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畢竟像他這種自投羅網的兕^,還是少。
相比於兩個兒子,馬元利這纔是真正的賭命來的。
左良玉聽到麾下親兵彙報,說是張獻忠的使者求見。
他倒是想要看看張獻忠還想搞什麼花樣,便叫人帶進帳篷當中。
若是他再敢投降,正好直接砍了他的腦袋,省的他在山林裏鑽來鑽器,一點消息都得不到。
馬元利被搜身之後,進了帳篷,看見左良玉端坐在正中間,幾個如狼似虎的親兵環顧左右,盯着他。
不等左良玉言語,馬元利便率先跪在地上,嘴成罪人,向大將軍請罪。
馬元利的腦袋磕在地上,彷彿過了許久都未曾聽見左良玉的聲音。
他頭上的熱汗不自覺的流下來,且脖頸的汗毛豎起,生怕左良玉一開口,就差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不等馬元利額頭上的汗水匯聚成小溪流,他才聽到一個渾厚的聲音:
“你若真心來投降本將軍的,就該帶着張獻忠的腦袋來見我。”
第0979章 矛盾激化
馬元利這才抬起頭來,皺了皺眉頭,儘量不讓汗水滴進自己的眼裏。
“大將軍,小人並不是來投降的。”
“嗯?”
左良玉眉頭一皺,臉上有些不喜。
張獻忠都被打的妻離子散的,連重要质慷急凰敚�不認命!
“大將軍容小人說話。”馬元利壯着膽子抬起頭快速的道:
“楊督師之所以重用大將軍,是因爲有張獻忠在,大將軍爲何不深思熟慮一二?
更何況大將軍一向任憑部下肆意掠殺,引起楊督師的猜疑。
若是沒有張獻忠在,大將軍的死期便不遠了!”
馬元利快速的說完軍師徐以顯交代的話,便死死的盯着左良玉。
饒是左良玉多年戰場上的歷練,可涉及到自身的時候,依舊露出了遲疑之色。
畢竟李國奇已經把楊嗣昌的操作告訴左良玉了。
若真的順利滅殺張獻忠,接下來是不是得打錘匪賀今朝去?
誰腦子有病纔去招惹賀今朝呢!
雖然左良玉沒有與賀今朝交過手,可他先後與洪承疇手底下的大將。
諸如曹文詔、王承胤,盧象升手底下的大將靖遼侯吳國俊,以及一些關寧系的共同作戰過。
他們大多都敗在了錘匪的手中。
甚至關寧系的傳言,關外韃子說死在吳國俊手裏的莽古爾泰以及一系列重將,都是死在賀今朝手中,然後把腦袋賣給吳國俊的。
當然關寧軍諸將透露的這一點消息,左良玉是有些懷疑的。
畢竟他們在遼東那塊地界每年吞了那多銀子,清軍的實力反而越來越大,往吳國俊神色潑髒水也太正常了。
最重要的是左良玉與吳國俊詢問過錘匪的戰力,讓他極爲印象深刻。
若是小規模的戰事,他吳國俊定然能與錘匪殺的有來有回。
可一旦人數超過五千往上,那你就別想着贏了,全都得死在錘匪的刀下。
再加上賀今朝滅殺四川秦良玉三萬白桿兵的戰例,更是佐助了吳國俊的說法。
故而左良玉雖未交戰,但對於錘匪有着極深的忌憚。
當然其中的某些將領與賀今朝有着不清不楚的關係,自是要竭力宣傳錘匪難纏,讓“明軍袍澤”心裏產生畏懼感。
還有諸如曹文詔真想爲大明出力的,被賀今朝痛打一通。
他又親眼看見錘匪與清軍打的有來有回,而他率領的明軍只能龜縮在城中做壁上觀,這種觀感更爲震懾人心。
所以來自“袍澤們”的良言,無論是正反饋,還是負反饋,都能讓左良玉對錘匪極爲警惕。
畢竟他左良玉纔是最擅長坑人的人,想的指定會多一些。
此時他聽着來使的話,左良玉揮揮手,讓親兵帶馬元利下去歇着,等他再仔細思考一二。
“爹,若是我們真的殺了張獻忠,那楊嗣昌指定更加猖狂,想要趁機進軍四川,與錘匪大戰。”
左夢庚是他目前存活的唯一的兒子。
左良玉小時候是孤兒,長大後又遇到兵變,家人都被殺。
“況且我們在前線絞殺張獻忠,那楊嗣昌出了什麼力來了?
若是爹從一開始就聽他的安排,焉能有如此大勝!
爹平俅髮④姷穆毼唬�得被李國奇頂替了呢!”
