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張福臻等人皆是一陣驚詫。
畢竟上一次秦良玉帶着萬餘人勤王可謂是破家舍財的,得了崇禎四首詩的獎賞。
大家當真不知道一個老婦人,秦良玉在四川有如此大的實力!
“此事是真的?”賀今朝追問了一句。
“是的,他丈夫馬千乘世襲石柱縣土司,丈夫死了,馬家的繼承人馬祥麟年齡尚幼。
朝延鑑於秦良玉作戰有功,文武兼長,所以授命她繼任了丈夫的官職,至今馬祥麟都不是石柱縣的土司。”
明朝的改土歸流只是奠定了基礎,並沒有成功,土司首領依舊是土皇帝。
賀今朝站起身來走了幾步:
“據我得到的消息,秦良玉無論是勤王還是領兵,支援的人都是幾千白桿兵的規模。”
“大帥,秦良玉這些年征戰,她麾下的白桿兵損失的也不小。”王根子站起身來道:
“此番如果能有三千白桿兵就足夠我們頭疼的。”
“白桿兵我是不怕的。”
賀今朝倒是不在乎,有先前渾河之戰的戰例,這些白桿兵還是很好對付的。
“我只是疑惑她哪裏來的這麼多人,全都是土司兵?”
“不是。”王根子連連說道:
“大帥有所不知,別看蜀地富庶,但是百姓同樣不好過。
許多漢民都逃入到了土司治下,那裏的催收賦稅倒是不怎麼多,只需給土司頭領繳納一定的就可。”
賀今朝突然理解了,秦良玉能養得起如此數目的軍隊。
光靠土司內部的百姓,再怎麼會種地,也不可能供養如此多的軍隊。
就算是賀今朝先前在山西西北部也不敢養五萬職業武夫。
還是在佔據全晉之後,才稍微敢多養些人。
這也是賀今朝發現秦良玉養了這麼多的士卒後,心裏極爲詫異。
“主公勿憂。”張福臻回過神來了:
“像主公這樣養士卒的錢糧,花在秦良玉麾下士卒,養幾十個人都不在話下。”
王根子也連連點頭,確實是這樣。
自家大帥出手實在是大氣,就算是收買百姓人心,都沒見過這般豪氣的!
大帥他不當皇帝,誰當皇帝?
難不成指望着紫禁城內那個小氣吧啦欠你的餉錢的狗皇帝,繼續當皇帝嗎?
這輩子你都別想靠着自身勇武,賺下一份家業來。
“主公,可以遇見,秦良玉這三萬人大多都是壯聲勢的,精銳的士卒大概是那幾千白桿兵,她倒是不喫空餉。”
吉珪捏着鬍鬚無所謂,幾萬官軍來攻根本就算不得了什麼。
到時候作爲箭頭主動發動攻擊的只會是幾千白桿兵,大炮一開轟他孃的。
什麼精銳,全都得散嘍。
就更不用說其他那些戰鬥力本就不高的明軍士卒。
大軍雲集,擺出二十萬官軍來救援成都,打的就是你們這幫援軍。
待到自家主公勝利,“二十萬官軍”都被錘匪剿滅,光靠這份戰績,就能讓蜀中許多人把昂着的腦袋全都低下去。
膽敢不順從錘匪,腦瓜子給你錘爛!
尤其是挫敗蜀中名將秦良玉,幾十年積攢的威望,都得在這一戰當中消失殆盡。
“官軍什麼時候來攻?”吉珪嘆了口氣道:
“我怕最後氣勢洶洶的來,然後沒打上他們跑嘍,到時候咱們還得費盡心思分散各地剿滅官軍。”
“倒是不清楚。”張福臻同樣也在看向地圖:
“我與傅宗龍沒有過接觸,不過聽聞他是個穩紮穩打的人。
如今糧食新收,未入府庫,他也沒有多少糧食可以調用。
數萬大軍的官軍糧食供養,可不是咱們主公這裏得到糧食更加容易,他們得在大明的規則秩序下調用糧食。”
就算傅宗龍是四川巡撫,那底下的人照樣也有爲了各自利益,對他指示的事情,嘴上答應的好,背地裏該幹嘛幹嘛,多了去。
別看大明皇帝明面上說一不二,可臣子在背地裏,還不是那個樣子!
從地方到中央皆是如此。
“所以你的意思是,傅宗龍擺出這麼大的陣勢來,就是求速戰,或者意圖壯大自身讓我心生退意?”
