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右布政使急匆匆的跑到城牆上,累的氣喘吁吁,他本以爲周胤等人早就該退到蜀王府來繼續抵抗。
錘匪的旗幟已經飄揚在王宮的外城了。
可是他搭眼一瞧,底下的密密麻麻趴着許多人,前頭只有一個錘匪提着腦袋,像是在等着什麼。
等等。
“周胤!”右布政使大叫一聲。
他着實沒想到周胤的腦袋就那麼的被錘匪拿在手裏,像是死不瞑目的模樣。
“放箭。”
劉卓卻是沒有搭理這個官員,他只聽蜀王的話,地方官算個屁啊!
要是放以前,他們想要拜見蜀王都得把供奉或者過年之後才能進來。
平日裏大家都沒什麼接觸的。
現在他竟然命令自己麾下放箭射殺錘匪,劉卓自是不肯。
沒看見上一個大明忠臣什麼樣子嗎》
被亂箭射死,腦瓜子也得被割下來,他猜測一會還得挑在旗杆上巡街呢。
老子這幫兄弟可不想陪着他一起死無全屍。
“來人,把他拉下去。”劉卓不耐煩的揮揮手,又大聲吼道:“錘匪爺爺,我先去問問蜀王,你們先等一等。”
陳邢得了回覆,這才滿意的點頭,轉身離去。
不在最前沿待着了,亢奮過後又迴歸了理性。
右布政使被兩個士卒控制住,一時間激動的道:
“你找蜀王做什麼,難不成是想要與錘匪談判,投降嗎?”
“蜀王若降,對得起朝廷,對得起祖宗社稷,對得起他這一脈幾百年的富裕生活嗎?”
對於這些話,腥私允亲詣勇赃^。
關老子屁事。
蜀王不投降,也得讓他投降,因爲兄弟們還想活着呢。
此時蜀王慌作一團,他倒是想要逃出成都去。
可其餘三門都被石頭堵死,城外又有錘匪封鎖。
逃大抵是沒希望了。
“劉卓,你能不能抵擋住錘匪的進攻?”蜀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劉卓搖搖頭,錘匪連成都都能攻破,他麾下的士卒戰鬥力,還不如守城士卒呢。
他有什麼勇氣說自己能夠抵擋住錘匪的進攻?
就算是他有這個心氣,可手底下的兄弟們也不會答應的。
蜀王見他搖頭,忍不住哭出聲來。
明明本王都已經給了那麼多的錢糧,可他們還是沒有守住。
現在兵臨城下,縱然是插翅也難逃了!
“我不能落在錘匪的手中。”蜀王開口道:“還有我的家眷,否則全都得被錘匪給糟蹋嘍。”
“殿下三思。”
“上吊,還是服毒,投井?”蜀王一臉驚恐的道:“可我不想死啊。”
“不行,我得自殺!絕不能落在錘匪的手裏,要不然保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蜀王猛地拔出劉卓的刀來,眼睛一閉,橫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咬牙一跺腳:
“你他孃的是死人吶,就不知道攔着點?”
劉卓急忙躲過蜀王的手,收刀入鞘:“殿下可使不得啊,那賀今朝絕非擅殺之人,不會殺了殿下的。”
“放屁,我聽說那賀今朝搶了晉王妃,把所有親王的女人都收入了房中,供他銀樂。”
“殿下興許有些誤會。”劉卓斟酌的解釋道:“就算賀今朝是鐵打的身子,也遭不住這般酒色折磨。
如何能連續在山陝之地與朝廷作戰,又親提大兵遠征四川?”
“額,倒是也在理。”
蜀王是一個非常聽勸的人,尤其是在面對自己性命的時候,極爲慎重。
“可是。”
“殿下別可是了,如今我們外逃的路已然斷了,抵抗到底那是拉着大家一起死。
莫不如暫且投降,興許還能喫喝不愁,將來皇帝派遣大兵收服川中,我等還有機會反覆啊!”
蜀王如今也是六神無主,因爲消息來的太過於突然,以至於除了自殺之外的準備,都沒有。
錘匪不嗜殺,那就是好事。
“況且錘匪專殺大明的忠臣良將。”劉卓繼續安撫道:
“殿下既不是大明的忠臣,也不是大明的良將,活該你在錘匪治下能保住性命吶。”
“哎,哎!”
蜀王的眼睛當即就亮起來了,他萬萬沒想到原來他不在錘匪所殺範圍之內。
“你說的對,那我便沒有什麼性命之憂了。”
“那咱投降?”
“投降投降!”蜀王臉上帶着輕鬆的神色。
方纔他想到了自盡,以此來逃避錘匪的折磨。
可一聽錘匪只殺大明忠臣良將後,蜀王便放了寬心,覺得自己指定不會被賀今朝下令虐殺。
因爲下定決心自盡這件事,着實是太難了。
享受了半輩子的榮華富貴,讓他猛然去自殺,誰他孃的能願意啊?
劉卓護送着蜀王一路到了午門,站在城牆上,對着下面大喊:
“我乃是蜀王朱xx,若是降了賀大帥,可能保我不死?”