左夢庚這話說的沒錯。
要不是他爹突然就大敗張獻忠,李國奇可就順利頂了他爹。
在外督師支持,在京師皇帝的任命都下來了。
但事情出現了變故,楊嗣昌才出爾反爾,做了兩面不討好的做法,導致左、李二人對他皆是怨氣極重。
因爲左良玉打了打勝仗,楊嗣昌的尾巴直接就翹起來了。
“我病了。”左良玉站起身來道:“大軍返回竹山修養。”
“是。”
左夢庚直接去與馬元利對接。
待到馬元利從左營當中出來,整個人猶如洗了次熱水澡一般。
這種不要命的活,實在是太難了。
下次換個人來吧。
不是誰都能有一顆大心臟的。
徐以顯的三條計策針對當地百姓、盟友錘匪、追擊的明軍都極爲出色。
爲張獻忠贏的了更大的喘息時機。
張獻忠有了糧食供養,明軍放他離去,使得他在山中得以收集更多的潰散士卒,重整旗鼓。
他對於徐以顯也更加倚重。
徐以顯也算是鬆了口氣,目前急切的難關總算是過去了,下一步就得往恩施走了。
畢竟錘匪虎視眈眈的,可不會白送糧食的。
因爲他們送糧的船隻,已經把八大王的旗號接了過去,幫助他們金蟬脫殼。
“大王,爲今之計,我們還是快些走吧。”
徐以顯摸着鬍鬚小聲道:
“畢竟假扮錘匪騙百姓喫食這事,若是被當面抓住,總歸是不好看的,只要離開此地,就算事發,咱們也不承認,大家都有臺階下。
那李定國是賀今朝的外甥,年輕氣盛,說不準就及其容易衝動。
尤其是手握重兵,大王不可不防。”
佔了便宜就別賣乖,這纔是正常的做法。
張獻忠也是連連點頭,也不敢在翹尾巴了。
否則他面對的是錘匪與官軍的前後夾擊。
張獻忠脫身之後,便帶着自己的人馬直接跑路恩施。
李定國站在船上,看着一幫人遠去,又瞧了瞧船上八大王的旗幟,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等這麼久的官軍,終於等來了。
於是,張獻忠大張旗鼓的沿着水路奔着忠州等去,像是直奔重慶與錘匪前後夾擊的陣勢。
四川巡撫陳士奇一下子就慌起來了。
本來錘匪的圍困就讓他極爲難受,好不容易下定決定分兵按照楊嗣昌去駐守夔門,現在張獻忠繞過那裏,直接奔着重慶來了。
這哪裏能抵擋的住啊?
陳士奇連忙派人去通知楊嗣昌,請求他帶兵來援。
楊嗣昌急忙派人去告知左良玉繼續追擊,爭取把張獻忠一舉消滅,那賀今朝指定是想要借刀殺人,必然不會輕動。
但楊嗣昌不知道的是此時以他這個督師爲主的指揮頭腦當中,文官武將之間的矛盾已經激化了。
楊嗣昌命令左良玉乘勝追擊,但他按兵不動,派人告訴楊嗣昌自己回了湖廣竹山等地養病。
楊嗣昌長期在朝廷裏廝混,見左良玉如此行爲,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便是李國奇把消息透給左良玉了。
畢竟這個消息實在是瞞不住了。
左良玉一直都被楊嗣昌視爲剿滅倏艿耐跖疲罅加裼毑 �
他猶如失去臂膀一樣,爲此不得不降下身段,去給左良玉寫信解釋。
“陛下聖意所重,全在逆獻一人,四川地形險峻難逃,正是適合圍捕的地形。
將軍在彼,嚴督搜索,定然能夠擒獲此佟�
可現在竟然引兵東還,這是爲什麼呢?
本督師猜想大概是將軍軍中無糧,大兵難駐,將軍不得已纔會如此做的。”
楊嗣昌明明知道左良玉託病的原委,故意避開,把引兵東還歸結爲軍中無糧,爲左良玉留下體面的臺階。
但是“平賹④姟钡氖庐吘闺y以迴避,楊嗣昌挖空心思地掩飾:
“兵部發文以李國奇代將軍,不知道是哪個佞臣上疏,幸虧有本督師制止了。
獻僭诤䦶V之間,欲深入巴蜀,曹操等四股亦伏大寧,乃將軍上報皇恩的大好機會。”
左良玉聽着文書讀楊嗣昌的信,嘴角微撇,鼻孔裏重重的哼了一聲。
就算楊嗣昌說李國奇代替他掛平賹④娪∈潜康闹饕猓�是他上疏制止這種臨陣換將的行爲。
如此顛倒黑白的詭辯,他楊嗣昌真以爲我左良玉是三歲小孩,隨便忽悠?
皇帝的話,我有時候還懶得聽呢,你一個督師,算個屁啊!
更何況李國奇早就告訴他事情的真相了。
楊嗣昌私底下向李國奇許諾用他來代替左良玉爲平賹④姡^音巖戰役之後反悔食言。
告訴李國奇此事稍後再議,李國奇大恨,早就和左良玉全盤托出了。
所以面對楊嗣昌親自寫信的催促他出兵,左良玉就在竹山一帶按兵不動。
反正爺病了,就是不能出兵,就是不能配合你楊嗣昌齊心協力去圍剿張獻忠。
不僅左良玉開始擺爛不配合了,連李國奇、鄭崇儉都不配合。
他們都有一個共識:進四川,你不要命了?
不曉得那已經是錘匪的地盤!
你楊嗣昌想死,可別拉上我們。
所以不僅僅是左良玉、李國奇消極觀望,各省督撫也想乘機從圍剿中抽身,陝西總督鄭崇儉便是突出的例子。
他雖然是陝西總督,可老家是山西的,也有機會與家人通信。
自從接替洪承疇擔任陝西總督後,他就沒機會去陝西上任過。
現在楊嗣昌叫他入川,保不齊就與錘匪碰上了,誰愛去誰去。
楊嗣昌事先已經傳達皇帝的聖旨。
令秦督鄭崇儉、副總李國奇留蜀協剿。
鄭崇儉依舊是陽奉陰違,寫信給楊嗣昌聲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