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盧象升爲此上書希望皇帝能夠區分貧富,在田賦的攤派上不同份額,但是被楊嗣昌給拒絕。
因爲操作難度太大,而且也不好認定,還是一刀切平均攤派爲好。
因爲一刀切才相對公平,誰都挑不出刺來。
崇禎表示認同,他要的就是錢,不是給自己多找出許多活來。
同樣下面執行的地方官,也認爲一刀切纔是最穩妥的,絕不是因爲麻煩。
因盧象升調到宣大防備錘匪與清軍,新任五省總理王家禎是個庸才,根本就挑不起大梁來。
要他與洪承疇通力合作,擔當十面網的主角,根本就沒法與盧象升相比較。
兵部尚書楊嗣昌從大局考慮,向崇禎推薦了兩廣總督兼任廣東巡撫熊文燦繼任。
此人是萬曆三十五年的進士,自詡知兵,尤其是還露過兩手。
崇禎初,在福建巡撫的位置上,招降了海上武裝團伙的頭目鄭芝龍。
並且他利用鄭芝龍的海上力量,平定了沿海其他武裝集團。
特別是在鄭芝龍大敗荷蘭人的東印度公司艦隊,從此整個大洋都是他說了算。
鄭氏旗號從東洋、南洋各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麾下兵力超過二十萬,擁有數千艘的船隊,成爲海洋世界的霸主之一。
兵力囊括了漢人、日本人、朝鮮人、南島、非洲黑人等等。
而熊文燦手握鄭芝龍這張王牌後,沿海再無海盜的功績,且跑船真的油水豐厚。
熊文燦可謂是功成名就,就開始智笥梨値X南,便以他在閩粵搜刮的錢財賄賂朝中權要。
一時間銀錢開路,熊文燦在大明朝廷可謂是聲名鵲起,連靖遼侯吳國俊的大名都不能跟他相提並論。
誇的熊文燦是天上下凡的星宿,專門拯救大明來的。
崇禎對於一個人被如此誇耀自然是半信半疑,遂派遣太監前去查探。
太監假借前往廣西採買珠寶的名義,帶着崇禎的任務去試探。
熊文燦也是個機敏之人,自然不會錯過難得結交皇帝身邊太監的機會。
贈給他厚禮,又留他宴飲數日。
某天在宴會上,太監偶爾談論到中原戰亂,感慨着無人能爲朝廷效力。
熊文燦都喝蒙圈了,一聽這話,當即摔杯子站起身來拍着自己的胸脯,然後踩着案子大罵。
說大明如今這個樣子,皆是諸臣誤國,若是我前往,斷然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本來就是喝多,想要裝逼,結果被太監大呼果然是朝廷棟樑。
一下子就跟熊文燦攤牌了,說我不裝了,根本就不是去廣西採買,而是奉陛下的命令前來考察你。
今天聽得熊總督的豪言壯語,我相信公有當世之才!
待到我回到朝廷覆命,必定向陛下力薦,召你擔當大任。
況且你送我的厚禮,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熊文燦聽到太監突然攤牌,整個人都蒙圈了。
朝廷大事,哪有在酒桌上試探的?
大家喝點酒吹吹牛逼,那不是挺正常的事嗎?
可太監一臉完成任務的暢快感,讓熊文燦是百口莫辯。
他花那麼多銀子,就是想要在兩廣這個聚寶盆當太平官,誰他媽的想去中原搏命啊?
剛纔的豪言壯語不過是逢場作戲,你咋能當真呢?