劉二虎掏了掏耳朵,對於這些個藩王皆是沒有什麼好印象。
不過有了他們的存在,就能讓更多的人喫飽飯加入錘匪,同樣也能讓錘匪越發的富裕。
“我家大帥保證不殺你。”劉二虎騎在戰馬上仰着脖子道:
“不信你可以去山西太原問問晉王、秦王之類的,主動投降的慶王現在也活的好好的,還和昔日的大明文官一同接受楊鶴的調教。
甚至老死的潞王,我家大帥都讓他的家人把他給葬了。”
聽到這話,蜀王總算是放下心來。
儘管這些親戚幾代人都沒有見過面,但聽着他們性命無憂的話,蜀王心裏還是覺得錘匪的話可信的。
劉卓等人這才架着蜀王下了城牆,打開城門,跪伏在一旁,迎接錘匪入城。
劉二虎倒是沒有策馬闖進蜀王宮,而是吩咐士卒迅速進去駐守,以免有人趁機搶掠東西。
至少一個小隊纔可以行動,以免有人趁機作亂。
至於成都街上也有錘匪開始捕抓趁亂搶掠的潰兵。
對於王府劉二虎也沒什麼興趣,他看的又不是一個兩個了,蜀王府能有多了不起的。
最重要的是查封蜀王的府庫,免得被旁人拿走。
待到賀今朝到了布政司衙門,他已然接到了劉二虎送來的消息,蜀王投降,沒有自殺爲大明殉葬。
賀今朝也不着急過去,如何對付藩王錘匪自是有一套流程。
尤其是那個地界只不過最大的是蜀王府,旁邊還有內江王之類的,大批郡王等等,都得派人去查封。
有膽敢反抗的就地斬殺,投降的都好說,自殺的後面在把屍體給草草埋嘍,免得因爲天氣熱生了瘟疫。
成都府很快就被錘匪控制住,想跑出城都沒得機會。
賀今朝坐在主位上,瞧着被押着跪在地上的右布政使。
左布政使寧死不降,已經被宰了。
賀今朝無話可說,如今抓住傅宗龍麾下最大的屬官,便是他。
右布政使即使跪在地上,也昂着脖子瞧着眼前的男人。
他倒是要看看賀今朝是哪路神仙,竟然能連戰連勝,趕在傅巡撫支援到來之前,迅速攻破成都。
儘管賀今朝爲了威嚴已經蓄鬚,可依舊能看得出來年輕。
右布政使眯着眼睛,他一時間不敢相信,讓朝廷如此頭疼的大反伲谷徊皇且粋�壯年人。
就算是劉邦那種大器晚成類型的,他也能接受的。
唯獨不能接受的便是像賀今朝這幅有些年輕不像話的臉。
像他們這種歲數,多是埋首鑽研八股文呢!
賀今朝則是翻閱着他們文書,這都是一手情報,可以有效瞭解傅宗龍的想法。
先前成都城內派出去報信的信使,大多都被賀今朝給抓住了。
看見是一次一次求援信,確信沒有什麼隱喻之後,全都給放了。
至於傅宗龍以及這些被抓之後回城覆命的人,全都沒有進城都被賀今朝給抓住了。
傅宗龍沒有給困在成都的官員們解釋他爲何沒有領着援軍來。
只是叫他們一個勁的堅持抵抗到底,方可纏住錘匪,最後等着朝廷大軍入川剿滅賀今朝。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賀今朝這才抬頭瞥了他一眼,又慢悠悠的翻着冊子:“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我拒絕!”
“挺好。”賀今朝揮揮手:“此人如此執迷不悟,必然是大明的忠臣,拉下去砍了吧,正好與那個左布政使的腦袋做個伴。”
張福臻倒是拱手請求道:“主公,我曾經與此人也算是同榜進士,由我來勸勸他。”
賀今朝瞥了張福臻一眼,然後才點點頭:
“快些吧,要不然那周胤就該走遠了,他追不上的。”
“是。”
右布政使賈繼興眯着眼睛看着這個說話的男子,同榜進士那得多少年沒見過了?
“我是張福臻,原來在三邊總督洪承疇手下任職。”
“張福臻?”
賈繼興一臉詫異,在洪承疇平定秦地倏艿臅r候,張福臻的功勞可是排的上號的。
他還挺爲張福臻高興,可惜後來又聽聞他剿偈。它S河自盡呢!
爲此陛下還專門下令獎賞他,並且在他家鄉建廟之類的進行供奉。
“你沒有跳河自盡?”
饒是張福臻養氣功夫好,聽到他跳河自盡的傳聞,連四川官場都知道了,臉色也變了。
那都是一個誤會!
你才跳黃河自盡呢!
“我自是沒有跳河自盡,在山陝之地,百姓們都知道該跟誰,才能好好活下去,而我自然也不例外。
朝廷對於山陝之地的百姓連賑災都沒有,甚至賑災的糧食都被挪用,根本就無法下發到百姓的嘴裏。
所以山陝之地造反的人才會越來越多,人要是都能喫飽飯,還造反做什麼呢?”
張福臻也沒實話實說,對於這種人,就拿着百姓說事即可。
他若是贊同,那一切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