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驛卒開始當皇帝 第742章

作者:秋来2

所以在大明官員的思維上,臉面這個東西是薛定諤的。

“如果朝廷每策劃一事,局外人懷疑,局內人也懷疑,那還能有什麼成功的希望呢?”

楊嗣昌環顧四周,皆是無人回答他的問題。

儘管楊嗣昌所提的都是現實問題,可朝臣們依舊不買賬。

別以爲你伶牙俐齒說的好,可就算說破大天去,你也別想做出有損我大明臉面的事!

議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在清軍沒有破壞邊牆,進入大明境內擄掠的時候,他們都是鐵血主戰派。

可一旦清軍真的來了,他們又變成了鵪鶉逃避派。

靈活的道德底線已經臉面話術,被靈活的他們所掌握。

崇禎倒是對楊嗣昌的解釋很滿意。

所以當他提名楊嗣昌與程國祥、蔡國用、薛國觀、方逢年、範復粹等人一起進入內閣時,反對的浪潮是一聲高過一聲。

其中最具影響力的,就是聲名顯赫的儒臣、詹事府少詹事黃道周的反對。

表面上他反對楊嗣昌“奪情”(有喪事在身,得守孝三年,楊鶴的繼妻亡),不應入閣。

其實就是反對他的議和主張,堂堂大明的兵部尚書對於外族竟然如此軟弱。

那我大明豈不是會成爲下一個宋朝,進而發展成爲南宋,與清狗劃江而治?

這種喪權辱國的事,決不允許在大明發生。

黃道周彈劾楊嗣昌從抨擊奪情入閣,到他並非是人才。

從他任職二年來宣揚十張網的計策,至今也沒有成效,賀今朝的實力越來越強。

足以見識他的才智一般,這種人如何能擔任大明的兵部尚書?

建虜必不可款,款必不能成,成必不可久。

就算建虜接受了款待,寧遄袼E宣大之師,哪一個可以裁撤?

款待建虜之後,便可撤兵西北討伐錘匪,當真是沒腦子的辦法。

兩派的對立劍拔弩張,甚至隱約有動手的跡象。

崇禎不能在當和事老了,也沒法繼續沉默下去。

他在平臺召開御前會議,參加者除了按照慣例參席的內閣五府六部以及各個有關部門之外,還特地招來了黃道周。

楊嗣昌因爲遭到彈劾,故而避嫌不出席,但是崇禎就是給他鎮場子來的,命太監去催,直到中午才趕來。

人齊之後,崇禎身着常服坐在門內,內閣成員接連行禮。

崇禎也不理會黃道周,只是叫各部尚書彙報工作,待到事了,叫黃道周出列跪下。

朱由檢說了理學理念話鋒一轉,你連上三道奏疏偏偏是在朕點完內閣成員之後,你才上奏疏,是不是因爲沒入閣的緣故。

黃道周是赫赫有名的理學鉅子,專講天理人慾,崇禎就以子之茅攻子之盾,批評他上奏書的動機不純。

畢竟這麼多年,崇禎的學問也不是白學的,親自下場跟理學鉅子掰扯。

此次入閣名單當中本來有黃道周,可崇禎認爲此人雖然學問很好,但是性情偏執,不能勝任救時宰相,故而未曾點用。

所以崇禎覺得黃道周是因這個原因,才連上三奏疏反對楊嗣昌。

作爲一個理學鉅子自是有着自己的驕傲,並不在乎這點名利,只是憑藉的回答說不是爲了功名利祿,就是認爲楊嗣昌不可能成功。

“你爲什麼不早點上奏?”

黃道周便開口解釋道:“當初本想上奏疏,但是同鄉御史林蘭友、科臣何楷皆有奏疏,恐涉嫌疑。”

這二人指責楊嗣昌忠孝兩虧,反對議和。

聽到這話,崇禎面色如常,可心裏就不得勁了。

好你一個黃道周,竟然不自覺的就暴露了。

他上疏前還與親近之人相互呼應,想要結黨在朝廷當真掀起風浪,一塊彈劾!

