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是。”
劉二虎當即就下去整隊,飯都喫完了。
該收拾也就收拾,留下傷兵,以及料理屍體留守的人。
錘匪直撲廣元縣而去。
可以說今天的變化太快了,廣元縣的百姓都不知道咋回事,城牆上的明軍旗幟突然就變成錘匪旗幟了。
賀今朝帶人進駐縣衙,看着傅宗龍等人在此遺留下來的東西,特別是一些地圖,還有與洪承疇的往來文書。
因傅宗龍根本就沒想到他會丟失廣元縣,待到王根子等人假扮官軍進了之後,那些書吏自是投降。
至於燒燬資料不落入敵手這種事,他們大多都沒有這個概念。
賀今朝看着洪承疇給傅宗龍寫的書信,忍不住挑眉道:
“怨不得洪承疇不跟咱們動手,還真是這種打算。”
張福臻放下手中的書信,又接過賀今朝手裏的迅速瀏覽了一番:
“主公,你覺得洪承疇的戰略能成功嗎?”
“張獻忠被重點照顧之下,指定會喫虧的。”
賀今朝站起身來走了幾遭:
“那個時候就看洪承疇是選擇強攻四川,大軍雲集此地,來堵死我,還是想要與盧象升合力進攻山西。”
張福臻覺得盧象升與洪承疇之間通力合作,顯然是沒法仔成功的。
畢竟這是兩個“頭”,按照大明官場的慣例,只能有一個頭。
最重要的是下面的巡撫、軍將還各有各的小心思呢。
縱然他們來圍剿,張福臻也覺得成功率不高。
別看當年洪承疇牛氣哄哄的,把秦地諸偃冀藴缜瑴Q,可高迎祥等人還不是逃離此地,就上報剿滅乾淨。
張福臻在此次圍剿當中,立下的功勞可是不小,他自是知道這裏面的道道。
“主公,待我們進入成都府後,看看傅宗龍的反應。
他若是領兵去救,那咱們就按照原定計劃,佔據整個保寧府。”
“好。”
賀今朝知曉了洪承疇的意圖,心裏放下心來,至少在張獻忠沒有出事前,他可以放心大膽的在四川攪風攪雨。
支援張能的援軍已經馬不停蹄的派出去了,就是在短時間內把官印的價值發揮到最大。
剩下的就讓四川巡撫傅宗龍頭疼去吧。
傅宗龍騎着戰馬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的官印還放在廣元縣縣衙內。
“不好。”傅宗龍勒住繮繩道:
“廣元縣失守,對我軍影響極大,洪總督的書信全都放在那裏,還有我的官印。”
邵捷春聞言心下也是一驚,錘匪官印在手,那指定能幹出特別多的事。
原本官印都不離身的,可今天事發突然,傅宗龍直接就去城外召集人馬,準備增援。
這才把官印給落在了縣衙內。
如今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只能寄希望那些吏員能夠把文書和官員給藏起來。
可他們爲了活命,難免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出去,以此來獲得賀今朝的青睞。
傅宗龍可不相信那幫子吏員能有什麼國家大義之類的,能爲大明殉國。
吏員的傳承多是本地士紳把持,他們可不認爲只效忠大明。
早在撤軍之前,傅宗龍就已經派快馬去傳播消息,遏制住錘匪不會搞事。
但傅宗龍此時有些心亂如麻,因爲以他的經驗而言,事情往往會往更壞的方向去發展。
邵捷春也默然不語,堂堂一方巡撫,平日裏也不注重官印的保存,當真是不知道要如何訴說此事。
一旦賀今朝靠着巡撫的官員詐開成都大門,那整個四川還能有多少抵抗的地方?
邵捷春連忙把不多的騎卒叫過來,讓他們換馬不換人,直撲閬中,然後走梓潼過綿州跑到成都去報信。
只要不是陳巡撫親至,哪支軍隊來了,都不允許打開城門。
傅宗龍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張能領兵前進直接摸到了昭化縣,且通過王根子以及傅宗龍官印的調令讓他們提供糧食。
期間自是有人打探前方戰事如何,王根子只是胡亂的阻塞,說是錘匪已然開始進攻七盤關,戰況激烈。
錘匪怕是要鐵了心的想要攻破此關,一路前往四川來。
傅巡撫才叫他們往回走去呒Z,在回去準備長久的對峙。
這才晃了過去。
張能全程一句話都沒說,生怕暴露。
待到天不亮拉着人馬直撲劍門關而去。
劍門關位於大劍山中斷處,兩崖石壁如刀砍斧劈,高足有五十多丈,長在一里地。
就算外面亮了,走進這段路抬頭望,也是宛如夕陽。
張能身上的衣服早就溼透了,就這麼趕了兩天路的,輕裝上陣,虧得底子好,平日在軍中訓練也夠,油水還足。
可就算這樣,近百里的強行軍,也讓許多人都掉了隊。
第二天他們就打了包裹揹負着行軍,免得牛車緩慢,鎧甲咻斔俣雀簧蟻怼�
時間越快,他們方能佔據更多的有利位置。
官軍要死換馬不換人的傳遞消息,就算是多跑了幾百里路,興許也比他們要快呢。
張能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前面還有二里路,大家先歇息一二,然後再身着輕甲直接上去。
“累。”
王根子直接躺在地上,說話的心思都沒有多少了。
要不是在陷陣營裏打熬了幾個月,如此強度的行軍,縱然號稱鐵腳板的他,也跟不上。
稍微休息了一刻鐘,張能便往後走了走,他得清點人數,心裏稍微有些底。
張能又一屁股坐在旁邊,咬着幹餅子道:“再休息半個時辰,咱們就上!”
