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窮人沒有後代,自然就絕戶了。
同一個衛所的人,有衛官和小部分富兵,大多數都是貧兵,這些人已經從開國之初設立的角色退化。
貧困的衛所兵向着爲私人僕從或者雜役這種職業轉換。
這些衛所兵最開始是“典衣賣箭”,便有了趙半城等人能收購到各種裝備的事情。
然後發展到“鬻子賣妻。”把兒子賣了當奴僕,把妻子賣給別人當媳婦去傳宗接代。
衛所兵還能忍受的時候便“沿街乞討”。
最後被逼的沒辦法“離伍潛逃”。
再激烈些的“公然鼓譟譁變”,甚至走投無路開始勾結外敵。
這就是如今九邊衛所兵的下場。
腹地內的衛所兵的下場比他們強一點點。
就算他們不習武藝,懶惰成風,可終究是朝廷的人,賀虎臣瞪着賀今朝。
他孃的,本以爲能威脅他,結果反倒被他給利用上了。
“賀總兵,希望我們今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賀今朝見到黨守素終於檢查完了貨物,這才笑了笑。
“買賣是買賣,反偈欠促。”賀虎臣冷聲說道:“莫要以爲跟老子做買賣,今後就不殺你。”
“呵,你放心,就算是你我部下賀讚的兒子,戰場上敢跟我作對,照樣殺你!”
賀今朝針鋒相對,說話也沒留什麼餘地。
現在不過是短暫利益驅使,讓大家站在了一起。
將來還得因爲各自的利益而相互廝殺,這是沒法調和的。
“送你一句話,年輕人不要太氣盛。”賀虎臣哼笑了一聲。
賀今朝同樣也哼笑了一聲:“我年紀輕輕就一個月內撐起萬人的攤子,我爲什麼不能氣盛?”
“有些人把吹牛的話當成了真的,這不好。”
“我年紀輕輕靠着自己,就能一個月撐起三千二百人的攤子,你能嗎?”
賀今朝質問完之後,明顯感覺到周遭的眼光都變了。
“遠的不說,延綏巡撫洪承疇放着大部分起義軍不去打,偏偏來打我,足以見得我個人魅力,你們誰能?”
賀虎臣的胸膛明顯有了起伏。
賀今朝看着賀虎臣變得有些不對勁,便直接給他說:“不服的話,叫你隊友來,繼續打我!”
賀虎臣伸出手指頭,指着賀今朝:“你可不要太猖狂了!”
“呵呵。”
賀今朝擺擺手,明顯看出賀虎臣有嫉妒的情緒在了。
雖然自己撐起一萬人的攤子,不是一個月內的事情,但並不妨礙自己吹牛逼。
男人不吹牛逼,那還叫男人嗎?
況且自己年紀輕輕,這是事實吧!
賀虎臣他可比不了!
至於一旁的幾十個工匠,大多面黃肌瘦,而且衣不蔽體。
一個個跟乞丐似的。
“你確定這些都是工匠?”
賀今朝瞧着緩慢走過去的工匠,這些人不像是能立即投入生產的樣子。
“好好養養,他們手藝好的很。”
賀虎臣說完之後,便頭也不回的讓人抬着銀子走了。
因爲他不僅要養家丁,還要養標兵,這些人在作戰當中屬於急先鋒。
同時賀虎臣暗暗決定,要多招些家丁。
他孃的,年輕了不起啊!
誰還沒個年輕的時候?
別看他賀今朝領的人多,不過是一幫土雞瓦狗,跟我賀虎臣能比?
武人從骨子裏就覺得自己不弱於人。
更何況還被一個反俳o嘲諷了,能忍住就說明賀虎臣還是有定力的!
看在銀子的面上,暫且嚥下這口惡氣。
賀虎臣止住腳步回頭一指:“賀今朝,別讓我在戰場上看見你,到時候砍死你沒商量。”
“呵呵。”賀今朝皮笑肉不笑的吼道:“我知道強者總是遭人嫉妒的,賀虎臣,我可不會在意你個螻蟻的眼光。”
賀虎臣攥着拳頭走了,你小子也佩配稱爲強者,且先讓你猖狂幾日。
賀今朝挑挑眉,看樣子激將法對賀虎臣不怎麼管用,果然是老將了。
“大隊長,咱們也回城吧,天兒越發的熱了。”
“嗯。”
賀今朝點點頭,領着不少花錢買來的物資進了甘泉縣。
“把這些工匠好好招待一番,並且五人相互作保,明白嗎?”
黨守素處理人員這種事,早就輕車熟路了。
“大隊長,儘管放心。”
第0090章 洪承疇感受到了背叛
趙府內。
“共治?”