賀今朝挑挑眉,手裏的木棍指着簡陽到成都的路,這裏的地形圖正在繪製,成都外的坑該挖的也挖的差不多了。
傅宗龍想要踏過坑進入成都堅守,倒是有機會,但得付出代價。
“應該是這樣。”張福臻回了一句:“官軍的形勢極爲不利,這兩日他們就開啓程來了。”
“好。”賀今朝忍不住笑出聲來:
“除了秦良玉的三萬人嚇我一跳之外,其餘皆是不足爲慮,既然秦良玉她也是充大個的,那我就更加放心了。”
他有些欣喜的在廳內走來走去:“待到我們在成都城外擊潰這二十萬大軍,我看守軍士卒還能有幾個抵抗的心思。
就算他們那麼多頭豬沒全都抓住逃跑,傅宗龍還想捲土重來,我們攻克成都府也要宣揚還沒有拿下,引誘他繼續來,免得我們還得分兵去各地剿滅,太麻煩了。”
“好,好,好。”
王根子第一次參加這種規模的軍事會議,要不是他是川府的人,估摸是沒機會的。
這種談笑之間,就感覺打敗官軍跟切瓜砍菜一樣簡單。
着實是讓王根子認爲自己當初的決策,太他孃的對了。
否則這入川領路的功勞就要拱手讓給他人。
那可就是自己的損失了。
相比於錘匪陣營這裏一片歡聲笑語,反觀明軍指揮系統內便是愁雲慘淡。
秦良玉領兵到了簡陽,就被傅宗龍拉來商議如何迅速擊潰錘匪。
可當秦良玉聽完目前獲悉的消息,反倒覺得不應該立即出兵,否則必定會被敵所趁!
第0929章 破局之法
“傅巡撫,那錘匪賀偃缃袷繗庹壹Z草充足,反觀我軍雖然人數是其數倍。
但自從去歲擊退李自成的戰事後,幾乎未曾打過大規模會戰。”
秦良玉都這個歲數了,自然是有點藏着掖着說話:
“大軍雲集在此,光是調度進攻就需要極大的精力,我等緩緩前進百里。
就算接近成都,光是走這條路保證隊形不算,便已然算是成功。”
傅宗龍對秦良玉的話是贊同的,可依照目前的形勢,只能儘快的打敗賀今朝。
否則今後會越來越難的!
待到洪承疇率領援兵入川的時候,賀今朝說不準就封鎖了入川的關隘。
或者放棄一些關隘,引誘官軍入川作戰,再把他給堵在川中。
洪承疇想要把賀今朝限制堵死在川中,賀今朝反過來爲何不能堵死他呢?
馬祥麟四十來歲,正值壯年,能文能武,作戰勇猛,在軍中被稱爲趙子龍,小馬超。
當他一隻眼被箭射瞎後,又被稱爲獨目馬。
聽他娘如此謹慎的發言,他便識趣的沒有言語。
目前的情況比闖倮钭猿桑瑏淼哪谴我D難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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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官軍佔據優勢兵力,但除了“壯聲勢”之外,並沒有多少用處,反倒會成爲累贅。
兵在精而不在多。
“晚打不如早打。”傅宗龍嘆了口氣,顯得有些爲難:
“我知道我軍只是聲勢浩大,可賀今朝都在成都府周遭分給百姓田地,讓他們耕種,便可長久的爲他提供糧草。
反觀我官軍,被糧草問題所困擾,六萬大軍只有半個月的存糧。
一旦糧盡,都不用賀今朝動手,我軍就得潰散,甚至主動去投靠錘匪。
如此局面擺在眼前,你們說,不盡快開打,還能有什麼辦法?”
腥私允悄徊徽Z,唯有秦良玉開口道:
“傅巡撫,若是全力開戰,你有幾分把握?”
傅宗龍被秦良玉問住了,隨即開口:
“你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戰場上形勢變化複雜,如何能估算?”
“好。”事到如今,秦良玉也不在遲疑:
“我軍糧草不足,賀俪渥悖宋臆娨粩∫病�
我軍士卒雖多,但可用的精銳士卒是完全比賀今朝少上許多。
他開疆拓土,必定會調撥精兵強將,此我軍二敗也!
我軍雖然在本省作戰,但成都府附近的民心皆是被賀偎眨宋臆娙龜∫玻�
錘匪士卒鎧甲精良,火炮威力巨大,且操炮之卒經驗豐富。
反觀我軍士卒披甲在十之一二,擅長操炮士卒幾乎沒有,此我軍四敗也!
錘匪圍困成都,以逸待勞,我軍奔赴成都救援,將疲兵老,此我軍五敗也!”
總而言之,優勢在錘匪而不在我。
這打什麼打?
完全就是送死的行爲,秦良玉儘可能的想要避免這種情況。
渾河之戰雖然她沒有親自去,但家裏人去了就沒回來。
秦良玉環視廳內腥耍�
“錘匪五勝,我軍五敗,如此劣勢,如何能在短時間內擊潰賀伲俊�
秦良玉的話說的極爲難聽。
絲毫沒有像大明文官,那種說話打啞謎之類的好習慣。
大廳內的氣氛極爲尷尬。
縱然連傅宗龍也都被問住了。
就像被一個老女人給打了一巴掌,讓他們清醒清醒,醒悟當中還帶着些許的侷促。
因爲真的沒留面子。
男人在面對女人的時候,尤其還是在官場上,面子這個是非常重要的。
否則朝廷那麼多文臣武將,爲何都對秦良玉“另眼相看”且還排擠她。
秦良玉也是打了那麼多年的仗,比尋常男子都要厲害。
如今她都說短時間內無法戰勝錘匪,明知道此戰必敗,爲什麼還要打?
“成都被賀俟テ疲裢跻约俺莾劝傩湛删臀kU了。”
“百姓危險不危險,看看城外的就知道了。”
“賀今朝攻破山陝之地,那麼多藩王都落入賀僦帧!�
秦良玉坐在椅子上道:“那些親王該當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