“這就上了?”王根子給自己灌完水:“不在歇歇?”
“歇不得。”張能抓緊時間躺在地上恢復力氣:
“全憑一口氣撐着,要不是帶着假調令,我都想裝作敗兵一口氣直接混進去,可又怕他們謹慎起見不給打開關門。
到時候詐開城門,可全都靠你了!”
王根子想要拍拍自己的胸脯,又放下,還是省省力氣。
他只是回答道:“老子好歹也是被人叫過總爺,儘管是副的,論殺明軍,我不如你。
但論如何誑他們,你不如我。
讓他開關門,根本用不着你僞造的調令,對付官軍內部這套,你且學着呢。”
“咳咳咳。”
張能咳出幾口乾餅子的渣滓。
劍門關守將劉貴躺在房子裏睡覺,直到被家丁叫醒,說是關外有人拿着巡撫的調令,讓打開關門。
劉貴睜開眼睛,打了幾個哈欠。
“傅巡撫啊。”劉貴慢悠悠的起身:“也不知道天天調集重兵頂在前頭是想要幹什麼。
要我說,什麼七盤關、朝天關,都不如劍門關險要。
就咱們這點人往關牆上一站,那錘匪就得直接繞路。”
“將軍說的是。”
“我倒是要好好問問前面的打的咋樣了,是不是還一直沒事幹。”
要不是想要知道來自前線的一手消息,什麼他孃的副將,他才懶得親自去接待一二呢。
劉貴到了劍門關上,示意打開關門。
劍門關關樓足有三層,想要攻破此關還得仰攻。
張能跟在王根子旁邊,仔細觀摩着劍門關,緊趕慢趕,這波官軍應該還沒有收到消息。
否則關上的明軍也不會鬆鬆垮垮的。
就在張能頗爲急切的時候,那鐵皮關門突然就被打開了。
或者說連文書都不用提前看,人家直接給你開門。
王根子頗爲得意的瞥了懵逼的張能一眼,大大咧咧向後揮手道:
“兄弟們,都跟緊些。”
然後他便大搖大擺的直接踩着臺階,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張能呵了一聲,神色複雜的跟着他往前走。
當他走進門洞的時候,他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進了圈套。
可官軍依舊什麼表示都沒有。
該懶散的懶散,該閒聊天的閒聊天,關上站着的都沒有幾個士卒。
王根子聽到一旁的士卒叫他過去,說是遊擊將軍劉貴有請。
王根子帶着張能等人在門洞旁停下,後面的士卒皆是默不作聲的前進。
他們辛苦了兩天,結果如此順利就進來了。
明軍士卒連查驗都不查,他們要是這般幹,被賀大帥知道了,挨軍棍都是輕的,直接關你小黑屋。
這可是劍門關,天下第一關隘。
防守如此鬆懈,當真是讓人無法理解。
劉貴面帶笑意的過來行禮,互通有無。
王根子則說他是松潘衛的副將,被徵調到前線去,已經好長時間沒回家了。
劉貴大罵道:“他孃的,都賴那反儋R今朝,要不是他帶着什麼狗屁錘匪,我們用得着這般辛苦?
怎麼就不餓死在陝西,非得上咱們四川霍霍來。”
張能嘴角有些抽抽,他往後瞥了一眼,等着自己人全都進了關門,一定砍死他。
王根子嚇的額頭青筋直突突,一時間不知道說啥話,熱汗當即就流出來了。
當着錘匪的面罵賀大帥,可比罵錘匪的代價要大多了。
“總爺,你咋流汗了,路途勞累,兄弟請你喝頓酒潤潤嗓子。”
劉貴做出邀請,有些話就適合在酒桌上說一說。
“也好。”
王根子瞥了張能一眼,見他還沒有發難,便順勢應了下來。
“好好好。”劉貴大笑道:
“要不是巡撫安排我在這裏守關,我恨不得衝到七盤關去,找機會親自砍下賀今朝的狗頭。”
第0922章 陳兵成都縣郊外
當劉貴吹完牛逼之後,王根子覺得自己脖頸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可明明這不要命的話,不是自己說出來的啊!
張能回過頭來正在仔細打量,眼前這個明軍將領的脖子,看看哪下刀合適。
劉貴依舊是滿臉的不在乎,他扼守劍門關,遠離前線戰場,罵賀今朝過過嘴癮豈不是極爲正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