陳沖一邊欣賞宋朝的字畫,一邊詢問這甘泉縣的情況。
“沒錯。”趙半城也沒瞞着:
“對於甘泉縣的行政咝校R大王並沒有全部啓用原來的那些小吏。
而是選舉代表,共同議事,甚至連街邊小販、妓院都有代表。
最後把結果上報到賀大王那裏去,由他審議定奪。”
“此舉能服人?”
陳沖不理解,因爲縣衙的小吏,大部分可都是世襲罔替的。
外來的縣令要是沒有他們配合,也搞不定縣衙的這些差事。
縣是朝廷直接控制的最小行政單元。
說好聽點,這些人就相當於朝廷的六部人員。
縣衙吏員山頭主義及其嚴重,尤其是排斥圈子外的人進來分一杯羹。
他本以爲賀今朝會重用這些人,才能維持甘泉縣日常咿D,不成想是另闢蹊徑。
“不服氣,他們也得憋着。”
趙半城笑呵呵的說了一句。
像這種臨時制度,只要當官當差的不發瘋,胡亂干預百姓的生活,足可以自轉起來。
賀今朝會給那些閒散人員以及乞丐提供工作的機會,中間沒得剋扣,自是人人願意跟着他幹。
那些底層百姓,對於賀今朝提拔他們做事,那分外賣力。
雖然處理的事情僅僅是從自身利益出發,但避免了吏員相互勾結瞞報的風險。
“奇哉,怪哉!”
陳沖想不明白,說賀今朝沒培養官吏吧,可他確實是在培養了一些不算官吏的官吏。
他看不透賀今朝的操作了!
待到臨別之時,陳沖詢問賀今朝此舉的意義。
“沒什麼,給普通百姓一個說話的機會罷了。”賀今朝禮送他出了城門:“勿要忘了咱們之間的下次買賣。”
“好說,好說。”
陳沖咀嚼着賀今朝的話,坐在馬車上慢悠悠的往外走。
浩浩蕩蕩的空車離開了甘泉縣。
范家莊園外。
洪承疇針對這夥義軍開始勸降,拉攏分化。
同時他也沒有放棄對甘泉縣的監視,免得賀虎臣因爲他兒子賀贊出現徇私之事。
有士卒站在帥帳外拱手道:“巡撫大人。”
洪承疇放下手中的兵書,嗯了一聲。
探馬進入營帳後,單膝跪地:“啓稟巡撫大人,那反儋R今朝公然與寧陽侯家裏做生意,購買了大批鹽,以及鐵礦石等等。”
“什麼?”
洪承疇騰一下就站起來了,這些個勳貴膽大包天,膽敢私通反伲�
絕對不能輕饒。
洪承疇對於賀今朝成爲坐寇之事及其惱怒,他本想着先拉攏王嘉胤等人,讓他們去攻打賀今朝自相殘殺。
然後再帥大軍圍困,無論如何,他都得弄死賀今朝!
先前一陣因爲謠言以及輕敵,這才導致了敗了兩遭,待到他收拾了外面這幫起義軍,定要重兵圍剿。
洪承疇走了兩步:“賀總兵沒有阻攔?”
“回大人,賀總兵他趁機賣了些奴僕,從賀今朝那裏搬回了好多銀子,給他的家丁和標兵發餉錢。”
一聽這話,洪承疇的火氣騰的就上來了。
好你個賀虎臣。
寧陽侯明目張膽的私通反倌悴桓遥銈�寧夏總兵還要摻和其中。
果然是穿一條褲子的!
總兵在大明可是高級將領,全國不過二十人左右。
今天他寧夏總兵賀虎臣竟然與反僮鲑I賣?
雖說有寧陽侯作掩護,最重要的他賀虎臣竟然敢不與自己彙報,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繼續盯着,下去吧。”洪承疇壓住心中的火氣,揮揮手。
這些個驕兵悍將,越發的不把朝廷放在眼裏了,得想個法子敲打敲打他們。
至於那些勳貴以及王室,對於剿滅反俑揪筒簧闲摹�
支援了他第一批糧草後,後面的許諾的糧草,根本就不派人送來。
對此,洪承疇也沒有別的辦法。
能從藩王手裏坑出一點,就算他的威脅極爲有效,可要想再坑第二次,怕是得真正的起義軍過去嚇唬嚇唬他們才肯往外撒銀子。
洪承疇坐在行軍馬紮上,思來想去。
這賀今朝的手段,倒是與自己如出一轍。
分化、拉攏一部分官軍。
可以說,用搶來的銀子買他在甘泉縣的平安。
賀虎臣這是在將計就計,亦或者真的被銀錢給迷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