總是在海上跑船,時不時的對付荷蘭人的船隻外,對大陸上的消息並不是很通曉。
鄭芝龍先前也曾接到過賀今朝的信使,然後就被他給扔到船上當奴隸去了。
一個流寇,他也配給我寫信?
縱然全天下都知道我鄭芝龍是海盜出身,可我現在也是朝廷命官,豈能與反俟唇Y?
但眨眼之間,賀今朝實力膨脹極快,讓他不得不重視此人。
現在再也不會裝作聽不見了。
尤其是賀今朝他還提了合作的意願,希望能作爲鄭家貨物的供應商,咱們有錢一起賺。
我賀今朝也知道你鄭芝龍不是什麼大明的忠臣。
恰好,我也不是。
咱們雙方可以好好合作一番,要不然我就把你的供應商都給宰嘍。
對於這種人在陸上的混蛋勁頭,鄭芝龍還真沒辦法。
即使他在海上實力強大,讓不遠萬里來劫掠的荷蘭人都心生忌憚。
可一旦不能在陸地落腳,缺失大量貨物,那他手底下的那些人還怎麼養活?
在一個有活力的團體當中,即使大哥想要洗白上岸,但是他無法控制底下的小弟們,更無法控制小弟的小弟們。
當大佬的喫香的喝辣的,光耀門楣,那些小弟們也想要這樣的富貴生活。
鄭芝龍家大業大,相比於賀今朝就是一個光腳的,錘匪要是把鍋都砸嘍。
賀今朝能損失什麼?
鄭芝龍的損失就大了。
善於打海戰的人,他們真的能在陸上站穩腳跟,與大軍交戰嗎?
這也是官商勾結之後,鄭芝龍在海上的事業越做越大。
這一點鄭芝龍心裏是極爲清楚的。
海盜們習慣了海上的廝殺,到了陸地上,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對手。
“大哥?”
聽到三弟的叫嚷,鄭芝龍放下手中的書信,笑道:
“賀大帥的使者,值得我一見,叫他進來。”
第0991章 洗白的鄭芝龍
賀啓同坐在豪華的紅木椅子上,看着鄭芝龍道:
“上一次派來的使者,還望鄭將軍能夠放歸。”
鄭芝龍很想說一個人,死了又能如何?
“時間過去太久,我不知道他死沒死。”
“我家大帥希望他是活人且四肢健全。”
“若是死了呢。”鄭芝鳳瞥了眼前這個年輕的小子一眼。
“他死了便是死了的對待法子。”
幾人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賀啓同看着鄭芝龍道:
“但我還要勸你一句,我家大帥有些護短。”
鄭芝龍擺擺手:“此事我會叫人竭力去辦,還需時間,你家大帥叫你來送信,就是說這個的?”
“當然這只是一部分。”賀啓同咧嘴笑了笑:“不知道鄭將軍是否願意與我方合作?”
“來者都是客人,我只是覺得你們不遠千里把貨物叩礁=▉恚率琴r的褲頭都沒了。”
“海上的利潤鄭將軍無需多言,我家大帥心中自是清楚。”
鄭芝龍眯了眯眼睛,端起茶來飲了一口。
其實他心中也是有些犯嘀咕。
賀今朝一個西北錘匪,一輩子沒見過海的內陸人,竟然想要摻和海叩氖隆�
還知曉其中利潤,着實是讓他覺得奇怪。
“賀大帥他是想要裂土封王?”
“裂土封王算什麼本事?”賀啓同同樣端起茶杯飲了一口,便倒扣在桌子上:“反轉乾坤,纔是我家大帥要做的事。”
鄭家兄弟被這個年輕人驚了一下。
縱然他們鄭家是海上的霸主,但說實在的,未曾真的想過這種想法。
縱然是裂土封王這種事他們也不曾暢想過,只想着有一層大明官身的披着就足以。
賀啓同的話很露骨,自家大帥佔據三省之地,根本不是終點。
大明兩京十三省都得納入錘匪的體系。
“這天下朱姓坐的,我賀姓就做不得嗎?”
鄭芝龍突然就覺得平日裏喝的茶,無甚滋味了。
鄭芝鳳也下意識的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饒是他在海上縱橫這麼多年,嘴上說着皇帝什麼都不害怕,但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推翻大明。
他不清楚西北那塊地界的情況,但知道他們的手下拼命都是爲了賺錢,可不是什麼當官。
任誰在海上喫的盆滿銤M後,對於當官的願望都沒有那麼大了。
尤其是見識到外面廣闊的土地,爲何就非得在內陸這一片廝混呢?
反正大明又管不到外面。
“你語氣很大。”
“六鎮精兵皆在我家大帥手中,揮兵東進覆滅大明不過是時間問題。”
賀啓同指了指北方:“從山西進攻河北處處便利,皇宮裏坐着的那位天子,他拿什麼來抵抗我家大帥的雄師?”
不等他們二人言語,便又聽到:“若是沒點雄心壯志,我家大帥還派人來此地打通商路做什麼?
自古就是在北方混戰,四川又在我家大帥手中,南方拿什麼抵抗?
難不成要跟南宋一樣渡海走,也沒走了?”
鄭芝龍打了個哈哈,天下如何變他不在乎,只想着要保住自家在陸上的利益。
穩定是他需要的。
整個福建的海商皆是以鄭家爲長城。
既然錘匪這麼能打,還有如此雄心,他就靜觀其變得了。
“賀大帥只是想要當供貨商嗎?”
賀啓同笑了笑:“我家大帥聽聞葡萄牙人在廣東站穩了腳跟,他派了一支人馬也會在廣東駐紮下來,到時候還得向鄭將軍買幾條船。”
鄭芝鳳還想說什麼,被鄭芝龍攔住:
“好說,我鄭芝龍定會爲賀大帥奪取天下盡一份力,請賀小兄弟在府中暫且歇息,我等商議一二。”
賀啓同站起身來行了個禮,在僕人的引領下自是歇息去了。
鄭芝龍也沒閒着,直接叫來他的弟弟們相商。
這是有關鄭家將來需要面對什麼局面的大事,絕不能馬虎處置。
“大哥,錘匪根本就不是與你相商,而是赤果果的威脅!”
鄭芝鳳相當不爽,他賀今朝只佔據了三省之地,就想要插足海咧隆�
這個人顯然不是什麼二八開就能打發的。
他要比大明的那些狗官還要貪!
“來者不善吶。”
幾個弟弟除了戰死的,大多都在明軍序列當中擔任官職,或者即將準備擔任官職。
錘匪使者的突然到來,直接打破了他們的計劃。
鄭芝龍細細思索也曉得雞蛋絕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