本來有些醉的熊文燦一下子就熱汗出個不停,酒勁下去不少,開始說理由,爲他自己尋找藉口。
可太監自是安慰熊文燦,等我回去與陛下一說,陛下自然會答應你的諸多請求,你就別推辭了。
熊文燦自知詞窮,只能勉強答應。
太監回朝之後,一一向皇帝做了稟告,而崇禎聽完心腹的話,也有意啓用熊文燦。
熊文燦的姻親禮部侍郎姚明恭與楊嗣昌關係密切。
他知道楊嗣昌急於平定內亂,皇帝又有心思任用熊文燦,姚明恭背地裏找新任兵部尚書推薦。
楊嗣昌這才推薦熊文燦,且正中崇禎下懷,便任命熊文燦出任五省總理。
賀今朝在回山西的路上,就接到了吳國俊的消息,說是新任兵部尚書楊嗣昌對錘匪是有動作的。
等他看完之後,又忍不住笑了笑。
楊嗣昌這是要割肉治瘡,朝廷每一次增稅都是在把底下的百姓推向反佟�
“主公,楊嗣昌這套措施看着挺完整的,但在實施起來會加劇大明的危機。”
張福臻也頗爲難得的搖頭:“本來窮困交加的廣大百姓,在加餉加賦的情況下,會變得更加窮困,而被迫造反!
就如同先前主公沒造反前一樣,都是被朝廷逼的。”
賀今朝騎着戰馬瞧着身後被強制遷徙的百姓:
“今後我們稍微往外漏出點消息,河南在有些災荒,怕是都得往山西來逃荒了。”
張福臻也樂得見到此事,免得自家總是要強搶百姓,逼迫他們遷徙。
“主公,楊嗣昌這套增兵增餉的措施,他竟然把被我們控制的地盤還算在他手中,看樣子陝西等地傳到朝廷的消息也不是很及時。”
賀今朝卻是笑了笑:“洪承疇可不敢輕易下論斷說陝西丟了。
至少陝西境內還有官軍在抵抗我錘匪,那就沒有完全落到反俚氖盅Y。
這點你不也當過大明的官,自是曉得其中的道理。”
張福臻深以爲然的頷首,在任上出事,那指定是對自己政治生涯的一大打擊。
畢竟坑就那麼多,沒有人有多少年可以不斷的犯錯,還會一路暢通無阻的走到中樞。
誰不願意自己的官越當越大?
“主公,楊嗣昌的策略對我錘匪倒是不足爲慮。”張福臻捏着鬍鬚道:
“但是盧象升擔任宣大總督,對於我軍而言,是個麻煩事。”
“回頭打探一二,給盧象升擔任監軍的太監是哪一個。”
賀今朝輕磕馬肚道:“搞不走盧象升,就搞搞他的身邊人,幫咱們拖後腿。”
“明白。”張福臻微微一愣,那些死太監大多都是愛錢財的。
“不過以許鼎臣的手段,想必他們之間也會有所爭鬥的。”
聽着張福臻又補充了一句,賀今朝覺得雁門關明面上不在自己手裏也是極爲有利的。
就許鼎臣一直都不死心想要光復太原,從而證明他自己。
不過賀今朝相信,以大明官員的尿性,不是所有的槍口一致對外。
而是要先內部爭鬥,幹掉所有不聽我話的人,然後我才能安心對付“錘匪”。
賀今朝對於楊嗣昌的攘外必先安內並沒有什麼意外,在他眼裏,流寇要比清軍好打多了。
誰一上來就挑戰最高難度啊?
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尤其是楊嗣昌能狠的下來鼓動崇禎繼續加派,也懂得足食才能足兵。
但這些賀今朝也並不怕,版本答案就擺在眼前呢。
誰能讓士卒喫得飽,還能過得好,自然能得到一大幫既得利益者的簇擁。
明軍清軍起義軍甚至錘匪,都有各自的簇擁。
唯一區別的就是訓練程度。
賀今朝還等着回去接收陝西那一大片地盤呢。
此番回來,也算是親自送高迎祥上路,免得他遭受痛苦。
至於旁人高不高興,賀今朝心裏是笑不出來的。
從最開始的想要利用他在前頭頂着,到後面相互結交,互相合作,說沒點觸動那指定是鐵石心腸。
偏偏賀今朝目前還沒有成長到那一步。
盧象升站在城頭,看着錘匪不斷的遠去,心裏止不住的搖頭。
賀今朝越發的猖狂了,反之朝廷也越發的孱弱。
大明士卒看見錘匪根本就不敢動彈,反倒知縣會主動給錘匪提供糧草,以避免被攻破城池。
在他一路前行的路上,甚至聽到了西北錘王賀今朝非常講道理,且做事招拧�
只要你給他交了保護費,那就指定不會搶了你,甚至還能幫你殺了那些狗日的清軍。
最爲關鍵的是錘匪秋毫無犯,大明官軍到了本地作戰,還得搶掠數次,與清軍無異!