至於恐涉嫌疑的話,簡直就是欲蓋彌彰!

崇禎最恨的就是有人揹着他在朝中結黨營私,他們是不是想要成爲下一個閹黨或者東林黨啊!

“如今你就沒有嫌疑嗎?”

聽到崇禎淡淡的詢問,黃道周臉色一變,不知不覺就把自己的好友給賣了。

好在他是理學鉅子,在不利面前,臉皮算得什麼?

黃道周當即開始顧左右言它,在腥嗣媲按笳勅寮业膫惱砭V常,不敢接崇禎的話茬。

誰都清楚當今陛下最忌諱有人暗中結黨。

陛下,咱先拋開事實不談,行不行?

你一個當皇帝的,這麼糾纏底下大臣,有意思沒意思啊?

你會不會當皇帝啊!

我都給你個臺階下了,你就不能給我一個?

難不成當臣子的就不需要面子了嗎?

一點當皇帝的魄力都沒有,總是糾纏瑣事,真他媽的下頭。

楊嗣昌見皇帝爲了他的事,在大庭廣兄屡c黃道周辯論倫理綱常,內心十分感動。

可陛下的策略不對,他一個理學鉅子,咱能跟他辯駁理學嗎?

那不就是落入了他的節奏當中。

楊嗣昌當即出列跪奏:“陛下,臣也有話要說。”

第0952章 制定計劃

崇禎見楊嗣昌出列很是高興,而且對於楊嗣昌平日裏機智的表現也極爲滿意,故而讓他接替自己開口。

黃道周只要進了自己的主場,誰都不懼,他倒是要看看楊嗣昌還怎麼開議和的口。

楊嗣昌也沒有上來就針對黃道周,而是跟皇帝談論綱常,談到他自己的奪情,然後由守轉攻。

他說黃道周品行學術爲人所稱讚,但是他卻在奏疏當中竟然說自己不如鄭鄤,令他很是失望。

崇禎一聽這話,當即眼睛一亮。

“朕正要問他此事。”

鄭鄤與東林黨,還是東林點將錄頭領十二員之一,爲了躲避閹黨一直遠走他鄉,直到崇禎給他平反。

但是被人彈劾“迫其父仗母不孝”、“奸妹”兩件事被關入監獄後轉入詔獄,等待他的是秋後凌遲處死的結局。

楊嗣昌乘勝追擊,抓住鄭鄤的事大做文章,鄭鄤仗母禽獸不如,既然黃道周自謂不如鄭鄤,當然就更不如禽獸了。

這番話術果然厲害,黃道周被人挑出自己的奏疏給罵了,一下子就破防了。

楊嗣昌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才真正讓他感到了憤怒。

黃道周開始氣哄哄的自我爭辯,不斷的解釋,反倒落入了楊嗣昌的節奏當中。

崇禎明顯維護自己人楊嗣昌,主動承擔了“奪情”的責任,然後把握機會點名黃道周彈劾楊嗣昌兵圍是爲了“奪情”而是另有所圖。

並且他當屑又卣Z氣:“這本(黃道周的奏疏)前邊引用綱常,後面全都是肆口潑罵!”

黃道周見皇帝震怒,又不得不承認奏疏當中把楊嗣昌比作豬狗、人梟(食母的惡鳥)兩句言辭過激。

崇禎指責他無端污衊詆譭大臣,黃道周拒不承認,並且當写蟀l脾氣:

“臣今日不盡言,則臣負陛下,陛下今日殺臣,則陛下負臣!”

崇禎一下子就被激怒了,站起身來指着他道:

“你說的都是虛話,一生學問,只學到了佞口!”

說道這兩個字,崇禎覺得不過癮,再一次加重語氣吼道:“佞口!”