據說大同府本地許多被清軍劫掠走的百姓,結果被錘匪所救,全都遷徙到山西分了田地,安穩的生活。
如此種種消息,傳入盧象升的耳中,着實是讓他震顫不已。
錘匪的名頭,竟然要比大明官軍還要好使。
這讓盧象升感到無盡的擔憂,因爲本地百姓對錘匪並不是害怕,厭惡,甚至還有點擁護向往的意思。
這就極爲麻煩了!
本地百姓不可信,甚至有通錘的嫌疑。
盧象升便再也忍不住了,開始向朝廷請求,把他先前在大名等三府的天雄軍調來撐一撐。
第0903章 克西安
盧象升在調兵遣將,同樣新官上任的熊文燦也在調兵。
他接到崇禎的詔令後,一邊上書請求把左良玉的六千精兵歸他管轄。
另一邊則是在廣東招募熟悉火器的兩千人,作爲自己的護衛,從廣東北上赴任。
熊文燦還專門去問了大師此行前途吉凶,和尚非常直率說去了北方就錯了。
你麾下是否有大將可以獨當一面?皇帝賜給你如此名位,寄予厚望,若是定下期限,一旦沒有成效,將會禍及自身。
熊文燦詢問是否能招撫,和尚則是答流寇非海寇可比,你要慎重。
熊文燦祈求若是能逢凶化吉,餘生願意皈依佛門,帶着忐忑的心情就上路了。
待到他趕到長江北岸重鎮安慶時,皇帝派來的太監劉元斌、盧九德率勇衛營趕到此地會和。
左良玉早就掌握了大明將軍的玩法,要麼就跟吳國俊那種真能打的,要麼就得告訴所有人自己桀驁不馴,不好惹。
特別是左良玉被調到熊文燦麾下,不願意受他節制,故意製造部下與粵軍不和,且趁機大罵,總理有親軍,何必用吾輩殺敵?
熊文燦被逼的只能藉口水土不服,解散了從廣東帶來的二千親軍,只留下五十多人的護衛。
但左良玉還是不服,尋找新的藉口,你留五十多個人還是不信我。
兵部尚書楊嗣昌進行調節,崇禎調撥馮舉、苗有才等邊軍五千人隸屬於熊文燦,作爲彌補。
左良玉如此鬧騰,不僅沒有達到目的,依舊歸總理調遣圍剿倏堋�
但是熊文燦仍然是每日恍惚,希望皇帝繼續給他增兵,就這點人夠幹什麼用的?
同時建議堅壁清野,說湖廣等地野外有雞鴨,也有稻田,沿江地區很是富饒,這不就是在招引倏埽�
莫不如把居民和糧食都搬到城裏,封閉起來,讓流寇搶無可搶,將會不戰而退。
朝中官員得知後無不嘲笑熊文燦這種殺敵一人,自損一千的建議。
甚至連皇帝都在怒斥他,都給你調撥精銳的邊軍,還不主動出擊,反倒想要固守,是不是想要縱寇?
兵部尚書楊嗣昌出來打圓場,暗戳戳的說朝廷不可能在派邊軍給你了。
我又把山西和真定的三千人馬布置在黃河沿線,供你差遣。
如此纔算佈置妥當,又因流寇的優勢在於流動作戰,其得勢階段在夏秋兩季。