黃道周就是梗着脖子繼續爭辯,崇禎氣得拳頭都攥起來了。

殿下的逡滦l一瞧陛下這幅模樣,心中大呼來活了,這種人就得關進詔獄裏,才能學會閉嘴。

可崇禎把拳頭硬生生的揮舞了一下,止住了怒氣,命令跪着的黃道周站起來,退回到大臣的行列當中去。

楊嗣昌入閣的事就如此定下來了,會後崇禎下令黃道周連將六級外調。

彈劾楊嗣昌議和的何楷以及其他非議“奪情”的官員,全部降職處分。

黃道周不僅沒有達成目的,反倒牽連了一大批與他交好的臣子。

親眼目睹這一會議的諸多臣子,明白了楊嗣昌在崇禎心裏的地位,以及如此倚重楊嗣昌,再也不敢從中作梗。

什麼爲了大明的臉面,現在還不是選擇了從心?

但是崇禎也始終沒有對議和表示明確的態度。

方一藻、高起潛等人也不敢“細酌”,明清之間的議和嘗試,以明廷內部的雞飛狗跳給繳獲黃了。

本來雙方聯合對於賀今朝是有一定威脅的。

但是這羣爲了大明臉面的官員們,根本就沒機會收取賀今朝的好處費,就主動把他把事情給辦了。

當然了在他們主觀上不想幫助錘匪,可偏偏在客觀事實上做到了,真他孃的是個天才。

歷史有些時候根本就不知道因爲發生了什麼毫不相關的事,就改變了走向。

朝廷沒有給準話,但是作爲鐵血大明的鷹派盧象升面對皇太極的致書要求“將和開市”,被盧象升予以拒絕。

儘管皇太極揚言議和不成,他夏秋必有舉動,絕非戲言,往爾等周知。

可盧象升強調“他夷可撫,東虜斷斷不宜輕撫”(明朝把對清講和稱爲“撫”),並對皇太極嚴陣以待。

以防止他是假意放出風聲要去弄蒙古人,真正意圖是入侵大明。

可事情不湊巧,盧象升他爹來探望盧象升後返鄉途中去世。

當盧象升得知父喪,痛不欲生,連上七疏,請求丁憂守制。

崇禎批准,以原任宣府巡撫陳新甲爲新任宣大總督,令盧象升穿着喪服,等待交接。

崇禎進其銜爲兵部尚書,仍然負責防秋重任。

同時潛伏在大明境內的諜子也開始發力。

皇太極總算得知道賀今朝在川中滅殺六萬官軍的戰果,他一時間有些唏噓。

“皇上,奴才以爲賀今朝實力越發強橫,我大清也不能落後。”

范文程當即建議既然大明沒有議和的跡象,那咱們就藉着這個由頭,先擄掠大明啊!

蒙古人哪有大明富裕?

再加上賀今朝既然敢率領大軍兵發四川,那指定在山西老地盤留下充足的後手。

盧象升稍微露出一點動靜,他就指使蒙古人襲擊宣大邊境。

縱然是我們也被賀今朝給利用了一遭。

再加上賀今朝佔據四川之後,大明不可能無動於衷,邊軍又會南下,到時候大明北方兵力空虛。

那靖遼侯吳國俊不過是通過賀今朝買賣人頭,纔會身居高位,被吹出無雙戰將的名號來,不足爲慮。

所以現在正是擄掠大明的好時機。

打什麼蒙古人啊,一幫窮鬼,盡是事,不僅無法支援大清,還得大清時不時的貼補他們。

皇太極聽完寧完我、范文程等殖嫉脑挘硎举澩�

賀今朝都能如此順利佔據四川等地,我如何不能好好劫掠大明一次呢?

皇太極看透了明廷的底細,決定發動第四次徵明戰事,必須得抓住明朝不能議和這件事來做文章。

“征伐非朕所樂,朕常欲和而明不從,所以興師!”

這次的入關征明,皇太極選擇了年輕有爲的兄弟子侄爲統帥。

他命令十四弟睿親王多爾袞爲奉命大將軍,長子多羅貝勒豪格、七兄弟多羅饒餘貝勒阿巴泰爲副,統領左翼兵。

以侄兒多羅貝勒嶽託爲揚武大將軍,侄兒多羅安平貝勒杜度爲副,統率右翼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